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二十五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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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找到青陌的时候，她正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喝酒，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排的酒瓶子。
阳光落满她的周身，琥珀色的眼眸里雾气蒙蒙，一片湿润。
她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青陌讨厌人多的地方，她宁愿一个人抱着酒到六番队的屋顶上自斟自饮，也决不会跑到餐馆酒肆里来。
独自莫凭栏。酒未到，先成泪。
海燕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发，美丽顺滑的如一匹锦缎。青墨色的发带已经再也挽不住这流泻一地的青丝了。
他所认识的这个小女孩，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变成一个少女。
“青陌。”
她转过身来，虚浮空洞的目光下是掩不住的忧伤飘渺，宛如盛开在寂寞湖中的荷花，独自摇曳着一世的风华。
“海燕。”她虚无的笑容找不到任何的落点，涣散在空气里，弥漫起尖锐的疼痛。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酒了？不是说要回六番队吗？”海燕坐下，然后给自己也倒了杯酒，“青陌，想喝酒就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说着，海燕便朝对面的那个女孩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都说了海燕你这么笑真的很白痴！”青陌照例还是狠狠鄙视嫌弃了一番面前的这个男子。
“青陌你真是不懂得欣赏。我的笑容可是整个护廷十三番队里最有魅力的。”
对于这种自信过头的家伙，青陌都懒得打击了，丢给他一个“请自重”的眼神然后继续喝她的酒。
海燕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女，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
“青陌，伤心难过的话就要说出来，你海燕哥哥我宽厚的胸膛永远为你敞开。”
听到这话的少女着实是惊悚了一下。
“海燕你真是个货真价实无可救药的白痴！”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眼前的这个男子自称为“海燕哥哥”了。当年海燕为了诱拐青陌叫他一声“哥哥”，可以说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但是得逞的次数还是寥寥无几。
其实，青陌只是不习惯如此称呼罢了。在她的意识里，兄弟姐妹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她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白哉也是。
久而久之，青陌都已经不会为自己而感到伤心难过了，但却会为白哉而悲伤。
“海燕，”青陌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两眼毫无焦距地盯着眼前的酒瓶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它们。
“我不会难过的，如果连我都难过的话，那白哉要怎么办？”
不管内心如何的痛苦煎熬，但脸上是不可以表露一丝一毫的。
她跟白哉，都是被这么教育着长大的。
青陌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虚无的笑容，这中间包含了多少岁月的苦涩和哀戚。海燕只能心疼地看着她忧伤绝望的笑容，无能为力。
海燕早就知道的，青陌不是夜一。
然后她一杯一杯的喝酒，海燕也不阻止，只是陪着她一起喝。
“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乱菊有些醉醺醺地走出隔间，手中还拿着一个酒瓶子。然后就看到自家的队长一脸凝重莫名的站在隔壁隔间的门外，死死地盯着那扇仿佛有着千斤之重的门，让他想移都移不开。
乱菊的本能反应是，她家队长该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她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一大半。
乱菊三天两头就翘班也已经是瀞灵庭里人尽皆知的了，但是日番谷除了发发脾气吼她几声再加扣工资之外，也没对她怎么着。
呃，这个还叫没怎么着？自己怎么有点感恩戴德的意味呢？
乱菊甩甩头，知道自己是喝多了所以脑子有点不灵光。
看她家队长的这个样子，不像是来逮她的。她家队长还没闲到千里迢迢从十番队赶来这里抓她这个不过是喝了会酒偷了会懒的副队长。
要知道，十番队办公室里的那堆文件可是个天文数目。
不过，这种偷听墙角的事情似乎更不像是她家队长会干的。
而且，居然还是这样的表情。
松本乱菊向来对某种名为八卦的东西感应灵敏并且颇好此道。此时她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一脸奸诈的看着自家队长。
此时的日番谷就像是在做什么坏事而被抓了个现行一般，有些恼羞成怒地看着自己的副队长。
话说能够在这里捉住这个失踪逃逸了一个上午的副队长日番谷应该是高兴才对。但是就目前这种状态来说，他的副队长松本乱菊是某种意义上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我说，乱菊你平时是怎么欺负人家日番谷小朋友的……）
“来找你的。”天才不愧是天才，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这个如此正当又致命的理由。再加上他此刻冰冷的语气和表情，一般人早就被糊弄过去磕头认错了。
可惜乱菊显然不属于那所谓的一般人之列。
