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雾蒙蒙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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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蒙蒙的天空飘着连绵的细雨，屋内没有开灯，凉风沿着未关的窗户闯进来，搅乱了室内的潮闷，宋从舟光着脚摸黑走向阳台，点了一根烟，抬眼眺望远处的夜景。
年关将至，街上的店铺很早就关门了，整个街道显得冷清了不少。
沙发上的手机一直响，却始终没人接。
落地窗被推开时，扑面而来的烟味让宋眠呛了一嗓子。
“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
自从靠声音吃饭开始，宋从舟就很少碰烟酒了。
宋眠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斜着眼看宋从舟，那双狐狸眼像是来勾人魂的，眼尾略略上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宋从舟敛下眸子，掐灭了只吸了一口的烟，叹了口气，回了一声：“抱歉。”
宋眠问：“有心事？”
“没有。”宋从舟低下头，头发从耳朵后垂落下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好。” 宋眠看出他不愿多谈，倒也没为难他，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宋从舟最近的睡眠状况很糟糕，眼下挂着一圈乌青，撑不住眯一会儿，刚要入睡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屏幕上的光晃得他眼睛疼。
“喂。”
对方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说话，瞿熠。”
自从上次杀青宴之后，两个人很久没再正儿八经的说过话，除了偶尔互通宣发文案和时间之外没有其他额外的交流。
“宋老师…”
等来的又是一阵沉默。
宋从舟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回应：“嗯。”
“我…”瞿熠顿了顿，“那个综艺，你会去吗？”
瞿熠和公司的合约年后就要到期了，他不打算再续签，公司自然也是要物尽其用。
之前拍的网剧在播，给瞿熠增加了不少热度，剧本不错，演员也给力，不少粉丝更是打趣他：全是感情，没有演技。
有了热度自然会吸引资本，一直到春节前都有零零碎碎的工作都安排，最近有个旅游综艺找上了门，公司当然是很乐意，毕竟以瞿熠的咖位得烧香拜佛好几辈子才能去这个综艺。
瞿熠至今都还记得王阳兴奋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瞿熠，你小子出息了啊！这么好的综艺找上你。”
瞿熠一头雾水：“怎么了？”
王阳急忙拉着人坐下：“我的小祖宗，你这什么狗屎运啊，运气好到我简直不敢想，简直千载难逢的机会！”
“哪有那么夸张…”
“那确实…”王阳话锋一转，“你能上这个综艺的唯一条件就是，宋从舟也去。”
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完全是蹭了宋从舟和宋眠的热度。
瞿熠靠着墙坐在床上，漠然地看着王阳：“不会去的。”
“什么？！”
“我是说，宋从舟，不会去的。”
“什么意思？你在剧组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王阳一脸不可思议，“你们基本上每天都黏在一起，他为了救你还受伤了，你还非得陪着去的医院忙前忙后的。”
瞿熠闷闷不乐：“你也说是之前了。”
现在人家可是连一个电话都不打来。
两人之间长久地沉默过后，王阳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去跟宋从舟的工作室对接，你不要想太多，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他和宋从舟现在的关系就像是从热烈的气氛中突然抽离，那种距离感任谁的心里都会不太舒服。
瞿熠刻意发了一条【宋老师】的信息，但直到凌晨，宋从舟也没有回。
黏黏因为得到了一个罐头的好处费，勉为其难的在他怀里打瞌睡，尾巴有意无意的轻扫过他的手腕，轻轻的，痒痒的。
一直到睡觉前，瞿熠都在纠结这事。
外头黯淡的月光和路灯使得窗帘隐约透出一点光，能看见婆娑的树影。
瞿熠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爬起来，闭着眼摸下楼去喝水。
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宋从舟打了个电话。
卧室的床很大，但宋从舟只占了一个边缘，小腿一半儿悬空搭在床边，脚背有些发凉，他掐着时间，一直拖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接电话，端着架子，不说话。
瞿熠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声音放软了一点儿：“明天晚上你很喜欢的那个乐队在北安市演出，我买了两张票，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可不可以出来跟我吃个饭？”
宋从舟愣住了，对着通话中的手机看了两秒，错愕万分。
他真的好累，脑子完全无法处理瞿熠的邀请，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瞿熠听着手机忙音发愣。
又逢大雨，小院中白玉兰树被风雨打的左摇右晃，地上的鹅卵石小路被雨水浸润透，赵黎黎忙不迭的下楼收衣服，被客厅坐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连忙把灯打开。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当神仙？”
“我不是。”瞿熠眼神特别幽怨，“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赵黎黎不解，“儿子，你这脑子还能思考人生？”
