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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军阀对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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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狼系势如破竹,直打入西部要塞。
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士兵,耳边散不尽的是百姓的哀嚎,懒羊羊终是妥协了。
他无力地挂起白旗,打开城门。他想过誓死守住自己的领域,但他终是舍不得拿百姓的性命来换。
灰太狼杀进来的时候,冷眼看向他,“你还是这么懦弱。”
像是寒冬凛冽的风,懒羊羊打了一个哆嗦,灰太狼瞧不起他……
他还是这么没用啊。
灰太狼命令下属将他关押,他们之间除了眼神交涉过一次再没说过话。
曾经的过往在脑海中渐渐浮现,懒羊羊摇摇头,强迫自己别想了。
那还是十年前了,他和喜羊羊从小一块长大,后来灰太狼被送进羊系军阀,那之后就变成他们三个一起玩乐。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只玩了一年。
懒羊羊嗤笑着,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喜羊羊让沸羊羊留下镇守总指挥地,赶到西部时,这片领地已经被灰太狼占领了。
他有一瞬的失措很快便镇定下来,找对应人向灰太狼通知后,便静候了一天。
两人相见的时候,气压低得可感觉到。
“懒羊羊呢?”
灰太狼手向后一挥,示意人将懒羊羊带上来。
“想要什么条件?”喜羊羊不紧不慢地说。
“西部整片区域。”
“哈哈,好大的海口啊。”喜羊羊笑出声来,眼神中藏着的杀意让灰太狼差点被压下一头,幸好下属已经将懒羊羊带上来。
“喜都统不妨看看自己的同伴再说话。”
只见懒羊羊一身衣服破烂不堪,手臂上,脸上都有血红的鞭伤。懒羊羊刚抬头,便被敌人强行按下去,他低垂着头。那一刻喜羊羊看到了,红色的眼圈那么明显。
喜羊羊遏制住自己扑上前的冲动,拳头不自觉篡起,保持住冷静,“灰大都统,你们还有虐待俘虏的规定?”
“喜都统就说,这交易值不值吧。”灰太狼挑眉,西部区域势在必得。
喜羊羊咬牙,提起了旧事,“懒羊羊曾经说过,他不打无准备的战,我也一样。”喜羊羊花了很大的力气,一字一句说完。
喜羊羊来了,懒羊羊深知,这片区域能守住了,但是现在状况就是:他是个累赘。
“不如就看,是你们的狼系援兵快还是我们的军队猛。”
战争的号角拉响,双方再次进入对峙。
灰太狼想起父亲的传书,“可贺,但不要狮子大开口,可以先要一半的西部领域。”
他不听父亲的意思,执意要下全部,一是觉得都占领了,羊系能有什么退路,二是觉得这两人应该关系不错。他到底年轻,少考虑了很多其他因素。
灰太狼的军队被喜羊羊包围了,在援军没来前,他能占优势的只有手中的人质。
被士兵按压的懒羊羊突然反抗起来,他抬眼与喜羊羊对视,紧接着挣开束缚自己的士兵,拿出其中一人的剑。
灰太狼惊呼一声,“要活的!”
却见他将剑刺入自己的身体,灰太狼懵了片刻,场面极度混乱。
他好像算错了,懒羊羊不再是他认识的那只羊了。
(3)
原系出兵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
在半路上支援灰太狼的部队突然收到黑太狼的命令,立马掉头回狼系。
黑太狼猜不透原系的作风,他们一直都是中立的爱好者,这次出兵有可能是攻打狼系。
派出原系的狼使者迟迟没有回信,黑太狼想起旧事不愿重蹈覆辙。
十年前,狼系还是他父亲管理的,那时候他也和灰太狼一样年轻气盛,总觉得区区羊系不配占领这么辽阔的区域。
他们还和原系联手准备平分羊系,谁知原系打了一半反水了。
原系称:羊系给了原系其他利益。
因这一战,狼系损失惨重,父亲重伤不久逝世,而他的儿子也被送往羊系。
黑太狼揉揉眉心,原系会为羊系出兵吗?
