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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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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林里，除了偶尔可闻的虫鸣鸟叫，便是猛烈刮动的狂风作响。
月色冷然流动，江雁雁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衫，跟紧前头那两个明黄色身影。
“今日天冷得很，咱们稍转一会儿就回去罢。”开口的是个眯缝眼，脸胖身子也胖。
“才刚出来就嚷着回去，做给别人看也得再走一会儿。”他身边，一个鼻大如球的男子开口。
“还装什么，等再过几日师父抓住那妖怪，献给圣上长生不老丹，咱们就飞黄腾达了!哪儿还待在这么个破地方……”
江雁雁轻嗤一声，跟上去几步。
她给厉岚的屋子放火之前，在他屋里找了许久，往怀里塞了一些书卷和丹药。这些日子她都在抽时间看，好容易学了个大半，又愁找不到人练手试新画符纸的效用。
正巧厉岚那两个徒弟每日晚间都会围着山周走一圈，美其名曰降妖除魔，保卫村庄。
她便来拿这两个道士试试手中崭新符纸。
“便宜你们了。”江雁雁喃喃一句，一张符纸贴到身上，瞬间速度极快，连风都未带起一丝一毫。
前头两个道士也恍若未觉，仍然畅想着以后富贵了要娶几个媳妇，喝多少美酒。
“醉乡楼的酒还算勉强能入口吧……”
“你怎么了？”
圆鼻子道士听身边人不说话了，如凝滞般定在原处。可他话才问完，便感觉背上一热，身体便不能动了，一时表情也愣住。
他正疑惑，眼前却出现个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那脸上明晃晃的微笑，瘦弱的身子，这不就是那个烧掉他们屋子的贱丫头!
江雁雁如愿看着他们气愤至极的扭曲脸庞，拱火道：“哎呀，好久不见呢，不知道二位在祠堂住着，可舒服啊？”
自从厉岚屋子烧毁后，那三人便被安排到了祠堂后的小院子里住着，环境自然是极好的，就是每日前头堂里处理乡里间的鸡零狗碎，他们总是会被迫听着。才几天，人已经睡不了一个好觉，每次睡得迷迷糊糊耳边总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吵声。
那两个道士眼神愈发凶狠，一副要将江雁雁生吞活剥的模样，偏偏动弹不了，也说不出什么话，喉咙里冒出几个咿咿呀呀的音节，反倒显得可笑。
江雁雁顺应心意地嘲笑他们一番，莹白指间又夹着一张黄符纸，上头龙飞凤舞的，看不出画了什么，倒是那个眯缝眼道士看了，断断续续尖叫起来。
她没管这高声叫喊，抬手将符纸粘到眯缝眼道士背上，抱着手在一旁看好戏。
过了约摸一刻钟，那符纸还原样粘在背上，那眯缝眼道士也不叫了，一脸鄙夷地斜视她，似乎在嘲讽什么。
江雁雁疑惑地用手一碰，那符纸却又猛烈一闪，化作灰烬，她指尖微烫，缩回手念叨了一句。
“竟然还有延迟……”
语罢，她笑嘻嘻来到他们身前，沉着嗓子道:“那些孩童的尸骨，你们都存放在何处?去找出来。”
她问过小陌，可他却说待木箱里头的孩童了无生息，就会莫名其妙消失，就像他无法阻止这种行为一样，每日睁着眼盯着那木箱，也会莫名晃神。再清醒时，眼前已空空如也。
或许找到那些孩童的尸体会是解决事情的关键。
她这么想着，便马不停蹄找了，可暗地里去村民家都找遍了，能藏尸体的地方也都看过了，没有哪里有新翻泥土的痕迹。
她愈发疑惑，正好乘着试符纸的机会，看能不能炸出点什么消息。
“你……是谁?”眯缝眼道士呆愣地望着她，同样呆愣的还有他旁边那个大鼻子道士。
“我啊，”江雁雁笑着，“自然是你们师父。怎么，师父都不认得了?”
“师父？”
“对啊，师父。”
眯缝眼道士神色清明一瞬，又迷蒙道：“师父，知道，在哪儿……”
江雁雁稍楞，这符纸只要生效，那在他们眼中，她就会变成她所说的那个人。且中招之人会神智迷糊，几乎是随听随任的状态。
可现下，他们竟还能反问。
她倒不慌，仍笑着，“师父考一考你们，看谁记得那些尸骨藏在何处。待师父来日飞黄腾达，必给听话的乖徒弟黄金百两。”
她语带蛊惑，莫说那两个神智迷糊的人，便是清醒，在金钱诱惑下也得失了方寸。
那两个道士果然不争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又畏缩地看江雁雁一眼，将脸上神情费力掩去。
“师父!跟我走!”
