《恋上不速之客【校园】》涅九

22、惊险

　　出了校门，二人一起往家走。
　　今晚他们换了条人迹稀少的小路，周围有些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叶承看似心情不错，在前面顺着路石走直线，像只猫一样，每一步都踩在路石的中间位置。
　　偶尔伸着胳膊找平衡，时尔又单脚跳一格，有时不小心掉到马路上踩一脚，又挪回来继续走。
　　林萧背着书包跟在后面，见他这么孩子气的举动，不免有些好笑。
　　这一刻的叶承，更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看着这个背影，抬起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手指推开画面，叶承的身影一点点放大，由远及近的来到他的身边。
　　他抿唇笑了下，嘴角翘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目光渐渐温柔，心里有一个叫喜欢的小精灵拨开云雾好奇地悄然探头，仿佛想看看这个扰它清梦的少年是个什么模样。
　　到了主路的十字路口，叶承停下脚步转回头，他连忙收起手机，心虚地揣进了兜里，慌张地将神情藏进了夜色。
　　“林萧，快点儿跟上。”叶承笑着冲他招招手。
　　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侧脸上，仿佛为他补添了一道光影，显得纯净又阳光，特别是配上他此刻灿烂的笑容，竟让林萧的心里怦怦地狂跳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脸没动，好似要把这一帧印进心里。
　　“愣着干什么，走啊，回家了。”叶承笑眯着眼睛又喊了一声。
　　林萧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落下了好几米，他连忙跑了几步跟了上去，笑着喊了声，“来啦。”
　　叶承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向自己，见他来到了自己身边笑了下也没说什么，转身率先走上了人行横道。
　　刚走两步，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急促浑重的汽车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卧操。”叶承肩膀一抖，二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萧转头看去，只见一辆轿车冲着他们驶来，车速极快。
　　他心里猛地一惊，条件反射地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叶承的胳膊，用力地将他拽了回来，“叶承！”
　　叶承遂不及防地被扯了个趔趄，没站稳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林萧顺势搂住他的腰，带着他迅速后退。
　　他的动作极快，仿佛所作的一切都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彼此都没有时间反应。
　　汽车几乎是贴着他们飞驰而过，撞在了一旁的路石上，翻滚了两圈，轰地一声摔在了路中间，汽车碎片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后视镜飞落到了他俩脚边。
　　二人怛然失色，险险避开了那辆汽车，瞬息之间躲过了一场惊心动魄。
　　“卧槽，他特么从哪冒出来的？”叶承惊魂未定，他完全没看到路上有车开过来。
　　林萧同样也吓坏了，拉着他躲到一旁，紧张地上下打量他，急切地问：“你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伤到没有？伤哪了？啊？”
　　叶承见他抓着自己的胳膊，神色惊慌地失了方寸，语无伦次地言语中带着一丝轻颤，所有的担心在这张脸上表露无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萧，心里猛地一缩，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了进来，他缓缓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一下，“那个，没，没事……”
　　没等他说完，林萧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心有余悸，汽车冲过来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叶承怔愣地杵在原地，胳膊僵在空中，身体被林萧紧紧地箍在怀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是抱住他还是推开他，最后他放下手，抱住了他。
　　林萧好似有所感应，腰间的手猛地一收，勒得他腰都要断了，头附在他的脖颈处，一双手在他后背上反复摸搓，如失而复得一般。
　　“林，萧，我要喘不上气了。”叶承见他迟迟不松手，从齿间挤出一句话，胸腔被挤压着以至于说出的话有些吃力。
　　林萧仍然抱着他没动，但是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些。
　　叶承得到释放，微侧下头，看了眼他埋在自己脖颈间的脑袋，这才感觉出来他的脸一直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凉凉的，软软的，好像是……嘴唇，惊慌之下他竟然亲在上面了。
　　一股异样的情愫突然涌了进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心跳一点点加快，虽然不合时宜却又抵挡不住。
　　他连忙移开脸，目光游离地咳了一声，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个拥抱的姿势太亲密了，他可从来没和谁这么亲密过，最多也就是勾肩搭背，顿时有些尴尬，这种无措的感觉甚至超出了他刚刚的惊吓。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不排斥，反而觉得这个怀抱很舒服。
　　这不对劲啊，他是谁？他可是有孤洁症的叶承啊。
　　与此同时林萧也反应了过来，略微和他分开些距离，但还是没松手，此时的他非常尴尬，一时冲动之下，他竟然主动抱了叶承，还是这种亲密的姿势。
　　恍惚中犹记得叶承好像推他了，但他没松手，强制抱？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分开后是看他一眼，还是先说话，是解释一下，还是道个歉。
　　林萧此时慌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没了主意，一个小小的举动竟把他难住了，比参加竞赛还紧张。