而这一边,懒羊羊躺在床上尚未苏醒。
懒羊羊将剑刺入自己时,喜羊羊与灰太狼都惊了。
因这一举动,灰太狼慌了神,他没有争夺受伤的人质,而羊系的兵也毫无顾忌地杀起来。
灰太狼本想等着援兵,突然却被告知原系出兵,速回。
他不甘心地撤兵,喜羊羊则下令追杀。
“大都统,灰太狼还没抓到,但……原系出兵了。”
下属来汇报情况,喜羊羊愣了片刻才让下属离开。
他坐在桌子上,手抵下颌思索许久,还是没弄明白原系的意思。以前他和原系交流过,他们始终保持中立态度,不战不和。
西部区域还没有完全夺回来,靠近边界的仍然被灰太狼占领着。
左右为难的他看向了床上,一旁的懒羊羊艰难睁开了双眼,刚刚的情报他听到了,他深知喜羊羊的心思。
“去吧,完整地取回西部区域。”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虚弱至极。
“你守在这里可以?”喜羊羊很是关心。受这么重的伤,他实在不放心。
“我是西部将领,会负责好这里的,而这仇你也会帮我报的吧,喜羊羊?”
“一定。”喜羊羊咬牙切齿,“你受的伤我定会让他百倍千倍补偿回来。”
灰太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而当喜羊羊追杀到灰太狼时,他已灰尘满面,显得狼狈不堪。
“灰大都统,别来无恙啊。”喜羊羊冷漠的声音盖过了对他此刻模样的好奇,没有丝毫迟疑,一把长剑架在了灰太狼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身与他的肌肤相触,鲜血慢慢地渗出来。
灰太狼逃了些日子也有些疲惫,他慢慢阖上眼,一个字缓缓从口中吐出,“杀。”
“那岂不太便宜你了。”喜羊羊正准备走近灰太狼,一群士兵迅速包围了他们。
是原系!他们怎么在这里,他们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达这里。
“合作愉快。”出声的是这次原的将领,也原系军阀的正都统泰哥,而这句合作愉快是对两个敌对的正都统同时说的。
他们看向泰哥,转而又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都被坑了?!
(4)
狱中,喜羊羊双手环胸,靠在墙边,“你和泰哥交易了什么?”
泰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把他们两个关押在一起。
灰太狼慢慢抬起头,嘴唇蠕动,咬着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喜羊羊显然没有注意到,说出自己的内容,“泰哥和我交易的是:夺回羊系西部,以你为人质平分狼系西部。”
灰太狼抬眼,不清楚眼前人说得话是真是假,被迫道了自己的合作信息,“联手,占领羊系西部。”
“说实话。”喜羊羊的眼神很有杀伤力,扫过来的时候像是一根箭射了过来,原系在这个时间点上不会和军队实力弱的灰太狼联手,有这机会干嘛不直接自己上。
灰太狼下意识咬唇,“助我拿下你。”除了羊系的正都统,剩下的短期内定将如一盘散沙。
“代价?”喜羊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起了波动,他深知原系帮人做事都会要好处。
就比如上次大战,原系和他们讨要了自己部队的一位将领,本来首领打算想其他办法,可那位将领知道后为保羊系毅然前往。
“我……”
“灰太狼,”他逼近灰太狼,欺身上前,“你可真是没有原则了啊。”
“先是对我们开战,又把懒羊羊折磨成那个样子,现在为了要我的命把自己献给原系了?”愠怒的喜羊羊掐住他的脖子,力气随着话语逐渐加大。
“我——”灰太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失望,他很想解释什么,却又难以动弹,脸色越来越糟糕,难以呼吸的他奋力挣扎,可他没有丝毫力气,很快他的嘴角流出了血。
“你怎么了?”喜羊羊慌忙松开手来,却见身下的他慌乱擦掉口中的血迹,狼系的骄傲让他不肯低头。
喜羊羊也知道他这德行,只是稍稍用力便扯开了灰太狼的上衣。他露出了腹肌,身材不错,只是此时喜羊羊没注意那些不合时宜的事情,看着他的新伤旧伤错杂在一起,喜羊羊皱起眉,看那些新伤当是近几天的近距离战斗来的。
“你!”灰太狼悲愤交加,慌忙捂好自己的衣服,怒却又无可奈何。
“我与泰哥打了几个回合,没赢……他让我擒住你,就不杀我。”他解释,这是事实了,不然喜羊羊也不会这么快追上他。
“灰太狼,你可真冷酷啊。”喜羊羊想帮他处理伤口的心思突然就没了,这个人为保全自己把他出卖了。
喜羊羊没有说谎,是泰哥主动找他合作,而他也并没有准备相信这场交易;而眼前的灰太狼太狡猾了。
