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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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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元七年四月,太子刘荣被废,改为临江王。同日,栗姬打入冷宫。
同月,受朝中大臣举荐,胶东王刘彘改名为彻,封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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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嫁给刘彻的时候,刘彻一十六岁,彼时阿娇一十八岁。
从公主府开始,嫁妆以及送妆的人马直到皇宫门口也没有尽头,可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十里红妆。
“今后娇娇就是彻儿的人了,娇娇可要好好的,答应母亲。好好的,过完这一生。”馆陶公主站在阿娇后面,替她梳着头发,一脸担忧的对她说。
阿娇对镜坐着,看着铜镜里貌美的女子,微微一笑,然后捉住馆陶公主的手,朝她侧脸,对她说:“母亲放心,阿娇会好好的。”
好好的和彘儿在一起。
很多年后,长门宫里的阿娇想到这一刻,心里满是嘲讽,好像是在嘲讽自己当初的单纯无知,母亲那时满是担心,担心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变得糟糕,自己却满心满眼的都是情情爱爱。
她不禁冷笑,站在长门宫内的高楼上,轻叹一声:“原来我这一生,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而后送了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般,莞尔一笑,对碧桃说:“天冷了,回去吧。”
可那却是个三伏天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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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三喜,洞房花烛夜算一。
当刘彻揭开阿娇的盖头的时候,眼底惊艳颜色明媚无比。阿娇眼里也只有他,她听见他说:“娇姐儿,彘儿如愿以偿了。”
他拥她入了洞房,红影烛光间,旖旎风光无限。
只是不知道,刘彻如愿以偿的,是娶阿娇做了妻子,还是得到了储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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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回门宴,阿娇和刘彻坐在轿子上,阿娇在路上掀开帘子,看着街道上路人的匆匆忙忙,突然手心一热。是刘彻捉过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她突然想问他,并且也问了:“彘儿,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刘彻垂眸,而后又说, “只是娇姐儿,我现在是刘彻,您应该叫我彻儿。”
“好,彻儿。”
到了公主府,馆陶公主和公主驸马堂邑侯陈午以及若干人站在府门前。
刘彻先下车,而后阿娇才下去。刘彻接过阿娇的手,扶着她下了马车。
“慢点,当心些。”
“嗯。”
他夫妇二人的对话,入了馆陶公主的耳朵里,馆陶公主笑了笑,开口说:“娇娇,备好了你爱吃的饭菜,快些进去吧。”
“好,那就多谢母亲啦。”阿娇笑道。
拉着刘彻,小跑进了公主府,风风火火的。
馆陶公主看着他二人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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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阿娇带着刘彻爬上公主府的屋顶,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她对刘彻说:“小时候,我与母亲起了争执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爬上屋顶看星星,然后烦恼就随风散啦。”
刘彻扭头看着那个正在专心致志看星星的女子,她的侧脸被月光倾洒,发着光一样,发髻上的簪子闪闪发光。
他心动了。
他将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上,闭着眼,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很快。
他知道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欢喜。
良久,刘彻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少了一份阴谋算计,多了一份单纯美好。
他转头看向星星,星星永远围绕着月亮闪闪发光,无忧无虑,不知东西。
真好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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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阿娇入住长门宫的时候,当他已经成为天下之主的时候,他仍旧会怀念那个夜晚,和她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是他人生中最单纯最美好的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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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登基的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众臣朝拜,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百姓和乐,家家团圆,实在是一个好日子。
他穿着龙袍,一步一步的登上台阶,走上九层之上,走上万人之巅。
他转身,看向殿下,而后坐在龙椅上。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秉遵先帝遗诏,太子刘彻登基为帝,改国号建元。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彻坐在龙椅上,低头看向殿下。心里想的,眼里看到的都是他的江山万里。
陈阿娇就在殿后等着,等着她的君主。
当他看到殿门口逆着光而来的刘彻时,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她说:“彻儿,如今你可是得偿所愿了。”
刘彻牵过她的手,带她坐到榻上,对她说:“君临天下,夫妻和睦,自是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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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红光,独余残蜡泣涕。
情动深处,阿娇突然开口:“彻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刘彻仿佛恍然惊醒于梦中,良久,他说:“好。”
次日,当宫人端着药碗进入殿中的时候,刘彻看向阿娇,似是在想什么。
“娇姐儿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阿娇尬笑:“是母亲说的……”然后皱眉将药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刘彻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担心的问她:“苦不苦?”他看着她立马拿到宫女手中的蜜饯吃,听见她说:“不苦。”
她皱着眉头笑着,倒不像是不苦的模样。
刘彻见她模样,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胡说,你明明笑的是我。”
“哈哈哈……”刘彻大笑,同阿娇闹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他二人躺在床榻上,刘彻转头看向阿娇,他看着阿娇的侧脸,发自内心地说:“娇姐儿,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身边,谢谢你和你的母族让我成为九五之尊。
也谢谢你,让我幸福了这样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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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当刘彻成为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之后,仍旧记得那个早晨,他发自内心的感谢。也仍旧记得少女桀骜一笑。
“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好多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