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近战法师[轻小说]》冰美式天下第一

110、32 百里逃亡

　　小云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她不清楚如今的自己身处何时何处。

　　这是片土地宛如没烤好的面包，一块烤得焦黑，另一块地方又是潮湿而泥泞。为数不多的青草甚至很难看出他们原本的颜色，它们大多呈现出无可救药的枯黄。

　　除了枯草，这里几乎没有植被覆盖。当小云再往前走时，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接连不断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小云打开元素立场，发现这些坑中有着不少机械元素的气息。

　　然而，一旦靠近，这些气息便会在一瞬间逃走。

　　顺着这些气息逃逸的方向，小云本能地追了上去，因为她觉得身为符文师，不能放任这些机械不管。

　　小云熟练地召唤出浮空岩，开始了贴地飞行。这样的速度会比跑步要快不少，同时，低空意味着小云自身的元素消耗比较小，万一途中遇敌，小云也能够有足够的元素来处理各种可能的突发状况。

　　随着小云的探索逐渐深入，机械元素的气息愈发浓厚，原先三三两两的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连成好几条伤口般的裂痕。

　　可是，小云所预期的敌袭始终没有出现。此时的安静反而加剧了小云心中的不安。

　　换作以往和猫猫一起行动的时候，猫猫总会发现什么情况，小云仅仅需要听从猫猫的建议就好。

　　然而此时荒原上的行者只有小云一人而已。

　　小云说不清楚到底是失去了猫猫让她感到奇怪，还是真的有什么自己明明感觉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东西在悄然接近自己。

　　她硬着头皮往下走，希望能够直面这份源于未知的恐惧。

　　在目睹了千篇一律的景色后，小云终于见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小云停下飞行，站在悬崖边，然后开始仔细审视这下面散发出来的各种机械元素。

　　在元素立场刚刚触及谷底那些机械元素的瞬间，一长串的哀嚎没有给小云任何拒绝的时间，全部直接灌入小云的脑海。

　　“为什么？这个浑身机械部件的怪物是我？”

　　“人无法踏进同一条河流，可是那一条河流却又始终我们认识的那条河流。”

　　“我们无法选择一生的起点，没想到，我们现在就连拥抱终点的机会都没有。”

　　“曾经无时无刻不再逃避的东西，如今竟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随后，是一阵难以平复的失望喘息。

　　“银月之城早已覆灭，千年后的来者又是何人？”一个无法分辨的声音突然从小云脑中闪过。

　　“莫非……”

　　这时，峡谷彼岸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小云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一条条原先细小的缝隙正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扩大成数以千计的缺口。

　　地面上的碎石与枯草都被缺口吞入其中。

　　小云急忙踏上浮空岩，迅速避开这些只进不出的黑洞。

　　正当她抬头观测局势时，彼岸的滚滚黑烟中飞出一声拉长的尖叫。一位被绑在老式飞行装置上的少年尖叫着飞出烟雾，他的身上还捆着一个破旧的背包。

　　尽管小云对空中飞人的一幕大吃一惊，但是她还是出于符文师的本能，立刻改变飞行路线，飞身去解救那个看上去完全不会控制飞行装置的少年。

　　“还好，赶上了。”小云赶在那位少年落地前接住了他。

　　小云抱住少年，落地翻滚到一片尚未被震动波及的土地上。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小云居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连衣物都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小云放开手，迅速站起来，然后转身看向自己救下的少年。

　　少年似乎也没有受伤，那一大包的东西似乎为他减轻了不少落地时的冲击。

　　小云仔细打量着他，心里总觉得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中长的头发，还算标准的五官。”小云的脑中一下子想到很多这样的形象。

　　少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起身向救了自己的小云表达感谢：“谢谢你救我。”

　　“我是阿伦，原本在银月城学习，结果这里突然就战乱了，我也只好自己先跑了。”

　　“原来是你啊。”小云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把自己认识的阿伦和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少年联系起来。

　　“等等，”小云突然说，“你能看见我？”

　　如果这是过去的时间，阿伦应该看不见小云的存在才是。

　　“额，很奇怪吗？”阿伦也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金发符文师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阿伦看到小云身上那身冬装且没有准备任何物资后，立刻知道了小云可能不是这个时间线上的旅人。

　　“看样子，你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阿伦猜测道，“我刚刚才遇见一只白毛半猫。他说是因为过量机械元素的影响，一些本应伪装得万无一失的顶级符文师也会不小心显形。”