“灰太狼,我们好像十年前分别后还相处了一个月吧。”喜羊羊强迫自己忘却所谓的情感,自嘲地笑道:“我还以为你起码把我当个旧友。”
闻言,灰太狼复杂地看向喜羊羊,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军阀对立,战火丛生,哪有什么朋友。”
“我们合作吧,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喜羊羊整理自己的思绪,羊系狼系大都统被擒,这一消息一旦传开,必会扰乱了民心,当务之急必须逃出去,重回自己的职位。
“好。”灰太狼没有拒绝,只是思绪不受控制般飘向了几年前。
那时候喜羊羊奉羊系之命前往调查西部边界的地理情况,羊系西部多山,过了西部就是狼系的西部,那里是沙漠戈壁地带。
喜羊羊带领几只羊在边界歇脚时,正巧碰见了灰太狼。
他戴着浅蓝的的帽子,背后是一个中型灰色包,灵敏的他听到动静后回头,一眼瞧见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友人。
太阳很大,他们却相谈甚欢。
原来他们真得那么友好过。
(5)
沙漠戈壁地带昼夜温差很大,喜羊羊与灰太狼等人报团取暖。
“沙漠化速度越来越快了。”和喜羊羊的目的类似,他也是前来调查地理环境。灰太狼愁眉苦脸,奉父亲命令调查时他发现了这一重大问题。
“是啊,”按照这速度确实对狼族的生存不利,喜羊羊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提出建议,“加大种植耐旱作物的面积吧。”
两人背靠背,聊了现状也聊了过去,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你走后都没有联系过我了。”喜羊羊抱怨道,“我一开始还给你写信呢,你都不回我。”
灰太狼沉默许久,直到喜羊羊转身又问了一遍,他似乎才从脑子里搜索出相关信息,回了句,“可我一封也没有收到过啊。”
看着喜羊羊的眼神露出了失落,他顿了顿又猜测道,“可能是我父亲拦截了吧,那时候你说了什么现在告诉我就好了。”他如此安慰。
当初狼系战败,黑太狼损失惨重,对羊系有巨大的敌意,拦截羊系信件也实属合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件?”
他们的第一次合作是摆脱沙尘暴,那几天他们一起实地考察,过程中遇到了风沙侵袭。狼羊联手,逃离了生命的威胁。
再一次合作也就是这次,他们联手成功出狱,分别前喜羊羊又问了这句话。
“收到了,没看,烧了。”几个字,灰太狼答得很轻,也很快随着风而散。
“好,下次再见,你我只能活一个。”
他们不是当年的孩童了,嬉戏玩耍不亦乐乎;他们也不是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了,指点山河挥斥方遒。他们是敌人,是所在系的大都统,他们的肩上担得是重任!
灰太狼走得很坚定,可行了几步还是回了头:当初他回到狼系后,父亲才将爷爷逝世的消息告诉他,他不肯相信,这么疼爱他的爷爷就这样离自己而去。
他决定要入队,为爷爷报仇。
父亲答应了。但其实爷爷在世时并不想让他参与纷争,甚至宠溺地藏起了孙子的真实身份。
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的价值观也一度发生着变化。
爷爷去世了,他恨羊系原系;稍长一点,他理解了战争的残酷,也是这时他再遇喜羊羊;再长一点也就是现在,他目睹了沙漠化的加剧,看到了西部众多百姓流离失所的眼泪。
入侵,成了狼系生存的唯一途径。
“喜羊羊,愿我们永不相见。”这样也许大家都会活下来,灰太狼收回目光噙泪回头,疾步前往狼系总指挥地。
泰哥没有下令追捕逃犯,只是大量散布谣言:羊系狼系大都统合作,背叛了所在军阀。
谣言传播得速度比风还快,大家面面相觑,无论当局者如何向群众声明,还是改变不了人民的躁动与不安。
“这是原系的诡计啊!”有少数是明智的,但大都数都在人云亦云。
“大都统为什么要亲自追杀到边界,肯定是和狼系的有来往。”
“就是就是,不好好守在总指挥地,乱跑什么。”
喜羊羊一回来就被革职,关押。当然这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我们能顺利逃出来,原系应当早已预料了,或者说他们是故意的。”喜羊羊眉头紧锁隐隐约约猜到了原系的想法,对着首领慢羊羊和副都统沸羊羊道。
“狼羊要开战了,”慢羊羊肯定地分析道,“在你回来的这些日子,我意外发现狼系的沙漠化加剧的反常,甚至说这一星期来,他们的生存面积肉眼可见的消失。”
“是的,我们派出使者准备帮助他们,但为时已晚。”沸羊羊叹气。
“备军了吗?”喜羊羊身心疲惫。
“这次让沸羊羊当主将吧,”慢羊羊也是思索了很久,外面的舆论压力太大,喜羊羊暂时无法上场,局势内忧外患。
