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 火锅 ...
-
李舒清搬家，本来想着也没什么东西可带，后来想着，出租房那边还没被子，自己还得带张被子过去。
“要不要叫个货拉拉？”李雅芝站在李舒清门口前，脸上不无担忧。
“没那么多东西。”李舒清从柜子随便收拾了几套衣服，塞进包里——都是旧衣服，也没几件新的。
想了想，风扇也有点想带走。
从家里带还不用花钱买，但是带走好像很麻烦。
再考虑一下吧。
家里电脑是台式的，也带不走了。
哦……对……出租房那边还没网，是不是得叫人拉网线？
李舒清想想就有点头疼，泄起气来，都想直接不搬了。
手上倒还在收拾。
也真没什么好收拾的，李舒清最后带了一箱子和一背包打车走。
车开不进巷子里，只能开到巷子前面那块宽敞的空地上。
李舒清下了车，背着包，抱着个大储物箱走。
这身体缺乏锻炼，走两步就累，放在地上，改成推。
没推两下，又怕这箱子没到目的地就先成破烂了，没法，还是抱起来，哪哪都不舒服地走。
楼道间没有多少光线，李舒清住的那栋楼对面一楼就有人住。
纱窗后是玻璃窗，玻璃窗上贴着纸挡住屋里光景，窗关上了，纸上茫茫地亮着。
住一楼就是有人都不太乐意开窗，可老关窗不会又潮湿又闷吗，李舒清也想不明白。
李舒清低头掏钥匙，手指在口袋里碰到扁柏小球果。
覃照倏地出现。
李舒清动作一顿：“不要在这上演大变活人。”
李舒清往四周张望，还好，没看见监控。
“我来拿。”覃照捧起李舒清带过来的那个箱子，拿起来轻轻松松。
李舒清也没再说什么，拿钥匙开门。
他租的这个房子一楼稍微架空了些，开门就是楼梯，侧面留下些空间，用来停放自行车。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每层楼梯转角处都有窗。
这栋楼房子都是不镂空的不锈钢门，弧形的钥匙扣，李舒清插钥匙进去，扭动，锁芯在门后低低地响，啪一下，锁弹开。
门后边还有手动的保险栓。
屋子里头比楼道亮堂些。
李舒清让覃照先进门把东西放下。
“累吗？”覃照伸手捏了捏李舒清肩膀。
“还没什么感觉。”其实有一点点感觉了。
昨天搞卫生的时候站了有两三个小时，做做歇歇，李舒清上一次走那么久的时候，还是旅游找不到覃照的时候。
想起那次旅游，又想起霍晋和金琦。
他只加了霍晋好友——因为只有霍晋主动要加他好友，没加金琦好友。
然而他们也没在线上聊过天，旅程后就没再联系过。
李舒清现在想起霍晋和金琦，依然觉得他们是很好的旅游搭子，想起他们愿意听他的推荐去吃，想起他们会打包，想起麻将桌上的鱼片泡面，想起他们为了他想吃的烧烤走了好几公里……
他们人真好。
但没再联系，也不觉得有多可惜，因为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就已经很好了。
李舒清昨天搞完卫生就感觉身上会酸疼，今天搬箱子也觉得会，但现在还没疼起来，李舒清就懒得管。
李舒清还想起来和霍晋、金琦吃的鱼卷、鱼片。
馋了。
“想吃鱼卷，想吃炒鱼……”李舒清瘫倒在沙发上，木沙发到底是比家里布艺沙发硬很多，李舒清顺着惯性躺下去，嘭一声，撞到头。
李舒清眼神里渴望的光都被撞没了，缓一阵，歪倒在沙发上。
厨房里没天然气，那就是还得买煤气炉和燃气灶。
要不要拉网线……算了，手机有□□……没电脑，日子怎么过……
半晌，李舒清悠悠叹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舒清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安安静静，闭着眼睛，没睡着，没几分钟又爬起来。
却是换了个姿势，玩手机。
不想动。
不想吃。
不想收拾。
什么都不想做。
想到出门还要爬楼梯，就连门都不想出了——虽然之前在家里有电梯，李舒清也没怎么出门。
好饿。
好饿。
好饿。
李舒清的肚子一直在抗议。
饿久了就开始馋。
