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48、恋爱VS项目 她替他稳住

　　吃完饭，王悠然没有先提起项目上的事，反倒开口问起昨晚沈建南的车祸。事发得太过突然，这么多年项目组加班晚归，从来没出过这样的意外。

　　“妹纸，我当时坐在后排，实在太困，上车后跟建南没聊几句就睡着了，是被撞击声猛地惊醒的。笔录我已经去警局做完了，肇事车是一辆套牌二手面包车，司机撞人之后直接弃车逃逸，出事的路段刚好是监控盲区。” 陈飞宇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王悠然，稍作停顿，语气沉了下来，“好好的面包车，偏偏是□□，又刚好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出事。我总觉得建南这次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安排的，和之前江城农商行机房那件事很像。”

　　陈飞宇没有点出具体是谁，但王悠然心里明白，他的怀疑并非凭空猜测。张晓东担任江城分公司总经理那会儿，交付部里最针对沈建南的就是程晨。张晓东和刘赛文对沈建南也多有不满，只是这两人至今还留在公司，唯有程晨已经被辞退。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医院长廊，暖光浅浅铺在冰凉的地砖上，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阴寒。

　　王悠然捏着一次性饭盒的指尖微微收紧，白皙的指腹泛出淡淡的青白。她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沉冷，方才勉强压下的疲惫与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醒的锐利。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陈飞宇的猜测绝非臆想。

　　早前江城农商行机房被人偷潜进去，毁掉机房布线，导致江城农商行所有在用的信息化系统全面瘫痪，造成极为致命的生产事故。

　　是沈建南这个救火队长第一时间冲上前，用了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就恢复了全部信息化系统使用，即便农商行信息处负责人方雨第一时间报警了，由于作案人员手法隐密，没在现场留下半点痕迹，导致案子拖到现在也没有侦破。

　　当时交付部争议最大、对沈建南积怨最深的，就是程晨。

　　程晨仰仗区总张晓东的信任，他的野心极盛，在江城分公司飞扬跋扈，原本稳稳拿捏江城交付部的核心交付权限，却因能力不足、多次出现流程纰漏和项目事故，数次拖累很多大项目进度。危急关头，是沈建南临危受命接手残局，日夜攻坚、逐项破局，硬生生把濒临失控的几个大项目拉回正轨。

　　自此，程晨手中的核心权限被收回，项目主导权彻底易主，原本唾手可得的年终大奖、晋升名额尽数落空。他心中怨气积压已久，多次在部门暗地挑拨、散播谣言，诋毁沈建南抢功夺权，最后因违规操作、私改项目台账，被公司依规开除。

　　离职之时，程晨放出过狠话，说绝不会让沈建南顺顺利利拿下项目收官，更不会让他在极光公司站稳脚跟。

　　彼时众人只当是失意者的口出狂言，没人放在心上，如今回头细品，字字句句都藏着阴狠的算计。

　　“张晓东圆滑世故，只求安稳收官、平稳换届，不会铤而走险做这种违法的事。刘赛文虽对建南心存不满，偏爱暗中制衡、耍职场手段，但胆子极小，只敢在职场规则内作祟，没胆子触碰底线、铤而走险。”

　　王悠然缓缓抬眼，声音褪去了先前的沙哑脆弱，冷得像淬了冬夜的寒霜，条理清晰地逐一拆解，字字笃定。

　　“唯独程晨。丢了工作、毁了口碑，在江城IT圈彻底受限，所有出路都被建南、被这个项目斩断。他一无所有，也就无所顾忌，最有报复的动机，也最敢下死手。”

　　陈飞宇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覆满沉郁与戾气，重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次机房的事，多半也是他在背后搞鬼，只是藏得太深，我们抓不到实锤。这次车祸太蹊跷了，深夜城郊监控盲区、套牌黑车、司机当场弃车逃逸，所有痕迹全部抹除，分明是精心策划，根本不是意外。”

　　说到这里，他眼底的疲惫彻底被怒火取代，语气愈发凝重：“项目刚圆满上线，，正是建南最风光、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偏偏出了这种事，时机卡得太准，刻意得离谱。”

　　长廊里陷入一片冰冷的沉寂。

　　阳光依旧温柔，可两人心头却压着千斤巨石，寒意刺骨。

　　此前所有人都沉浸在沈建南重伤昏迷的悲痛与焦灼中，只顾着忧心他的安危，无人深思这场横祸的根源。如今拨开迷雾，窥见背后藏着的阴私算计，只觉遍体生寒。

　　有人嫉妒他的才华，忌惮他的锋芒，恨他挡了前路、断了野心，便不择手段，痛下狠手。

　　“警局那边，还有没有别的线索？”王悠然抬眸，目光锐利如炬，没有半分退缩。
　　“没有。”陈飞宇无奈摇头，眉心拧成一团，满是无力，“套牌面包车是报废翻新车辆，无登记信息、无行车轨迹，司机全程戴着口罩帽子，没有留下任何影像线索。事发路段是监控盲区，堪称完美犯罪，查无可查。”

　　完美的意外，恰恰是最大的不寻常。

　　越是天衣无缝，越是蓄谋已久。

　　王悠然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松开，掌心浅浅的红痕清晰可见。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与心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不是沉溺愤怒、追查真相的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

　　一是等，等沈建南熬过七十二小时生死关卡，等他踏光醒来、平安脱险。

　　二是稳，稳住岌岌可危的十三市区百亿大项目。

　　她转头看向频频震动、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未读消息，全部来自项目甲方、公司高层与各个合作端口。