“我也知道在哪儿!”
那两人争抢着推搡，一个比一个走得快，江雁雁赶忙跟上。
树林里小径繁杂，他们又走得快，江雁雁看到一条被树木掩盖的小道，从低处伸出一束枝条，上头开着不知名的白花。她心头一跳，几丝熟悉感掠过，转眼又被粗重的喘气声带走。
她赶忙跟上前头那两个道士。
走过一个逼仄的，被丛丛树木掩盖的角落。江雁雁一眼看到那株熟悉的大树。
它高耸着直入云端，茂密的枝丫在微风吹动下哗哗作响。
她向来是直接去下头的山洞，倒是很少来这山顶。只是她先前也来找过，这里也没有什么新土翻动的痕迹，按理来说不该是在这儿的。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砸到江雁雁眼里，她忽然有一瞬的恍惚，觉得天更凉了些。
不等她细想，那边两个道士已经叫嚷开来。他们又争抢了一番，不知是谁掏出半截破旧符纸，江雁雁听到几声轻响，抬眼看去那符纸正烧得烈。
她看着那长燃不灭的符纸化作颗颗微小的火粒，打着圈绕了半刻，停在古树后头几寸，悬在一片青草地上。
那些火粒围成了个圈，松散绕着，火光愈胜的当刻，那片青草地上冒尖的小草无风颤动起来。不过片刻，火圈里便多出一些虚影。
江雁雁皱着眉头，嗅到浓烈的腐臭味，胃里一阵抽搐。
她捂着鼻子看过去，那些虚影已经渐渐浮现出来，哐当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这其中既有腐败的尸身，也有森森白骨，那些骨架都异常的小，想来不会超过六岁。
江雁雁心里一阵悲凉，她看到糜烂的肉混着黑汁，从裹着泥土的凌乱衣衫里露出，闻到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听到那两个道士在旁边哈哈大笑。
月光如冷霜描摹着那些尸首，沿着白骨，沿着血肉，沿着沾满泥土的旧衣。
她仿佛听见那些孩童的哭泣，那一瞬间，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小陌的苍凉和无奈。
继而，是愈发强烈的怒火将她整个人都席卷。
江雁雁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想手刃厉岚，让他为这些冤魂偿命。亏那些村民还如此信任他，当他是个多大的救世主，结果这人背后竟然耍弄这些手段。
她火气虽大，却还是得忍着，又问了那两个道士一些问题。
他们狂喜的脸色黯淡下去，对于江雁雁的问题反倒一问三不知起来。
“这种符纸都是师父给的啊，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画。师父之前不是说不准问的吗？”
“将尸骨埋在这里的缘由?师父，您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啊。这考的尽是些我们不会的……”
江雁雁长叹一口气：这也不懂，那也不会，真是浪费我画的符纸。
“那你们将这些……再埋回去，总会吧？”
“这个会！师父，让我来！”
“你怎么总和我抢！师父刚刚看着我说的，分明是让我来！”
江雁雁看他们吵闹，又皱了眉，眼神落在那些尸骨上，沉默片刻便移开眼神。
等他们用之前的方法将尸骨移回原处，她顶着那两张笑容灿烂的脸，一人一拳将他们锤晕了。
她挥挥拳头，念叨道：“要不是怕浪费了我的符纸，才不用拳头打呢……”
物尽其用后，她也没管那两个瘫倒在这儿的人，转身去找小陌，又跟他商量了一会儿她们的大计划。
小陌听得认真，但频频皱眉，没等她说完就低声嚷着，“不行，那太危险了，你不要出面，我能解决。到时候……”
“不行，我就是要让他自投罗网。”江雁雁笑得更欢，掰得手中那沓厚厚符纸哗哗作响。
“你不可以……”
小陌站起身来，似乎真着急了，倾身上前想握住她肩膀，认真地同她说道说道。
江雁雁轻巧一退，避开来，又笑着跑远，“反正我同你商量了，你都不能出去，怎么拦住我呢?”
“江雁雁！”
小陌猛追上去，手上微光一闪，一道绿光直指江雁雁背部，眼看就要触碰到，却犹如被什么截住，反弹开来，消散在空中。
他微惊，看到江雁雁嘻嘻哈哈转过头，听到她朗声大笑。
“小陌，我这些符纸可不是拿着好看的呢。”
她晃悠着手中的符纸，如箭一般，转瞬不见了。
小陌站在那儿，慌神了好一番，最终只是喃喃几句，“既猜到了厉岚的阵法，破解不就是了，何必要闹到众人皆知。”
“跟他对上，只怕不会如你所想般顺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