瞿熠安静了一下，才说：“妈，我应该是您亲生的吧？”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赵黎黎接了半杯温水，又倒了大半杯牛奶准备端给瞿望，“小望马上高三了，你可别有事没事就去烦他。”
瞿熠辩解：“我才不是那样的哥哥！”
赵黎黎眼里充满了不相信。
瞿熠认真道：“妈，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没关系的儿子，你是知道的，就算你做了正确的决定，妈妈也可能不要你，别想了，早点睡。”
瞿熠：“……”
就不该多嘴一问。
第二天晚上，瞿熠在卫衣外面裹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出门，兜里揣着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天色很暗，乌云遮了月亮，凉风瑟瑟。
不出意外，宋从舟没有来，瞿熠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呈暖色调的灯光看起来很静谧，宋从舟窝在小沙发里盯着花瓶里的香水百合发呆，花瓣趋于枯萎，但他一直插着没丢。
手机一直响着，但他没有接，一直等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滑动了通话键，手机那头的声音格外嘈杂。
电话那头的人很兴奋：“宋从舟，你听！”
宋从舟啧了一声，把手机拿远了些：“没大没小。”
“开场的第一首歌，我想和你一起听。”声音听上去特别委屈，“所以…你可以不挂电话吗？”
小心翼翼又满腔爱意。
宋从舟忍不住骂他：“傻狗。”
明明就是被拒绝了，明明就是被抛弃的小狗却还是没有什么顾虑，傻乎乎的捧着一颗炽热的心给你看。
次日，瞿熠就接到了王阳的电话。
“小熠，你这次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天大的好消息！今天早上我和宋从舟工作室的人在电话里沟通了很久，他们那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宋从舟答应和你一起上节目了。”王阳激动的不行，唾沫星子飙了一手机，“因为你是第一次上综艺，所以最近你得来公司一趟，有老师会教你出镜的注意事项什么的。”
瞿熠震惊：“宋从舟他…答应了？”
王阳说：“对，而且小道消息，宋眠也会去当飞行嘉宾，宋眠是谁，实力派影后耶！你小子这次真的是赚翻了！”
瞿熠：“他怎么会答应呢？”
王阳苦口婆心：“你管他呢，这样的机会不去白不去啊，这个综艺能带给你的流量可是前所未有的。”
瞿熠手机响起没电的提示音，他只好爬到床头去插好充电线，王阳还在絮絮叨叨的叮嘱着什么，他却已经没有在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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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胜被宋从舟约到家里吃饭，说是吃饭，气氛倒更像是谈心，他像个二大爷在地毯上吞云吐雾。
“地毯很贵，别给我烫了。”宋从舟靠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播宋从舟和瞿熠拍的戏，这场戏足够撩人，取景地是木制结构的楼房，楼梯上的木板有些老化了，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直响，有的地方还会轻轻颤动一下，看的人胆战心惊。
破旧的房间里，瞿熠坐在床尾衣衫半开，他平时是没有撸铁的，健身强度也不算大，但是看着高高大大的，在力量感里面又多了几分清瘦的少年感。
这一幕是余胜擅长的长镜头，从入门拉到窗前又转到床头，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旧的书桌，空荡的屋子幽暗昏沉，窗帘透不进太多光亮。
没有声音。
光是眼神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那种拉扯的宿命感。
很绝。
宋从舟还记得当时拍这场戏的时候，余胜坐在的监视器前的小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张开的手指遮住了半边嘴唇，若有所思。
宋从舟维持这个姿势二十分钟了，腰有些酸，便直起身从茶几上捞了一罐可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拍出来是你心里想要的效果吗？”
余胜翻了个白眼，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毫无演技，全是感情。”
“谁说不是呢。”宋从舟自嘲似的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
“从舟。”余胜吐了个烟圈，也不管对方听没听他说，“很多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了。”
“爱情导师又要开始上课了？”
“去去去，什么爱情导师。”余胜笑骂，“我只是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所以…”宋从舟右手在沙发上小幅度画圈，“你找到答案了吗？”
余胜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解的，从舟，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无解的，你就好比我，好不容易走出来，又非给自己找罪受，非要去拍网剧。”
宋从舟笑笑：“你不一直这样。”
“我什么样？”
“一旦打定主意犟起来，谁的话也不听。”
“谁说不是呢。”余胜掐了烟，像是没骨头似的滑到地毯上，“那个谁还在联系你没有？”
“人家有名字。”
“我知道。”余胜扯扯嘴角，“所以，联系了吗？”
宋从舟如实回答：“联系了。”
“啧啧啧，小情侣间的酸臭味熏到我了。”
“八字没一撇。”
余胜平铺直叙的说：“你喜欢小熠。”
宋从舟反问：“你不喜欢廖辰？”
“不一样的，从舟，我之前认为彼此心照不宣，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对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余胜顿了顿，“但现在…现在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