鱼卷……鱼片……酸菜鱼……烧鸡……烧排骨……烤乳鸽……
李舒清在手机上搜炒鱼片，搜到的店全部都不在这座城市。
不会吧，想吃个鱼卷、炒鱼片，那么艰难吗？
比起烧鸡，不久前吃过烤乳鸽，又比较想念烤乳鸽的香味。
烤乳鸽，烤乳鸽，好贵，好远，不想动。
算了。
李舒清在出租房里躺到实在无事可做，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来：“去市场看看有什么吧。”还得买点日用品。
还没走出家门口，李舒清就感觉到累了。
“你背我吧。”李舒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上门。
在家用指纹锁、密码锁，在城中村租房子，用回钥匙。
李舒清把扁柏球果穿了个孔、系了根绳，挂在钥匙圈上。
覃照停下来，真打算背李舒清。
李舒清却只是趴在他肩膀上，并没有配合，缓了一阵，拍拍覃照：“走吧。”
一步，一步。
从李舒清租的那个房子往村里头走几步，拐个弯，再走过一条小巷。
眼前的场景好像胶片相机夜景里映出来的质感。
阳光被封锁在房屋后，只是张望，光线和灰尘都沉，有水的地面光漆漆，积水的洼地被反复踩踏。
黑与黑无甚区别，有从外面照进来的那么一线亮，将明与暗对比映照得强烈。
绕出窄巷，才窥见那阴阴的天色，昏昏的迟暮，人们散游穿梭。
村民广场那块地旁边还保留了一点青石地板，昏哑，嶙峋。
越走向市场那边，光照越多。
还没走到市场，李舒清就看到一家燃气店。
店门口写着出售煤气罐、加气。
“老板，卖煤气罐吗？”李舒清走进店里。
店里光线也是一般，如果是晴天，光线应该还好些，它店就在广场那边，店门前隔条路也就几棵树挡光，再隔一小广场，对面楼房也就五六层高度。
老板正准备做饭来着，拿着刚淘好米的电饭锅胆从后边厨房走出来：“卖，大罐330，小罐150。”
李舒清对煤气价格毫无概念，以为一百多能搞定的事，张嘴疑问，才发现，原来不便宜：“差那么远？”
“大罐是15公斤的，小的才5公斤，”老板把电饭锅胆随手放在一边，带李舒清去看两种煤气罐的实际模样，“全新的就贵咯，二手的能便宜一点。”
李舒清知道煤气罐使用、保存不当可能会爆炸，虽然没有听说过身边有这样的事发生，但也总觉得还是尽量还是用新不用旧。
“你要是煤气罐不用了也能再卖回来给我，我就收一个月十块钱折旧费。”老板又说，“你们要是两个小伙子住，开火不多，用个小的罐也行了。”
“包送上门吗？”李舒清问。
“你住哪？”老板眯着眼打量。
“就拐弯。”李舒清还没记得门牌号，站门口指了指出租房的方向。
“行。”老板应。
“我现在先去买点东西，回来再找你送，”李舒清问，“你几点关门？”
“到晚上十点才关，你去吧，或者你留个电话，等会直接叫我送上去也行。”老板往屋里走，找了半天才找出来自己手机。
李舒清和煤气店老板加了微信，直接付了钱。
南方气温高，常温下不易存放菜品。
市场许多商户从大清早开市卖到中午，中午会午休，下午四五点才重新开市。
生意兴旺点的肉铺，商家就早晚进一次货。
蔬菜就基本是凌晨就得去批发市场拿货，天亮前拿回来菜市场卖，利润不高，卖菜的一般还比卖肉类的休息少一点，中午吃也在档口，下午午休也在档口，卖到晚上收拾收拾，收摊回家。
早市、晚市，也会有些人趁着市场人流量多，推辆小车，支个小摊，来市场摆卖。
李舒清走到市场，也没想好和覃照晚上吃什么。
有煤气，也没锅。
他从家里就带了一个大学时用到现在的泡面锅，出租屋里连电饭煲都还没有。
哦，对，这么一想，连餐具都没有。
啊，还有，燃气灶也还没买。
李舒清跟覃照去超市先买了一个烧水壶、一个桶、一个盆，牙膏牙刷和毛巾。
还买了一张竹席、两个枕头、一套被单。
买盐、油、酱油、糖、碗、筷子、砧板和菜刀……
李舒清也不会挑，买东西全靠眼缘，和随便。
一进超市，也是发现自己这也缺，那也缺，逛一圈出来，手上东西都提满了。
“需要塑料袋吗？”超市收银员问。
“要钱吗？”李舒清问。
“五毛一个。”
“不要。”