首先，她在睁眼说瞎话这方面就比日番谷不知高了多少个段数。加之她对于日番谷色厉内荏打死不认的纸老虎品性了解得一清二楚。否则她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堂而皇之翘班呢？而且刚才日番谷脸上的神情可是巨细无遗的统统落到了她的眼里。
综上所述，真相只有一个：
她家队长是真的在那里听墙角。
“是这样子的吗？”乱菊眨眨她无辜的双眼，“可人家明明是在隔壁喝酒的说。”
“我走错房间了。”日番谷看上去无比的镇静。
“唉？队长你什么时候连我的灵压都会感应错？你是这么弱的吗？”乱菊一脸认真的作思考状。
“松本！！！”日番谷气急败坏地低吼着乱菊的名字。
“啊呀，也不知道里的人是谁，居然能让队长误以为是我的灵压。”乱菊久经沙场，完全不顾日番谷忍得快要内伤的怒气，万分好奇加不解的也凑到门边上去。
其实，日番谷之所以这么些年里一直不长高，实在是因为他的身心常年累月的备受摧残打压而造成的。
各位，真是不是他不想长啊！
其实乱菊早就已经知道里面的是何许人也。但是为了她家队长的那一颗少男之心，她也只好装聋作哑了。
不过，乱菊不得不感慨的是，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早熟？个头还没长多少，就开始谈情说爱起来了。
自己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呃……那个……多么纯洁来着啊……
（作者：胡说！你认识你们家那只银毛狐狸的时候才几岁啊！
乱菊：你才胡说，你们全家都胡说！作者你吐槽吐上瘾了吧？给我爬回一边码字去！）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不过在乱菊看来，这男人心，尤其是少男心，简直就是马里亚纳海沟沟里的一枚针，估计连那位少年本人都捞不上来。
此时此刻，乱菊已经预见到了她家队长那注定艰难的感情之路。
就在日番谷在门外持续放那没有效果的低气压之时，隔间的门呼啦一下移开了。
海燕抱着不知道是醉过去还是睡过去的青陌，看着门外站着的十番队的这两位，愣了几秒。
“哟，日番谷队长，又见面了呀。”
在极其诡异的一阵沉默之后，海燕有些了然的跟日番谷打了个招呼。
日番谷看着互相间会心一笑的海燕和乱菊，抓狂不已。
“青陌怎么了？”乱菊好心地替自家队长开了口。
“哦，有些喝醉了，我现在要把她送回去。”
“青陌她没事吧？”
“谁知道呢！这个家伙，对自己的事情都没这么在乎过。”海燕重重的叹了口气，“青陌她啊，真的是一个人太久了。”
“海燕，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要去到那些我到不了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情感，强烈而无望，悲伤而不甘。她像是个无助孩子，拼命地抓住手中仅有的一切，却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指缝间一点点流逝，一无所有。
青陌在乎的或许并不是白哉，也不是她自己。她不甘的是那种压迫得她都快要尖叫发狂的宿命，可偏偏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无能为力。
一旦他们否定了自己的命运，就是在否定自己存在的本身。
这也是在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之后才明白的，他们，无法反抗。
海燕知道她是喝醉了，所有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宣泄感情。在她还远远无法去承受那些痛的时候，她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便一个个的离去。然后，她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学会如何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藏到连自己都找不到为止。
“像我们这样的人，除了永世的孤单之外，什么都无法拥有。”她趴在桌子上，像是梦中的呓语般，喃喃地说着虚无缥缈的预言。一行清泪浸染着过往的苦涩和悲伤，一滴滴落在地上，清晰可闻。
所谓的生离死别，只要经历过一次，便是刻骨铭心的伤痛。而她，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承受，已经，悲伤到都可以冷漠的面对。
曾经那些痛到极致的悲伤，已变成为了生命中无法承受之轻。
“海燕，会不会有一天，连你都会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青陌，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海燕搂过她，如果可以，他真想消去她记忆中一切的痛苦。
但是，他更希望能有个人，可以让这个女孩重新去相信“幸福”二字。
“呐，海燕，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走，也告诉我一声，好不好？”青陌的眼眸里一片凄清，如同已经溺水太久的人，放弃了全部的挣扎。
“青陌，你一定要比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日番谷看着那个距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她，却仿佛相隔着了无数个世纪。那是他永远都越不过的距离，是被她深深埋藏的所有过往和悲伤。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咫尺天涯。
一直到多年之后，日番谷才幡然明白，其实他们之间之所以如此兜兜转转了无数个圈，都不过是自己的作茧自缚。
岁月轻易的一个转身，差点把他们带到一个无可挽回的境地。
所谓缘分，一半天定，一半人为。
他早该知道的，四枫院青陌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所以，只能是他去伸手拉住她，否则，她一辈子也踏不出自己画好的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二十五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