是傍晚,喜羊羊走出压抑的房间,如果上场了,他恐怕会被认为汇报羊系情报吧。他苦笑着,夕阳很美,可他再也无心欣赏。
明明知道鹬蚌相争,可他偏偏无力阻止这一场胜利不属于狼也不属于羊的战争。
(6)
灰太狼一路上也发现了异样,刚回来,就受命前往战场。
西中部居民大量东迁,饥荒的恐怖笼罩着整个狼系区域。
“我们不得不战!”那是父亲的嘱托。将士们破釜沉舟,攻打羊系。
灰太狼看着漫天的硝烟,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战,胜者不在他们。
可这一切容不得他们多部署了,狼系无家可归的居民们早已丧失理智,却又对侵占羊系区域斗志昂扬,就差首领一声令下了。
狼系的军队不用一星期就攻破了羊系中部防线。
中部将领暖羊羊英勇牺牲,刚上任的主将沸羊羊也因缺乏经验,屡败屡战。
“狼系太猛了。”喜羊羊来不及哀悼战友,新的情况就来了。
“报告,原系大部队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慢羊羊首领做了个决定。
如所料,黄雀在后,原系首领包包大人亲自督战,他下令兵分两路,将对战疲惫的羊系狼系一举歼灭。
他们投降归顺,原系却准备追杀两系大都统。
喜羊羊大悟,原来之前的谣言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
要稳定羊系狼系必须毁了他们的精英,杀首领势必稳不了民心,而杀已经有“背叛在身”谣言的大都统们却是民心所向。
喜羊羊身为多年的羊系大都统,毫无疑问被推上了“断头台”。
黑太狼为保儿子,找了个替身狼,反正也没几个知道自己真正的儿子是谁。
此外,他们也明白原来多年前原系就已经布局了。他们在羊狼调查边界情况时,原系也在秘密调查,甚至在那时就研究了加速沙漠化的化学药剂。
泰哥表面上是抓喜灰二人,实则观察药剂的效果,并加大药剂使用。也因此,狼系的沙漠化迅速扩大。而没了生存地的狼系西部势必会将目标放在临近的羊系身上。
那天,是草原的大一统之日,行刑前,喜羊羊看向居民,一眼便看见了真正的他。
“祝你安好。”喜羊羊用唇语道。
晚霞映天边,血色染长河。
一代将领走了,带着遗憾与不甘。
(番外)
十年前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的喜羊羊热情地伸出了手。
“灰太狼。”他回握,紧张得语无伦次,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他还是没适应过来,“多多,关照,照顾。”
“新朋友真有趣,”懒羊羊从口袋掏出一棵棒棒糖递给他,“请你吃。”
灰太狼接过糖,收进自己的口袋。
……
“喜羊羊,哼,你们两个在一起玩都不喊我。”
“你睡着了。”喜羊羊耐着性子安慰撒娇的懒羊羊。
“就是啊,小胖子。”比他高一个头的灰太狼边说边摸它的宝贝发型。
……
“我要回家了。”灰太狼挥手告别。
“永远是朋友!”那是他们三个曾经的誓言,原来是真的,所谓的誓言不过是说说而已。
像是西部的风沙吹过,无影无踪。
……
尾声
灰太狼又一次来到他的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突然就泪流不止。
独自喝了几杯闷酒返回时碰见了沸羊羊,他们擦肩而过,突然灰太狼叫住了沸羊羊。
“他有没有留什么话?”
那边的羊沉默片刻,回道:“他一祝你余生安好,二祝你遇见佳人,永结同心。顿了顿他又补充,“喜羊羊还说,如果你没问起他那就就算了。”
那些话是沸羊羊看望喜羊羊时,喜羊羊说的。而那时的灰太狼自身难保,探望不了喜羊羊。
他被父亲藏起来,那天喜羊羊行刑,他还是偷偷来的。
近日,原系为他们平反了,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了,只是可惜喜羊羊。
风撩拨起了他的碎发,任由其乱了视线。
硝烟已散,故人却迟迟未归。
(7)也许会存在的番外
36岁那年,他又一次来到墓碑前。他没有再遇佳人,亦没有打算寻一人共度余生。
太阳光撒在他身上,暖阳阳的,他蹲在碑前不知发了多久的呆。突然有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光,他扭头,看到了一个小孩。
那小孩十来岁,穿了一身浅蓝色衣服。他呆滞地望着,许久才发出声音:“你是?”
“大叔,你养我吧。”风一吹,小孩的铃铛响了。
“这个,做你养我的报酬好不好?”声音稚嫩,眼里藏着的心思却不像个小孩。
他站起来,暖阳又一次照到他身上,原来他的光不是被挡住了,而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