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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劝解 ...

  •   叶塘做事从来不拖沓,他即日便要起身去水清国。

      他拜托杨涯岐暂且帮他看理叶府,因为韩劭扬受陈凌松邀请去了陈府。

      韩劭扬知晓陈凌松找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询问一下叶塘的情况,毕竟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陈大人放心,此人我很信任。”

      “嗯,”陈凌松夸赞,“你小子做事不毛躁,不像我家陶儿,既然你信任他,我就放心了,我只是提醒你一番罢了。”

      “多谢陈大人关心,劭扬自有分寸。”

      “好。”陈凌松吹开茶叶,“那叶大人将来有什么打算么?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他必须要掀起些风浪。”

      “他打算去水清国。”韩劭扬抬眸,“先伪装成水清国商贾,进行药物贩卖。”

      “药物贩卖……”陈凌松若有所思,骤时恍然大悟,“他是算到水清国将来的瘟疫?”

      “是的,利用此举可以转换水清国的立场。”

      “等等,你说清楚点,什么立场?”陈凌松一时没有明白。

      窗外阳光很刺眼,韩劭扬微微偏过头:“我和叶塘只是猜测水清国投靠金铭国的原因是金铭国许诺了他一些条件。”

      “陈大人不是国商,看不到近年来各国的灵力购进量。”叶塘是通过韩劭扬给他的账本得知的,“水清国国库库存很少,这种情况是无法在五国间存活的。”

      “所以他极有可能投靠了金铭国。”陈凌松捋了捋胡须,“木桦国现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叶大人此举是为了拉回水清国?”

      “嗯,如果成功了的话,应该能算是掀起风浪了吧?”

      陈凌松大笑:“岂止是风浪?那明明是海啸啊!哈哈哈哈!”

      陈凌松带着笑赞叹:“这叶大人还真有两下子!”

      韩劭扬也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想,最终到底能不能成功,还得赌一把。”

      “行,”陈凌松靠着椅背,“你们要是遇到了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韩劭扬笑着点头:“多谢。”
      ◎
      登文阁里的生意依旧如常,韩劭扬打算硬着头皮去西阁试试。

      他本来靠施易容术开铺子的,结果被检查的人逮着说违反了规定。

      因为登文阁讲究真诚交易。若一些弟子仗着自己会易容术,四处敲诈勒索、黑心交易,就会造成混乱,于是给了明确的告诫。

      从来不讲规则的韩劭扬当下只能作罢。

      撤了铺子,只能回东阁继续卖胭脂水粉,一筹莫展。

      在去东阁的途中,韩劭扬还是不经意地去瞥了一眼旁屋的辛落尘,此时他正趴在案上打盹,可能晚上玩得太晚,没有睡足吧。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静静看了一会儿辛落尘的睡颜,心满意足之余后又觉得他睡的不太安稳。

      可能天气太热,他来时穿的薄,而屋内又又较为阴凉,这会儿睡着冷到了吧。

      韩劭扬返回学堂内取来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确认他没有被吵醒后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东阁最近似乎有女弟子跟西阁的风,竟然逐渐开始排斥韩劭扬了。

      西阁的一些痛恨韩劭扬的男弟子们听说他在东阁的生意不错,特意找机会“提醒”认识的女弟子不能被色相迷魂了头,忘记了他的身份。

      果然,再好看的美男子也抵不过败坏的名声。

      韩劭扬不信邪,傲气凌神的他从来没有被人……起码从来没有被女人这般排斥过!

      从小听着赞扬声长大、看着踏破门槛的亲事早已司空见惯的金贵韩少爷怎么能忍受这种境地?!

      阿燕看着他脸红筋暴的模样,小声劝道:“要不,我们帮你卖,你少抛头露面?”

      “我哪里不行?”韩劭扬反问。

      “你哪里都行,”陈钦源语重心长,“就是现在名声可能有些问题。”

      王天玖最近和陈钦源聊的好,也过来帮忙,见状,三寸不烂之舌又开始干起了活:“韩睦,做生意呢,要讲方法,你现在如果用你这张脸去的话,就是硬碰硬,只是无用功。若你让咱们帮你看铺子,说不定生意还会更好。待咱们帮你赚够了钱,你到时就可以赎回你爹娘,然后说不定有多余的钱,还能请咱们吃一顿呢,毕竟我们也帮了你忙嘛,你肯定得犒劳我们,是不是?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盯着眼下,你身上没问题,你这么厉害,客人少肯定跟你能力没关系,是跟你……”

      “行了!”韩劭扬不耐烦,看着王天玖这张脸就想到他爹,心中的厌烦油然而生,本就气恼的他这时也没把控住嘴巴,“你他妈是不是跟你爹一伙儿的……”