李舒清把买来的东西都装在盆和桶里，覃照自觉拿起了大的桶。
竹席高高插在桶里，小件毛巾、牙刷啥的放在盆中被李舒清捧着。
模样极像军训。
这么一遭下来，李舒清也没什么心思做饭了。
家里这也没那也没的，连做个泡面，李舒清都嫌弃没有煎蛋。
没有煎蛋的面还有什么意思！
燃气灶，李舒清打算从网上买——估计能便宜些。
都在网上买燃气灶了，锅，李舒清也打算从网上买了。
煤气罐，李舒清也跟老板说了过两天再送。
在家还能吃什么呢？
李舒清还不是很想拿着这些东西在外边吃饭。
他俩路过市场。
市场小摊贩都好几家卖熟食的，什么卤肉、牛杂、烤肠、咖喱鱼蛋，之类之类的。
“你在这等我一下。”李舒清放下盆，让覃照在市场门口等他。
覃照一个人守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那，出挑的身高、拔萃的相貌，人走过路过，忍不住往他那张望两眼。
“靓仔，你在这干什么呢？”
“搬家呢？”
“军训呢？”
“有女朋友没？”
覃照一句没应。
李舒清进去市场没十五分钟就拎了两袋子东西出来，瞧见围在覃照身边的人也跟没瞧见一样，对上视线就说了句：“走。”
李舒清把刚才买的东西放进盆里，覃照又把它拎出来，放进桶里，跟着李舒清走。
急急地走，离开了人群，覃照才问：“买了什么？”
“买了点丸子、青菜，”李舒清说，“买了姜蒜番茄。”
姜、蒜，和番茄。
李舒清回家后也没闲着，直接开始刮姜、拍蒜。
安排覃照：“把烧水壶拿出来，洗一下，煲壶水。”
李舒清实在算不得一个生活自理水平很高的人，但比起覃照，怎么都算强点。
可覃照的优点是学得快。
烧水壶这东西，他也就在家、在旅游时见李舒清用过，看到别人怎么用都能记得操作方法，看到类似的物件也能举一反三。
两三平米的厨房挤了两个大男人。
李舒清洗番茄、切番茄，覃照洗新买来的碗和筷子。
李舒清用碗装起切好的姜蒜蓉和番茄丁，走出厨房在客厅寻找插座。
“得买个插板。”生活，进行到哪一步，就向李舒清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李舒清最后在木沙发底下找到接口，把泡面锅的插头接上去，而茶几则要推到贴着沙发，才能把锅稳稳放在桌上。
他还从来没直接用泡面锅炒过蘸料。
一样。
先倒油，放姜蒜进去。
啊，忘了买锅铲。
算了，这么小个锅，也还不太用得上锅铲。
李舒清用筷子搅。
泡面锅热得特别慢，李舒清盯着它，盯着盯着，眼皮就耷拉下来：“我在干什么？”
覃照在厨房里洗青菜来着，闻言，探出头看李舒清一眼；“在炒菜？”
“这是梗，不用接。”李舒清放下筷子，把酱油倒到碗里。
他吃火锅的蘸料底一定要有酱油，没有酱油，他也是会觉得索然无味。
“而且这也不是在炒菜。”李舒清应。
是在做火锅，番茄汤底的火锅。
李舒清泼完热油之后，下了番茄丁进去翻炒，炒炒炒，炒出沙，加点蒜也炒炒炒，然后加热水，盖上盖子，让它焖煮一会。
李舒清从市场买的大多是半成品，肉丸和青菜随便洗一洗，装在碗里放出来。
他买的碗不多，这么一放，就把碗全都占用了。
原木的方方正正的茶几，放上了大小不一的堆放了整整齐齐的食材的碗，
肥牛卷、鱼皮饺，牛筋丸、虾枣、墨鱼丸、鱼蛋……把餐桌一下映照得色彩缤纷。
瞧着首先就让人快乐。
李舒清站起来去开了灯，拿出手机，对着桌上。
眼睛看进屏幕，又移向桌面。
放下手机，动手调整了一下碗的位置，又看看，整理整理碗里的食材。
拍下来。
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李舒清盯着桌面。
“你把肥牛卷和鱼皮饺的包装拆了吧。”李舒清举着手机。
覃照入镜的手一下吸引了李舒清的注意。
真好看。
李舒清把整理食材的覃照的手拍进去。
好看。
镜头对上，把整理食材的人也拍进去。
真好看。
覃照才注意到李舒清在拍他，笑了一下。
拍。
啧，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