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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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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范之喻还是没有下来吃饭。
第二天,吴茜从房间里下来,便看到范之喻坐在饭桌前。吴茜看了他一眼,开口说:“张姨,您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好”
……
“妈,我去S大上学”
听到这话,周然和吴茜同时停了筷子,同时抬头望向了范之喻。
吴茜没有任何波动地问他:“什么时候去呀?”就像她所料想的那样,他固执不了几天就会妥协的。
范之喻回答道:“后天吧……”
周然听到答案后脱口而出“这么快!”,吴茜依旧平静嚼着食物,看着范之喻,范之喻继续说道“对,想提前去了解一下情况”。
等吴茜嘴里的食物被咽下,便开始说道:“好,你自己计划好就可以了。”
吴茜看了看周然,说:“然然,吃饭了”
周然瞬间低下来头来,应了一句:“嗯”。便动起筷子,继续吃着他的饭。那些可口饭菜好像瞬间没了味道,听着吴茜叮嘱着范之喻,在周然的耳里,不知道为何像蚊子嗡嗡的,吵着他心烦。
周然继续扒拉着他的饭,几乎没什么嚼就往下吞了。
人就是很奇怪,明明周然也劝范之喻不要放弃这次的机会,劝他去s城上大学,可是如今这个消息对周然来说就这么刺耳呢。
“阿姨,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周然起身离去。
“吃这么少?”吴茜有点担忧地说,“真的饱了嘛?”
周然无奈地笑了笑,“阿姨,真的饱了。”揉揉他自己的肚子,“我的腹肌都变成一块了”,然后装作忧郁的样子,叹了声气。
“你还小,小孩子有什么腹肌呀,真的是…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阿姨~”
吴茜听到周然撒娇地声音,笑着说“好~饱了就行。”
周然看向范之喻,再三纠结之下,周然还是开口了:“哥,你的东西收拾完了嘛,需要帮忙嘛”
“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好了。”
“好的。”
周然还没开口下一句就听到了范之喻继续说道:“妈,我想自己去,后天你们都别去送我了。”
“哥…”
就这样……
十三岁的范之喻迎来了九岁的周然,而十七岁的周然分别了二十一岁的范之喻。
在范之喻离开家第一天,周然在那唯有路灯照亮的房间里,静静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可不知为何眼泪就是断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沾湿了枕头。他的手拧着他另一只手上的肉,可他竟然一点痛感都没有。
窗帘敞开着,那路边灯照出床上的人的身影,以及他那手臂上的疤痕,一道又一道,他微微扭头望着那不怎么皎洁的月亮,好像在盼望着什么。
当棉被拉过头,棉被的人早已蜷缩成一团。尽管他们不说,他还是知道了。
“之喻,你不能再离然然那么近了”
“妈,为什么呀!什么叫离得近,我们不是兄弟嘛,我关心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你这样对他的病情没有一定好处,你知道嘛,他医生告诉我,他对你太过于依赖了,以后你们要是分开,他可能会接受不了的。”
"他是我的弟弟,他依赖我不是很正常嘛!"
“是是是……他是你的弟弟,可是……他……不一定想当你的弟弟……”
“妈~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懂,不想当我弟弟,什么意思?”
“没事,以后你有女朋友,不可能能时时刻刻都能关注到他,那他怎么办?”
周然听到吴茜的话,他就愣住了,他满脑子都是:阿姨知道了,阿姨怎么会知道呢,我藏得很好很好的,哥哥知道我会不会讨厌我……觉得我恶心……
周然慌张着转身离去了。
后面的故事,周然就不知道了。从此周然不在那么肆无忌弹靠近范之喻了。
周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可是不怎么安稳,不知道他是梦到了什么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周然经常在半夜惊醒,慢慢的,他又看起医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然似乎习惯了这样恍惚的生活,只是偶然见见医生,和她说说,他现在的生活过得如何。然后周然用更多的时间去学校,去画画。尽管他已经落下了差不多两年的课程,但是他还是赶上了其他同学的进度,忙碌的生活让他有了充实感,可空闲时,他还是会想范之喻的,想范之喻在国外的生活,纠结范之喻有没有想他。他突然想打电话给范之喻了,想听范之喻唠叨,听听范之喻的声音,想看他为他操心的样子,他在乎他的样子,可是勇气最终败给了懦弱。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觉得他过于可怜,于是在某一天的夜晚,他终于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零~零~”
“喂,哪位?
“张姨,之喻”
“小喻啊”
“我妈在吗?”
“不在~夫人不在呢,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她吗,我帮你联系她”
“不用……不用,没什么急事……”
“张姨……那然然睡觉了吗……”
“然然还没睡呢,要我叫他下来嘛”
“……”
还没等到范之喻的答案,这边已经已经响起了“然然,下来咯,你哥哥打电话来了……”
电话对面的范之喻,听着匆忙而又杂乱的脚步声,范之喻放下手机,深呼吸了几下,安抚那个静燥不安的心。
“哥…哥…”
“嗯。”
……
“哥,你在还习惯吗?”
“然然,睡得着吗?”
……
“我在这边还挺好的。”
“阿姨都是在我睡着之后才离开的。”
……
“嗯。”
…
“学校怎么样?”
“还挺好的。”
“同学好嘛?”
“他们很好,对我,他们很有趣,课间的时候还老是吹牛……”但是也有不的人,他们笑我声音难听,可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情,哥哥。
“那然然一定很开心吧!”