　　沈建南昏迷失联的短短数个小时，项目乱象已然初显。

　　“现在外面的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陈飞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满是焦灼与无奈，主动开口说明现状，“甲方那边催着要阶段性复盘报告和后续落地规划，总部风控部要核对项目收尾台账，下面外包团队没人统筹调度，已经开始出现推诿怠工的情况。”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建南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支柱，所有核心逻辑、对接资源、风险预案，全部都在他脑子里。他一倒，整个项目群龙无首，所有人都慌了神。”

　　极光公司江城分公司知晓沈建南车祸重伤的人寥寥无几，高层刻意封锁消息，就是怕项目动荡、甲方撤资、合作崩盘。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项目关键节点无人掌舵，漏洞与危机只会越来越多。

　　一旦项目停滞、上线返工，前期两个多月所有人的日夜攻坚、无数次绝境翻盘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五十人的团队投入、千万级的成本铺垫，终将全盘作废。
　　更甚者，竞争对手早已虎视眈眈，紧盯这块千万蛋糕，一旦极光出现纰漏，势必趁机截胡、抢占市场。

　　“总部什么态度？”王悠然沉声问道。

　　“暂时压着消息，对外只说建南临时出差、闭门统筹收尾工作。”陈飞宇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灰暗，“但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顶替建南坐镇项目、稳住局面，甲方必定起疑，合作风险会彻底爆发。”

　　整个江城分公司，能接住沈建南手里这个百亿项目、懂全部核心逻辑、压得住各方人脉、镇得住混乱局面的人，寥寥无几。

　　原来江城区总张晓东能力平庸，只求安稳度日，扛不起这般高压项目，更何况现在人已经在总部中粮南水ABU担任总经理；刘赛文格局狭隘、私心太重，无法统筹全局，更镇不住庞大的项目团队，也已去了总部，沈建北毕竟是被当做极光公司接班人来培养的，让他来专一负责这个项目是不可能的。

　　偌大一个极光江城分公司，竟一时无人能够接棒，总部交付序列负责人李伟伟跟沈建南既是同乡，关系也不错，她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全国有问题的项目那么多，他怕是也有心无力。

　　长廊的灯光惨白依旧，映得王悠然眉眼清冷，身姿单薄却挺拔如松。

　　她垂眸沉思片刻，纷乱的思绪快速梳理清晰，所有脆弱、慌乱、悲痛尽数收敛，眼底只剩极致的冷静与笃定。

　　沈建南在，他便为所有人遮风挡雨、兜底破局。

　　沈建南不在，她便替他守住山河、稳住残局。

　　他拼尽心血拿下的项目，熬尽长夜守住的成果，绝不能在他生死未卜、沉睡病床的时候，付诸东流、被人窃取。

　　“陈老师。”

　　王悠然抬眼，目光澄澈坚定，语气沉稳有力，再无半分柔弱慌乱。

　　“项目的事，你不用慌。”

　　“这两个多月，我扎根昆山农商行项目，大项目管理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风险、每一份对接逻辑，我都了然于心，他在十三市区大项目上熬的每一个夜、改的每一遍方案、扛的每一次危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项目的管控都是互通的，一通百通。”

　　她字字铿锵，落地有声：“他守得住的局，我也能守。”

　　陈飞宇猛地抬眼，眼底闪过震惊，随即涌上无尽的动容与安心。

　　他太清楚王悠然的能力。昆山农商行项目她独当一面、精准攻坚，提前一月拿下验收，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绝非寻常柔弱女子。只是过往始终有沈建南在前遮风挡雨，她甘愿收敛锋芒、默默辅助，从不张扬。

　　可所有人都忘了，能站在沈建南身边并肩同行的人，从来都绝非等闲之辈。

　　“医院这边让叔叔和阿姨先守着。”王悠然迅速敲定分工，条理清晰，雷厉风行，“ICU这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让叔叔阿姨通知我们。项目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对接、所有的烂摊子，我来接。”

　　“我去对接甲方、对接总部，稳住团队、稳住进度，把所有舆情、漏洞、风险全部堵死。”

　　她不会让沈建南拼尽一切换来的圆满，沦为他人渔利的筹码，更不会让暗处作恶之人得逞，既伤人命，又毁心血。

　　暗处的人想趁他病、要他命，想毁他事业、断他根基、吞他成果。

　　那她便替他稳住全局、守住一切。

　　“至于车祸的真相。”

　　王悠然眸光骤然一冷，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寒芒，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凛然的锋芒。

　　“我等他醒来亲自清算。”

　　“七十二小时，他若平安归来，所有恩怨、所有算计，我们一一追查、绝不姑息。他若未醒，我替他查到底、讨到底，血债必偿，恶事必究。”

　　温柔从来不是她的底色，坚韧与护短才是。

　　她可以陪他历经风雨、静待繁花，也可以替他披甲执刃、守住山河。

　　陈飞宇看着眼前骤然撑起一片天的女子，心头所有焦灼尽数落地，重重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好。技术层面上妹纸你不用担心，我来负责兜底，项目你放心去闯，我全力配合你。”

　　话音落下，王悠然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

　　屏幕依旧在疯狂震动，无数工作消息接踵而至，危机层层叠加。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眼底褪去所有儿女情长的柔软，只剩职场杀伐的冷静与笃定。

　　窗外日光正好，可这场无声的博弈、暗处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挚爱，漫长煎熬的生死倒计时。

　　一边是暗流涌动的职场，虎视眈眈的豺狼对手。

　　王悠然抬眼，最后深深望了一眼ICU紧闭的大门。

　　建南，你安心沉睡，奋力闯关。

　　外界风雨，残局乱象，暗局阴私，我替你扛。

　　我等你醒于天光，亲眼见证尘埃落定，亲手清算所有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