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祂的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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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娅……”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眼神一动，看向覆上自己手背的那只手，那只手比她更白皙、更柔软，但它的主人却比看上去还要坚强的多。
“你能确定它真的没有意识吗？”
“唔。”莉莉娅含糊地应了声，事实上，她还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这个身体归谁使用归根结底是各凭本事的，在‘命运’从奥德丽的身边消失前，她们都还有合作的可能，“你是在担心我吗？没关系的，在这里的话……”
奥德丽加大了握着她手的力度，不让她就这么把问题带过：“如果第一次唤醒它给你的感觉是下一次唤醒不在这个你的意识最为强烈的地方进行就会有危险的话，万一事情进展不顺利，第三次、第四次又该怎么办……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短短十几年的记忆与神明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记忆相比总是显得太过短暂——就算十倍的长度对比下，莉莉娅还可以记住自己是一个出身伦治村的小女孩，百倍、千倍呢？要在其中维持住属于‘莉莉娅’这个个体的意识只会越发困难。
而且——
“第一次所获得的记忆中得到的信息，正好引起你的好奇，推动你去进行第二次的尝试，你说期末考核的事不是巧合，那么这又是巧合吗？
“巧合毕竟是‘命运’的领域，祂真的会推动你去想起对祂不利的事吗？”
“……”莉莉娅沉默了会，这看上去像是动摇的表现，但奥德丽却不敢如此乐观——毕竟她发尾那耀目的浅金可是丝毫没有褪去。
事实上，没过多久，她也确实开口道：“没关系，就算它真的还有意识，我也不会输的。”
不，这不是会不会输的问题啦……奥德丽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说莉莉娅愿意为了她忽视其中的风险这件事确实让她很感动，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于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份看重的质疑——
“其实，收割机是我们一起研究的，良种选育更多也是依靠着休利特家掌握的人力物力，只要解开习惯对思维的禁锢，这些其实任何人都”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浅金再度往上窜了一小截：“……”
行叭。
奥德丽换了个思路：“就算你想保护我，但我现在除了期末考核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遭遇什么不幸不是吗？就连仅有的一次，最后我能从拜深渊教手中逃离，你也无法否认确实有运气的成分在吧。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祂对我有敌意只是一种可能的推论而已……现在的情况并没有紧迫到要你去冒险的地步，我们还可以先试试别的方法？”
那缕发丝晃了晃，就像莉莉娅动了动脑袋一样：“别的？”
她趁热打铁道：“对，就像……你说‘命运’就跟在我的身边，其实你也可以像我到这儿一样，去我家做客？还有，威廉陛下是帝国的创建者，也是颠覆神治的时代、开启人治的时代的英雄，能做到这一切，他毫无疑问也有着‘命运’的眷顾，说不定‘命运’也曾像跟着我一样跟着他……守护者阁下和威廉陛下是好友，曾经见过‘命运’也说不定。”
“‘命运’也有部分‘变化’的权能，人类的眼睛未必能看透他的真身，但是见面的话……”莉莉娅的语气有些迟疑。
“既然我身上沾染的祂的气息你都能感知到，”奥德丽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别扭，‘沾染上气息’这个形容给人的感觉有些关于亲密了，“那么亲眼见到祂的话，要认出祂肯定也不难吧？
“而且，就算祂预感到了这一点不愿意见你，到时候我们也能通过这点缩小怀疑范围。
“通过唤醒它，从它留下的记忆里找到更多‘命运’的信息，就作为最后的手段，不必急在这一时。况且真的找到祂之后，如果需要战斗，大概率也是要依靠它的不是吗？如果你现在就多次唤醒它，把自己逼到极限的话，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如果’需要战斗……还有之前的‘可能的推论’……
莉莉娅顿了顿，点点头，想起奥德丽看不到她的动作：
“你觉得这样更好的话……好吧。”
总算把唤醒与否暂时推到后面，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想办法让莉莉娅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奥德丽短暂的为此露出个笑容，就注意到那抹丝毫没准备褪去的淡金。