      陈钦源连忙来捂他的嘴。

      韩劭扬力气大,挣开陈钦源的手,继续骂道:“你老子害我爹娘入狱了,又使唤你这小子来整老子,老子上辈子……唔……是不是挖了你们全家的祖坟啊?这辈子他妈这样对老子!你老子得寸进尺,癞蛤蟆想扒咱们韩府这块天鹅肉呢!你小子……捂……油嘴滑舌,想阻挠老子做生意呢还不起钱呢!啊?我看有其父必有其子……唔……”

      这回阿燕也帮忙来捂他的嘴了。

      王天玖本来好心劝导他,却被他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一时有些茫然无措,随即眼眶红了,他不知道他爹又惹到韩劭扬什么了。

      在他心中,他爹一直很正直和善,为什么从韩劭扬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如此无耻之人呢?

      “我爹……没有那种想法啊!”

      韩劭扬再次挣开束缚:“你少装傻!扮猪吃老虎老子见惯了!”

      见王天玖湿润的红眼眶,韩劭扬冷嗤:“苦肉计也少来,我看你……唔……”

      嘴又被捂住,韩劭扬火冒三丈,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韩劭扬。”

      声音很柔和,却散发着愠怒。

      是辛落尘。

      韩劭扬停止了挣扎。阿燕和陈钦源停手向他行礼,王天玖憋着泪,也抱拳行了礼。

      “本王刚刚过来就听着你在辱骂王缆,是怎么回事?”

      路上人来人往,不宜在此处说话,辛落尘命阿燕他们帮忙收摊子,叫走了韩劭扬和王天玖。

      王天玖实话实说,交代了事情的这个经过。韩劭扬知晓他说的是真话,没有做出反驳。
      况且无论王天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件事就是他韩劭扬的错,这是铁打的事实,所以他一句没辩驳。

      王天玖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你父母的事怪罪于我爹,你骂我没关系,随便骂,但你不能说我爹,这件事,我非得你道歉不可!”

      想让韩劭扬道歉本就痴人说梦。更别说让韩劭扬对着仇人的儿子向仇人道歉了!

      韩劭扬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辛落尘早就敛了笑容,此刻脸色更加难看。

      韩劭扬吸了口气,他不想看到辛落尘那副表情,于是道:“他爹,王岱庆,早就对国商之位渴求至极,趁着我爹欠着国债,将自己手里头那些不干净的钱加到我爹的欠债里……”

      王天玖打断:“你有证据么?没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韩劭扬睨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装傻,但你若真的不相信我,可以去翻五国贸易的账目,上边清清楚楚地写着木桦国给了水清国多少钱。”

      “行了,”辛落尘听不下去,“这是他们老一辈人的事,关你们什么事?再者说,就算王大人干了那样的事,干人家王缆什么事啊?”

      王天玖皱眉,小声嘀咕:“我爹不可能……”

      辛落尘安抚他:“为师说如果、如果,只是假设。”

      听这话,王天玖估计也拜了师。

      韩劭扬白了他一眼。

      辛落尘又道:“王缆刚刚只是好心劝你,你为何要猜忌人家呢?来,好好道个歉就过去了。”

      韩劭扬哑了。
      他心道你这是调解小孩儿矛盾呢?

      一时的缄默,让屋内气氛充满尴尬和暗自涌动的对峙。王天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不用跟我道歉,只需向我爹致歉就行了。”

      韩劭扬心道那你想的就更美了!

      辛落尘不耐:“杵着干什么,道声歉就完了,这事就过去了,本王又不会像其他师长那样打你什么的,快别墨迹了。”

      韩劭扬看向他:“那你打我好了。”

      辛落尘:“……”

      “你为什么不想道歉?”王天玖不解,“我都不计较你骂我的那些话了,只需你当着我面跟我爹道声歉就行了。”

      “那你别‘需’了,我永远不会跟你爹那种人道歉的。”韩劭扬语气坚决。

      王天玖受到了侮辱,哽咽道:“你肯定误会了,我爹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这么维护他啊,”韩劭扬挤出笑容,“那你也不想想你娘……”

      王天玖瞪大了通红的双眼,不知道韩劭扬又要骂他母亲什么,正要吼回去,却听辛落尘开口了。

      “韩劭扬,心里不快也不能往别人家里骂,骂完爹又骂娘,你没完了?”辛落尘音嗓很清朗,即便是批评人的语气也没有震慑力,但韩劭扬却很怕。

      倒不是怕他,而是怕他用这种语气对他。

      辛落尘知道这么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于是对王天玖道:“罢了,他实在不愿道歉就算了。”

      他示意莺漾推他走,然后拉了王天玖一把:“走,师尊带你去吃好吃的,就算替他跟你道歉了。”