　　“唉，林萧。”车祸旁边早已围上去了几个人，叶承看了眼，打破了沉默，伸手推了推他的腰，状似随意地说：“你别借机占我便宜啊。”
　　林萧闻言松开了手，低着头没敢看他，也没吱声，之前想的那些一个也没派上用场。
　　叶承见他低头不语，以为刚刚的惊吓还没缓过来，于是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有点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林萧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又连忙避开了，慌张地回了句，“没，没事儿。”
　　叶承没注意到他的惊慌失措，伸手在他肩上安慰地拍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那辆汽车，“走，过去看看。”
　　现场围了一圈人，有打电话的，有蹲在驾驶室旁喊着司机试图救人的，还有人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猜测是酒驾。
　　二人站在外围往里面看了眼，风挡玻璃全碎了，司机卡在驾驶座上陷入了昏迷。
　　叶承看着这种情况往前蹭了蹭，这时林萧忽然拉了他一把，“走吧。”
　　“不。”叶承拒绝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差点把我撞死的人长的什么样儿。”
　　林萧听着心里一下子提了起来，听到这句话竟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叶承见他拉着自己，以为他害怕不敢过去，于是反手拉住他的手，冲他笑了笑，“别怕，没事儿。”
　　说完拉着他走上前去。
　　林萧看了眼交握的手，稍作迟疑也握住了他。
　　二人挤到驾驶室旁，叶承猫腰往里边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凝住了。
　　这个人一脸的血，看不清真容，但耳朵后面那个纹身却清楚得露了出来。
　　一个很奇怪的图形，拇指甲大小，像个符号，一看就不是普通纹身，而且还纹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平时被头发挡着，根本看不到。
　　他看着这个纹身皱了下眉，忽然想起了吕志说过的话，心头豁然一惊，卧靠，不会吧，如果是这样，那这场车祸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意外了。
　　他转头看了眼林萧，见他面色如常，貌似没发现什么，难道他被蒙在鼓里，对危险一无所知，但一想到他的经历和刚才那利落的动作，又觉得他并非表面看着那么单纯。
　　是他掩饰得太好了，藏得太深了，还是自己想多了，把事情阴谋化了。
　　这时，救护车来了，不出片刻，警车也来了。
　　叶承转头看了一眼，没动。
　　“走吧。”林萧拉了拉他的手，这里人多，他们不适合待在这。
　　叶承回眸看向他，见他抿着唇，目色深沉，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随即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挤出人群。
　　二人回到了原来的小路上，继续往家走。
　　叶承难得的没有说话，林萧看了他两次，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来到家门口，叶承停住脚步，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怕吗？”
　　林萧愣了愣，“什么？”
　　叶承看着他，神色中带了几分认真，“我也不怕。”
　　林萧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源于何故，于是不解地又问了句，“什……么意思？”
　　叶承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勾唇一笑，“其实我胆子挺大的，也不怕麻烦，所以有些事情你如果实在没人说，可以和我说。”
　　说完转身进了楼道。
　　林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心里飘飘忽忽的说不清什么滋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什么吗？和他说？可以吗？
　　思及至此，他摇了摇头，不行。
　　他只是叶承的一个过客，这里只是他人生的一段旅程，即便他对叶承有好感，即便叶承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他，但最多也只是一厢情愿。
　　他不能把感情注入得太深，也不能把关系处得太好，更不能把叶承拉下水，待事情结束后，他终究要离开，身不由己，避无可避。
　　他必须摆正自己的心思，冷静，理智，像今天这样冲动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对于叶承，他只能是个过客，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林萧回到家，刚打开门便看到叶承扎着围裙，手里拿着根葱站在厨房门口。
　　见他进来，比了下手里的葱说：“哎，林萧，你帮我把作业写了吧，我做饭没时间。”
　　神态自然的和以往并无差别，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萧看着他微蹙下眉，心这么大吗？这么快就忘了？……也好。
　　“你要做饭啊？不点外卖吗？”
　　“点什么外卖啊。”叶承看着他，“靠，今晚吓死我了，我得做顿好的压压惊。”
　　林萧听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叶承见他不吱声，又催了句，“愣着干嘛？去写作业啊。”自然而然的态度像作业就该他写是的。
　　林萧无语地看着他，最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低头边换鞋边回了句，“想得挺美。”
　　他算看明白了，叶承这人，不能惯着。
　　他背了一次书包，现在天天让他背，他早晨叫了他一次起床，现在天天让他叫，他要是再给他写作业，以后他就得天天给他写。
　　换好鞋进来，刚走两步，叶承横在了他的面前，“你什么意思啊？”
　　林萧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侧身往左走了一步，叶承也往左走了一步，他又往右走了两步，叶承也往右走了两步，就是挡着他，非要他给个答复。
　　林萧无奈地叹口气，看向他，扔出两个字，“不写。”
　　叶承顿时垮下了脸，抱怨道：“不写作业老刘会批我的。”
　　“关我什么事？”林萧收回目光，伸手推开他向卧室走去。
　　“不是，你还是不是人啊。”叶承回头见他进了房间，又喊道：“今晚你别吃饭了，啃方便面吧你。”
　　说完转身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