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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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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和李洵都死了,两人一起走在黄泉路上。
然后她透过圆镜看向人间,天下太平了,再无战乱,更重要的是,再也没有人威胁他们大祁了。
就连他们两人之间的反噬反应也消失了。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已经做了鬼的她,喜极而泣。
然后她直接一鞭子抽在李洵身上,他摇摇欲坠,然后直接摔下了奈何桥。
桥下都是滚烫的沸水,烫的他在水里打滚求饶。
“李洵,没想到吧,骑射比赛那日虽没能除掉你,但最后你还是死在本宫箭下。”
“让你再威胁本宫,呵呵——”
那些一直哽在心窝里的恶气终于都发泄了出去。
看着他在沸水里挣扎,秦妩一直在笑,笑的眼泪都留了下来。
可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就不太对劲。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过了许久,白光消失,她才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秦妩又用力眨了眨眼,还好,没一会儿,她的视线也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洵那张放大的脸。
脸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吓人,眼圈泛青,唇边还有圈冒出的胡渣,活脱脱一个不修边幅又毫无生气的鬼样。
秦妩又想嘲笑他一番,可一咧嘴,胸口阵阵撕裂的感觉让她的笑狰狞了许多。
她不是死了吗?为何还有痛的感觉?
还有这不是黄泉路吗?为何如此明亮辉煌?
秦妩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是人是鬼?”
李洵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后,才回道:
“人——”
“让你失望了。”
不是吧?难道刚才都是她做的一个梦?
李洵竟然还活着?
但她那一箭可是用劲全身力气,当时铁箭已经穿透了他盔甲下的胸膛。
这居然都能活?
他不会是阎王爷的亲儿子吧?
这时,一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陛下,药已经煎好了。”
“端过来——”
李洵接过那碗药,手拿着汤匙漫漫地搅着,“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她现在有很多问题。
“这是在哪里?”
“楚国皇宫。”
“云昭呢?”
“死了!”
秦妩皱了皱眉:“你杀了他?”
李洵没回答,似是默认。
都是她的冲动害死了云昭,秦妩愧疚难当。
“那本宫的父皇和母后还有阿诏呢?”
“也死了。”
什么?这个回答让她如遭雷击。
秦妩脸色瞬间惨白,她的父皇母后和弟弟死了?
看着李洵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在说死的不过是一只蚂蚁般。
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她要报仇!
秦妩从床上一下起身,想要朝着李洵扑了过去,“你这个畜生,本宫要杀了你——”
可她此时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没碰到他,就被一把擒住了手腕,“寡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秦妩狠狠地瞪着他,也不管自己会不会痛了,直接用另一只手夺过李洵手里的碗,以迅雷之势将滚烫的药汁全泼在他的脸上。
“管你什么限度,反正本宫也不想活了。”
亲人都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三日后,大婚仪式,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一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们。”李洵没有迁怒她,而是淡定的掏出帕子,将脸上的药汁擦干。
“来人,再煎一服药送来——”
丢下这两句话后,他就离开了这里。
而秦妩只顾着趴在那流泪,也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娘娘,您就休息一会吧——”
“娘娘,药已经重新煎了三服了,您就喝点吧。”
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在秦妩的手中,全都化成了一堆堆碎片,小宫女们心疼不已。
陛下带回来这位女子长得倾国倾城,但行事却像个疯子,一醒来就泼了陛下一脸药,还将人气走了,现在又在宫里乱砸乱摔,真的太可怕了。
“本宫是大祁的公主,不是你们的娘娘,滚开。”
说完后秦妩又摔了好几个花瓶。
“等封后大典一过,您就是咱们楚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了。”
她们一直跟在秦妩后面苦口婆心的劝着,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
“本宫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那个杀人如麻的畜生。”
对于她的疯言疯语,小宫女们都听不下去,“陛下对您这么好,自将姑娘您带回宫后,可都是他衣不解带地在照顾您。”
“好?”秦妩怒极反笑,“杀了本宫的全家还叫对本宫好?”想到自己的亲人,她就一阵窒息的痛。
“您是说陛下杀了您的全家?可您不是大祁的公主吗?”
“据奴婢所知,祁国的帝后都一切安好啊。”
“什么?”秦妩像抓住了什么,她立刻跑过去抓住说话的那宫女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那小宫女被吓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重复道:“奴婢说,陛下已经从祁国撤兵了,祁国的帝后一切安好。”
“怎么会?今日李洵明明说......”难道他骗自己?
“是真的,不信您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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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殿内出来后,李洵发现自己的伤口隐隐有血渗了出来。
应该是刚才抓祁安手腕时,动作幅度稍大,伤口撕裂了。
他开口道:“传太医——”
御书房内,李洵靠在那闭目养神,太医章程正在给他上药。
一层层纱布拆开,露出了恐怖的血窟窿。
纵使从医这么多年,但章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伤势。
那日夜里,祁国郊外五十里地,他看到陛下胸口上插着一支箭,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姑娘,整个人疯了似的闯进了他的营帐里。
箭羽虽然已经被斩断,但那支箭的确还在肉里。
当时他吓坏了,赶紧想上前替陛下处理伤口,可他却让自己先替那位姑娘诊治。
最后检查一番,发现姑娘并无大碍,才替他拔了剑。
后来他知道那姑娘是祁国的公主,陛下逼进祁国但却迟迟不肯动兵,就是为了她。
最后人是带回来了,但差点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
这值得吗?
章程摇摇头,哎,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可能是药粉本带刺激性会有一些痛,陛下立刻呵斥了句:“轻一点——”
他赶紧赔罪“是——”然后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一分。
可换来的却又是又是一句呵责。
“让你轻一点你聋了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是。”
最后他的药还没有上完,就直接被陛下的一脚给踹飞了。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寡人自己来——”
陛下发怒了,章程也不敢说话,只好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他们的这位陛下,不论是带兵打仗还是管理朝政,都是一顶一的好,看起来也是个前无古人的旷世帝王。
但就这么一个帝王,一个英武的七尺男儿,居然怕痛?
这些日,他已经因为上药的事情被踹飞了无数次。
连一点点痛都忍不了,真的连三岁小孩童还不如,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启禀陛下,颐福宫的那位姑娘说要见您——”
李洵刚自己动手给伤口上完药,就有小太监来传。
他拿起奏折,眼皮都未抬,“不见。”
“那姑娘正在宫里闹着呢,砸了好多古董花瓶。”
“随她去——”
“是。”
“等等——”
小太监说完后就要离开,却又被喊了回来。
“让颐福宫的宫人们都打扫仔细点,别让人被碎瓷片划伤了脚。”
“是。”
秦妩等了两日,都没有等到李洵过来,她让人去传了几次,他也不见自己。
直到第三日,就是他所说的封后大典。
因为想见到李洵问个清楚,她只好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被一群宫女摆布。
她们给自己套上了繁琐的喜服,里三层外三层,还有那顶有九十九颗东珠的凤冠,压得她的头抬不起来。
然后她顶着压得快要喘不过的凤冠一步步走到太极殿前,听着宣制官宣读诏书,祭祀、巡礼,接受叩拜。
看着站在殿前的人,秦妩深吸口气,忍着酸软的腰肢和脖子,咬着牙走上了那百步玉石阶。
最后两人并肩站在巍峨的宫墙之上,秦妩终于单独和李洵见面了。
“父皇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一见到人,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