这一次或许是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的时间有些过长，莉莉娅从她的手中挣脱，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缕发丝，恍然大悟道：“……你在看这个？这只是我动用‘光明’神力的特征，与唤醒它无关，和记忆一样，都是上一次留下来的。
“虽然肯定比不上它占据我身体时的效果，但至少在我们离得这么近的时候，可以阻绝掉‘命运’对祂在你灵魂上留下的标记的感应。”
她略感好笑道：“它对你也有敌意，不得到你的允许，我当然不会唤醒它了，没想到你会误会……要不然你转过来？”
奥德丽诚实的依言行事，那双熟悉的清澈眼瞳确实如她所说，还是全然的棕色，没有被金色侵染的迹象，即使这样，她也有些轻微的不安。
过了一会才问道：“标记？”
“也可以说是‘神明的注视’，不唤醒它的话，我也只能做到暂时的隔绝而非清除，本身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无害的，但祂可以通过它对你施加些影响，既然你说冬季以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祂应该还没有准备第二次动手。”
莉莉娅详细的解释道，“在提到战斗的时候，你用到的是‘如果’，可实际上，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一定’哦。
“这个标记与给予眷者的不同，其中蕴含的可是纯粹的恶意。”
她看着奥德丽，轻轻一笑，“你下意识想要否认这种可能，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吧？我能告诉你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个在你灵魂上的标记还没有留下多久，只比期末考核到现在长上一点，那应该是祂第一次对你下手。
“即使这样，你还是想相信那个人的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奥德丽眼神闪躲了下，还是直视着她道：“我会做好准备，但猜测在没有证据支撑前就只是猜测不是吗？”
身为知晓‘剧情’存在的穿越者，她对‘命运’的认知某种意义上比莉莉娅来的更清晰一些——她至少知道‘命运’针对她的理由。
顺着莉莉娅的思路继续下去的话……一个问题就是：她可以肯定，没有那个‘可疑对象’的支持的话，让她开局就获得莉莉娅极高初始好感的‘良种选育’一开始就进行不下去——而那可以说是剧情改变的源点之一。
莉莉娅沉默着，半笑半叹了一声，那占据了她头发一半以上的浅金终于彻底褪去，恢复了棕发棕眼外貌的少女道：“晚上我睡对面床，在离开这里之前……如果你改变注意的话，就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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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什卡整只龙肚子朝天的占据了窗边能晒到阳光的好位子，原型下能轻易把敌人砸成肉酱的尾巴愉快的一甩一甩——今天克莱门斯的样貌难得稳定在年轻人的样子，尽管没允许它变回原型，还是久违的亲手给它清理了鳞片的缝隙，还刷了层护理液，梅迪妮也在经由空间折叠连通着海洋的水池中探出半个身子，只剩快有四米长的鱼尾还留在里面，惬意的哼唱着。
海妖的歌声就是他们的武器，但在场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巨龙，都有着能把它作为单纯的艺术来欣赏的实力。
几百年如一日的披着黑袍，被某条在人类社会混久的龙无数次背地里吐槽过是不是从来不洗衣服的克莱门斯看着这封经由他的学生转交来的信件，视线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命运’一词上。
他总共举行过两次延寿的仪式，一次是利用‘生命’的遗留，一次则是祂还活着时赠予帝国创建者、又被威廉转送给他的礼物。
那位前半生威压一个时代、连神明都要遵循他所定法律的皇帝，后半生大都用在了与友人和追随者堪称惨烈的分道扬镳上。
背弃了最初的理想、将从教会手中夺得的权力转交给贵族而非人民，却又逼迫着他们直面魔潮的独裁者用自己病危的消息换得了与销声匿迹十几年的挚友的再一次会面。
自己把自己半禁锢在这塔中的八百年，克莱门斯在深入魔法奥秘的间隙里，也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还未到达巅峰的友人在幻兽中之所以选择了狮鹫与雷鸟、而非相对更加长寿的巨龙和海妖、是不是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好在……与他同样身为那个时代留存至今的、活生生的‘遗迹’的两个同伴的陪同下，他看着那副由‘艺术’亲手雕刻而成、作为赠送给皇帝的礼物的壁画上栩栩如生的友人。
这快要耗尽潜力的躯体，终于还是等到了一切答案即将浮现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祂的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