　　“他还说，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让我提醒一下他们。”阿伦接着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你了。”

　　“请你务必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小云一听到白毛半猫就自动把这个形象和空联系在了一起。

　　“他好像是六冠派去镇压机械暴乱的。”阿伦回忆道，“不过现在的银月城已经被各种符文封锁。应该进不去了。”

　　“我在逃出城市时遇到机械袭击。那个时候，半猫符文师一箭射穿了那个机械的头颅，然后徒手捏碎了机械核心。”

　　“对了，我还记得，他有一条超大、超亮的元素大尾巴。”

　　根据阿伦所描述的特征，小云基本上确认了那个符文师就是空。

　　小云刚想继续问下去，新一轮的炮击便击碎了笼罩彼岸的符文结界。弹头呼啸着穿过峡谷，从彼岸奔向本不属于它们的此岸。

　　没办法，为了保护阿伦的安全，小云撑起元素护盾开始往回撤。与此同时，小云再次召唤出另外两个浮空岩平台，一个让阿伦站上去，另一个则是用于搬运阿伦那一大包的逃难用物资。

　　路上，阿伦根据自己精准的记忆，完美再现了月华那边给他制定的逃生路线。

　　两人一路飞行，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机械导弹袭击，终于在黄昏时刻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树林中。

　　“阿伦，接下来往哪走？到了边境，有人接应你吗？”小云总算找到时间，问了阿伦这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月华那边有通知，说是在边境有接我回去的传送门。”阿伦从包里掏出一张古早的传送符文。

　　“用这个就可以定位，但是必须是在边境处才行。”阿伦解释道，“正好，如果你不嫌弃我，我们可以一起走。”

　　“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要去找你见过的那个白毛半猫。”小云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他是我重要的伙伴。”

　　“这样的话，你先去找他，我自己也能走。”阿伦说。

　　“不，我有任务，要保证平民安全返回。”小云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决定阿伦消失与否的关键时间节点。如果自己选择去找猫猫，这很有可能就是让阿伦从未来消失的契机。

　　“那你的同伴……”阿伦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是说了吗？他很厉害的。你能突围出来，我相信他也能做到的。”小云记得即使在阿伦消失的情况下，空依然是存在的，只不过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既然这样，那就先把阿伦的情况处理好。

　　剩下的，小云只好先相信猫猫的个人能力了。毕竟猫猫在实力方面从未让小云失望过。

　　阿伦不敢打开手电筒，怕灯光会引来早已失控的机械大军。他摸黑撕开小麦面包的塑料包装，掰下一半，递给身边的小云。

　　“不了，我完全不饿。你自己先吃吧。”小云没有说客套话，她是完全不饿。即使是如此奔波了半天，她也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

　　这让小云不禁想到，过去时空内的各种法则或许不会作用于她这种来自异界的旅人。

　　“但愿空那边也是如此，可以始终精神饱满地突破重围。”小云仰望星空，看见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不对，那不是从天而降的流星，那是飞向天空的炮击。

　　小云随即起身，开始用感知符文扫描附近的机械元素。

　　“看来我们今天要赶夜路了。”小云察觉到那些气息正在朝这里回流。

　　此时的远方，机械的脚步已然跨过那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阿伦赶紧收拾好地上的水瓶和吃了一半的面包。他把装满物资的背包背上肩膀，随时准备出发。

　　万里无光的夜晚，不会感到疲惫的小云带着阿伦与他的应急物资背包，急速穿越了数个丛林，来到了阿伦所指的边境区域。

　　一到那里，阿伦便拿出正在发光的定位符文。一人高的传送门回应了阿伦的召唤，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个，你觉得我之后还有机会回到这里吗？”阿伦望着机械城的方向说道。

　　同时，一扇溢出白光的传送门出现在小云身后。小云明白，这又到了自己要和过去告别的时候。

　　“你会的，只要你继续自己的探索之旅，总有一天你还会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方向。”小云想起了未来的阿伦曾对自己讲述过的故事，但是她还是决定把这个支撑阿伦前进的希望给保留下来。

　　哪怕，现在的小云和阿伦都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妄想。

　　“阿伦，你先走，峡谷彼岸，还有人在等我。”小云在送别阿伦时说，“同样的，有一位龙小姐还在等着你的归来。”

　　话音未落，那扇跳跃时空的传送门便将小云吞入其中。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阿伦意识到了什么。

　　当年少的阿伦发觉这事时，小云已然进入传送门，随着射向天际的白光回到了她本该存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