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归之》一支毛笔千斤重

2、礼成

　　几十年后，王归和吴彧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都说小时候的一场小病，到老了可能就是一场会带走你生命的大病。

　　此时的吴彧就是不小心着凉感冒了，但已经好几天了，还是没好，现在还躺在床上休息，一天三餐的喝苦药呢。
　　这天早上，吴彧刚喝完药，又重新躺回去了。

　　“大归......咳咳......王归。”吴彧看着坐在床边的王归，不时还捂嘴咳嗽着。王归听了很是心疼，却没办法替心爱之人承受。
　　“怎么了，要不要再让大夫来给你看看。”王归边温柔回答，边用手在吴彧心口上轻轻的拍拍着。
　　“我们拜堂成亲吧！”吴彧伸手摸了摸王归不再年轻的脸庞，笑着说。
　　吴彧知道这也是王归一直以来的心结。曾经是害怕分开，而不敢操办，现在就不同了，他们可能随时会因为死亡而分开。
　　“好，好，我现在就让他们安排。”王归把手覆在吴彧的手上，温柔的抚摸着，眼里却带着泪。
　　“咳咳咳，那我先休息下，有点困了。”吴彧手都还在王归的脸上，人却是睡着了。
　　王归把吴彧的手放到被子底下，俯身摸了摸吴彧苍白的脸和头发，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起身把床帘放了下来，出去了。

　　外面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上午的太阳还不太热情得让人受不住。
　　院里种了些花草树木，还有个凉亭，凉亭前面有个池塘，鱼儿在里面自在的游来游去。
　　而伺候他们的小厮，福禄，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福禄，你过来一下。”王归站在门前朝福禄招了一下手。
　　“好的爷。\"福禄手里拿着扫帚就跑了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王归看着眼前的小孩，十几岁的样子，年轻气盛的，又回头朝屋里吴彧睡觉的方向望了望，想到他们以前年轻的时候，感叹着时间的飞逝，时光的无情。
　　王归回过神来对福禄说：“我跟彧儿要在今晚拜堂成亲，你让管家准备下，一切从简，不要太吵闹，记住了吗？”
　　“记住了，爷。”福禄杵着扫帚点头答道。
　　“那我现在就去。”说着就转身要走。
　　“等一下。”王归抬头看着天空，又好像穿过了天空，看着别的什么东西。“你跟管家说，婚服就不用准备了，我这里有。”
　　“好的爷。”福禄答应后抬头偷偷看了眼王归，然后带着扫帚轻轻的退下了。
　　事情是安排清楚了，但福禄脑子里却混乱着：难不成传说是真的？
　　然后跑着找管家去了，扫帚都还在手里。

　　王归却站在院子里久久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他也走出了院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好像还拿着些什么，匆匆的进了屋子。
　　正巧这时吴彧醒了，正打算穿鞋子下床，看到有些匆忙的王归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这么匆忙。”
　　“没什么，彧儿，你怎么下床了。”王归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袖子里，大步走向吴彧把他扶起来，然后蹲下给他穿鞋。“你是要去哪里吗？还是要什么东西？”
　　“不是，就是躺久了想起来走走。你袖子里的是什么？”吴彧坐在床上抚摸着王归的头发回答说。
　　“没什么，就是一瓶药。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到院里的凉亭下棋，然后再吃个午餐怎么样”王归给吴彧穿好鞋子，起身把吴彧扶了起来。然后左手扶着吴彧的左手，右手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摔倒似的，慢慢的往外走。
　　而吴彧的右手覆盖在王归的右手上，不看路，却看着王归的脸。
　　“好，咳咳，但你下棋就从没赢过我，这是来找不痛快的吗？”王归不想说的话，吴彧也就没再问那是什么药，顺着他转移了话题。“我可不会放水的哦！”
　　“不用你放水，我告诉你，你生病的这些天，我可是苦练来着，就等着赢你呢！你小心哦！第一棋王可就要不保了。”
　　说着就到了凉亭，亭子里有一张圆石桌，四个凳子，桌子上摆着一盘棋，看上去似乎还没下完。
　　王归把吴彧扶到一凳子上坐下，顺手还给他掖了掖胸口上的衣服。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件披风，再沏壶茶，福禄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去哪里偷懒了。”王归站起来把吴彧搂在怀里轻声的说。
　　吴彧也反手搂住了王归的腰，把头靠在王归的胸前。
　　王归抬起右手在吴彧的头发上摸了摸，再低下头亲了下，然后左手抬起他的下巴，两眼看着吴彧的双眼，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说：“吃完午饭，我们再试下以前的那套婚服，嗯？”
　　“好，都听你的。”吴彧红着脸低头在王归的胸口蹭了蹭。

　　夜幕降临，屋里都点上了油灯。
　　吴彧此时正穿着以前的那套婚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和王归，就好像是回到了以前的那一夜，只不过是两人都不再年轻了。
　　这时，王归突然把双手放在了吴彧的肩上，低头在他的右耳边轻声的说：“娘子，你真好看。”
　　吴彧听后一愣，这句话是曾经那晚王归说过的。当初他是气呼呼的回：你才娘子呢？你才好看呢？我这是英俊懂不懂。
　　这次他却有了不一样的回答：“相公，你也好看。”吴彧笑着回视着镜子里的王归。

　　突然，被敲响的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只听得福禄在门外问：“两位爷，你们好了吗？吉时到了，可以开始了。”
　　“好了，这就来。”王归扶起吴彧，慢慢的走向门口。

　　大堂里上位只放在四块牌位，宾客只有几桌，全部都是亲戚。只有几位老人，大部分是族里的小辈，在低声的说着话。
　　“有请新人”
　　王归扶着吴彧慢慢走了上来。
　　“一拜天地”
　　这次他们毫无阻碍的跪下了，同时心里想着：以前的那个人没出现，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二拜高堂”
　　王归扶起吴彧转身向牌位下跪。
　　“夫妻对拜”
　　他们看了彼此一眼，慢慢的却坚定的朝对方拱手跪下。
　　“礼成”

　　不久后，吴彧病逝了。而王归也随之服毒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