“嗯,能回到学校上学真很开心……”
……
话题突然沉静了下来,时间一滴一秒的过去了,电话两端的人欲言又止。
……
呼吸声在电话里传来,终究是要有人败下阵来。
周然突然想勇敢一回了,于是他有点激动的开口询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我有点……”
少年还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他这颗不安分的心,以及在世俗之下的情意,尽管理智告诉他,不能,他依旧选择了勇敢。可范之喻还未听完,便打断了他的话,“然然,我这还有点事,要挂了~拜拜~”
周然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用沙哑的声音闷闷的回应到:“那好吧,我刚好准备要睡觉了。”
“嗯,晚安,然然”
“好……晚安,哥……”
电话被挂范之喻挂断了,周然听着那嘟嘟嘟声,眼眶湿润了,人总是贪心的且不知足的,周然还是很想很想见到范之喻了,可是现实总是这样的不如意。周然放下电话,跟还在客厅打扫卫生的张姨压住那悲伤地声音说:“张姨,我回去,您也早点休息 ,别忙了。”
“好,姨弄完着就休息去了,然然先上去吧。”张姨一边打扫着卫生,一边回答着周然。
周然强撑着难过的身体,走回来房间,一关上门 ,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着那皎洁的月光被路灯掩盖住了身影。
“哥哥,你……可不可以……多理我一会儿……我其实很想……很想你的……”
对于周然来说,黑夜可以掩埋悲伤,白天的他总是健康快乐的。他明白等天一亮了,所有见不得光的故事的踪迹就可以掩盖在黑暗之下了,随时间的流逝而难见踪迹了。
电话结束不久后,吴茜就回到了家。吴茜听张姨问她,小喻打电话回来了,还问她在不在,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吴茜听到皱了皱眉头,说“应该没有……他们有聊什么嘛”
“夫人,没聊什么,应该是之喻问然然最近过得怎么样,应该就没了”
“哦,然然呢”
“他说完就回房去,他应该睡了”
“那没事,张姨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吴茜来到了二楼,走到了周然的门口,听到了屋内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她就这样静静且又无奈的站在门口很久很久,始终没有打开那扇门。对她来说,眼下这份宁静,是来之不易,她这一年来一直努力的事情,如果进去,那么她一定会忍不住争吵,她不愿破坏,她也不愿挑明,失去任何一个她都是不能接受。
后来,周然在客厅见到了吴茜,她告诉他并递给他一张纸:“这是你哥哥的电话,如果你想他可以给他打电话。”吴茜说完,就继续喝了一口豆浆,还没等周然从喜悦之中反应过来,就继续听到“:你哥哥也挺忙的,你知道的,你哥哥外语不是很好,学业也繁重,我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但是还是尽量少打电话他吧,如果,遇见什么处理不好的事,也可以来找阿姨呀,阿姨解决问题的能力比你哥强多了,不是嘛”吴茜笑着抬头看向了周然。
周然听懂了吴茜话中的另一层含义,他压住眼里的伤感努力地微笑着回答吴茜的问题:“哥怎么能和阿姨比呢,压根不是一个等级的,我遇见问题从来都是找阿姨的帮忙的,哥很忙,我知道,阿姨,放心吧。”
在后来的日子里,范之喻会偶然来电话,而周然也会偶然会打电话给范之喻,但都是在吴茜在家的时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披着绿色衣服的树叶不知在何时换上了黄色的衣服,过后又飘飘散散随着风在空中舞蹈,渐渐的,树木披上了白色的棉袄,这一年又要到头了。
新年的钟声又要响起了,周然盼望着每一个团圆的节日,因为这样他就有机会见到他的哥哥,可每次满怀期待,却次次失望而终。
“然然,奶奶回来了,想不想我呀?”
“想!”
“小喻呢?今年又不回来呀!”
周然沉默着,吴茜看了一眼周然,开口道:“他说项目要做,没时间回来……”
“这么忙,都没时间回来过年,真不像话,好好的非要去国外上学……”
“奶奶……”
“奶奶不说了……乖然然,和奶奶去溜达两圈,高中学习压力,别带有负担……”
时间慢慢的过去,人也渐渐长大了,时间也也渐渐快了,快到范之喻的偶然回家都后期的几乎不回家,快到周然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结束高中生涯了。
在许多个不眠不休的日子里,周然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个能上S大的成绩。当他还陷入这个巨大的喜悦之中,悲伤就找上了门。
“然然,你想去哪里上大学?”吴茜坐在周然的房间里,挽着他的手问道。
而周然没办法直视吴茜的眼睛,挪了眼神,看着门口,不太确定地说道:“S大,可以嘛”
“一定要去S大嘛?你看国内的大学也挺好的,然然你学艺术的,你看D大艺术水平是全球最好的,去那里不好嘛?”吴茜试探地问周然,打量着周然。
周然早就知道了,努力地稳定表情,回答道“阿姨,去D大也行的,去哪里都好,可以学到知识就行了。”
“阿姨也没有说不让你去s大,只是我觉得D大更好,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再决定好不好。”
“好。”吴茜听到周然的问答,欣慰的揉了揉周然的头发,笑着说:“然然真乖~”然后指了指门口“阿姨走咯。”
“好。”
当吴茜将门关上的一瞬间,周然眼里的难过再也藏不住,他挽起袖子,看着上面的伤疤,他按照伤疤的痕迹,用他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刮出那新的划痕。
他蜷缩着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呢,“哥哥,哥哥,我好疼呀,我喉咙好痛,我的手好疼,我的腿也好疼呀,哥” 他捉过那盏不能再亮的灯,紧紧地抱在身前,“哥,如果我是女孩,是不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