      王天玖快速抹了一把快溢出来的眼泪:“好。”

      韩劭扬被晾在屋里,浓郁的醋味充盈着整个房屋。
      ◎
      夜晚,他跟着杨涯岐出去喝酒了。

      只是还没喝醉时就遇到了一个人。杨涯岐最近抽风没有再去娉妍楼了,于是他们在一处酒楼里畅饮。

      韩劭扬没喝多少就瞥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那是他一直想找的长风贯穹。

      长风贯穹从来都是朴素的布衣,上回在集明殿也是这件,也不知是只有这种款式的还是没有换洗。

      但韩劭扬直觉是前者。

      因为他不像那种邋遢的人。

      “我看那人像是长风贯穹,”韩劭扬用下巴向杨涯岐指着他,“我去看看。”

      “行。”杨涯岐点头,“祝你拜师成功。”

      韩劭扬刚走到他身后,他也没回头,就跟看到了来者似的,笑道:“山曲水盘转,有缘必会见。”

      韩劭扬走到他声旁,他才扭头看他:“上回公子像是喝醉了,恐怕不记得了。”

      “我听人说了。”韩劭扬在他面前坐下。

      长风贯穹等着上菜:“还没问过公子姓名。”

      “韩睦,表字劭扬。”韩劭扬也问,“你呢?”

      “没名,也不想有。”长风贯穹笑着喝了茶水。

      “哦,”韩劭扬也不是拖沓的人,直说道,“那你收徒么?”

      长风贯穹挑眉,他眉眼生的很好看:“你这是要拜我为师么?”

      “嗯,”韩劭扬虽是这么说,却抱着臂,没什么敬意。

      长风贯穹忍俊不禁:“你这个样子毫无诚意啊。”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韩劭扬放下手臂。

      “多少岁了?”长风贯穹轻佻地问,“基本的拜师礼仪没人跟你说过么?”

      并不是反问的语气,倒像是在寒暄。

      韩劭扬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起身,掀袍在他面前跪下。

      长风贯穹却抬手将他扶起:“算了,逗你呢。”

      韩劭扬以为他不会收徒了。

      结果却听他道:“我这没什么规矩,想当我徒儿就当吧。”

      韩劭扬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不相信?”长风贯穹笑吟吟地说。

      韩劭扬摇头:“没有,多谢师尊。”

      “谢我做什么,你看明日有空么?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明日正好赶上休息日,于是韩劭扬问:“去哪儿?”

      “在木桦国的莅蔓仙洞等着。”

      “哦。”

      菜已备好,很简单的宵夜,长风贯穹也不吝啬:“吃点?”

      “好。”

      须臾,长风贯穹看向杨涯岐,杨涯岐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结果跟长风贯穹来了个对视。

      杨涯岐:“……”

      长风贯穹收回目光,问韩劭扬:“你不管你兄弟了?”

      韩劭扬冲杨涯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然后道:“无事,他喝他的酒。”

      长风贯穹嘴角挂笑:“就这么对待兄弟的?”

      韩劭扬:“……”
      ◎
      韩劭扬按照长风贯穹的约定,在莅蔓仙洞等他。

      他很守时,没有让韩劭扬多等。

      他招来风,带着韩劭扬飞往一个地方。

      韩劭扬不会多问,长风贯穹自有他的打算。

      此刻木桦国正刮着大风,闷雷轰轰作响,压沉沉的云里翻滚着呼之欲出的狂雨。

      莅蔓仙洞后方的那棵靠灵力滋润的白桦,在夏季肆意生长着,但最近似乎没有了往常的生机,在这炎炎夏日凋零了一些。

      可能是栽种它的人法力颓败了罢。

      雨前的狂风滚卷而来,它在风中歪斜着身子,迎风的那一面顽强抵抗。枯黄的叶子摇摇欲坠,叶茎快要脱离树枝的那一刹,它稳稳地扎住了……

      它知道它是灵树。

      它不同于寻常树,它能抵抗寻常树木所不能抵抗的东西!

      有了寻常树木的枯黄有如何?它照样能抵制无情的风潮。

      它总是这样傲气。

      它骨子里的傲气总不肯向现实低头,这也成就了它顽强的生命力。

      可它并不知道,它的生命为数不多了,栽种它的人早已魂飞魄散了,它很快就会与寻常树木一般,要经历生老病死、风吹雨打。

      灵造树又如何?底子好又如何?该经历的照样来。

      长风贯穹用只有韩劭扬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心有不散之傲气,不畏风雨交加。可怜身亡体破,傲气终是气……”

      枯叶再也绷不住,脱离树枝,随风飘去了……

      它再也不是无坚不摧的灵白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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