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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chapter 58 无眠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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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2点不到,陈勇开了整整一天的车,终于和秦汉嶙到了前线军区。这一行,秦汉嶙带了三车人。在这三辆车里,其中一辆装了整整一车的大洋。它被全程护在车队中间不说,随车押送的士兵则是全程子弹上膛。
“钱司令人呢?”秦汉嶙下了车没看见钱正康,就看见被派来等他的一个兵。他心里多半是明白怎么回事,可却还是要问这一句。
“回少帅!司令说天色已晚,让属下带少帅先去休息睡觉。等明天天亮,他会自行前来与少帅见面!”钱正康派来的人将钱司令的吩咐是一字不差地全部告诉秦汉嶙。
别说是秦汉嶙了,就是陈勇听了心里也是十分的不痛快。他看向钱正康派来的人,觉得这厮是把眼睛长在头顶上了吗?竟然将在前线作威作福的劲儿使到了秦汉嶙的头上。
秦汉嶙靠在车门上,他掏出香烟点上了火。不紧不慢,他抽了一口,问刚才说话的兵:“他人呢?睡了?”
在交代钱正康不要脸的命令时,那兵已经用了自己半条命的胆量了。如今,秦汉嶙这么云淡风轻地问他钱司令在哪儿,他想他剩下的半条命估计在今晚也得交代了。
“回……回少……少帅的话……钱司令……”他鼓足勇气,断断续续地一边想,一边回答,“他……他……可能……没……”他想说钱正康也许没睡,可万一秦汉嶙让他去叫钱正康出来,他不得让钱正康崩了脑袋?可若是说睡了,秦汉嶙这儿万一一个不痛快拿他泄愤怎么办?他有些犹豫,不敢抬头看秦汉嶙,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秦汉嶙知道钱正康是在给他下马威。但他是受这份气的人吗?显然不是。他见那兵眼神飘忽,两条腿都在打哆嗦,便接着问:“他没睡吗?”
那兵不敢回答,他索性低头不说话。
陈勇见那兵沉默了,他心里的火就全都撒在了对方身上。“少帅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他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逼着他抬头看着秦汉嶙说话。他眼神狠厉,吼着嗓子逼对方:“你听钱司令的话倒是听得顺,少帅的话你倒是不听了。怎么?钱司令是比少帅高一级,还是你觉得少帅不是你长官,不能命令你?”
“不……长……长官……我……我不知道哇。”那兵看着陈勇的面孔,他哆哆嗦嗦,甚至是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
秦汉嶙把烟吐出来,讥讽笑问:“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不……敢……也不……不知道……”那兵看了看陈勇,又看了看秦汉嶙,他老实地交代。
“去,把他给叫过来。”秦汉嶙命令那兵道,“他要是没睡,那就让他抓紧些。要是睡了,哪怕是被窝里抱着娘们儿,你也让他先熄熄火,把枪膛里头的子弹退了,赶紧穿衣服过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不来我不走。”
陈勇松开那兵的衣领,他放他去叫人。看着那兵连滚带爬地往军区里头撒腿跑,他沉着脸回头看向秦汉嶙,说:“此番前来,他果真是有准备的。”
秦汉嶙抽了一大口烟,他满脸都是讥讽。烟圈从肺里出来,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是天高皇帝远啊。”他心里明白,钱正康这是摆明了要敲他的钱不说,还要做他的主。
大概是等了一支烟的功夫,人没有来。陈勇看着秦汉嶙点了第二支烟,他走上前,问:“少帅,您还等吗?”他认为已经没必要再等了,甚至可以把钱都带回去。他算是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秦汉嶙从一开始就说这一仗他宁愿自己打。遇上这么个泼皮无赖,这仗只怕是成了小人手里求荣升官的一张令牌。
“等啊,钱司令不来,工作没办法交接呀。”秦汉嶙今晚是非要等到钱正康的。他抽了一口新点的烟,煞是有理地说:“大帅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更何况,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弟兄们能安全抵达已经实属不易。今晚若是不把东西交到钱司令本人手上,万一出了点儿什么岔子,谁来担责?”
“诶呀,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少帅这话说得可真是见外!”说曹操,曹操就来了。钱正康衣衫不整,军装外套披在身上像是穿了一身狗皮似的。
他小跑到秦汉嶙面前,像是老长辈关切小辈那般地询问:“汉嶙辛苦啊,晚饭吃了没有?路上可还顺利?“
秦汉嶙不想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下巴努了努,问:“钱司令抽烟吗?”
“烟就不抽了,大半夜的抽烟对心脏不好。”钱正康摆手拒绝。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装作不懂的样子,说:“汉嶙风尘仆仆,怪累的。这样,我带大家伙儿先进屋去休息,今晚该睡的就先睡,饿了的,我叫伙头兵做点儿吃的送来。”
“钱司令,你真客气。”秦汉嶙对于钱正康装傻卖乖的功力实在是感觉真有一手。他指着身后的车子,直说:“你要的东西,我亲自给你送来了。你难道不看一眼?”
钱正康知道这小子憋着招儿等他,他洗白自己说:“欸,汉嶙这么讲可不对啊。怎么是我要的东西呢?这些可都是军需,是给前线的弟兄们发的饷银。”
如果‘饷银’不够,是不是还要再敲一笔?秦汉嶙被钱正康这贪嘴的模样真是恶心到了。要不是秦观啸要他稳住,他现在就把这老东西给押了。什么饷银,什么军需,全是一派胡扯。
“钱司令来都来了,那就还是看一看吧。有问题或是不满意,你现在就可以和我说,我会替你传达意见给大帅的。”秦汉嶙不允许钱正康和稀泥使阴招。
秦大帅都给搬出来了,钱正康也只能熬夜去收钱。“行吧,就听汉嶙的。别到时候汉嶙心里不舒服,大帅那边知道了我也不好交代。”他‘勉为其难’地走向那辆装满了大洋的汽车。
前线那边暗流涌动,北城城区的警察局里却又是一夜无眠。章厅长反复翻看洪贤民以及其他被捕中城间谍的供词,‘商彤霁’这三个大字让他总算是闹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晚上秦汉嶙要安排她去诱供张有年。
原来,她也是中城派来北城的间谍。这让他不经感叹,好一个胆大的秦少帅啊,把女间谍养在枕边还不怕被割喉咙,这种胆识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要不要逮捕她?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翻滚,无法做出决策。
他最大的困惑就是,他搞不清楚秦汉嶙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仅仅只是女的给男的做事的关系,他现在就可以下逮捕令去抓她。毕竟,他的手头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商彤霁就是中城间谍,抓她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可若是她和秦汉嶙是那种说不清楚的男女关系呢?抓她是没问题,但是闹不住少帅官大,来要人啊。到时,人抓进来了,又放出去,这个报告他要怎么写?工作失职的罪责可就平白落到了他脑袋上。而且,得罪少帅,等少帅日后成了大帅,他还有饭吃吗?
麻烦啊,他愁得把一瓶私藏在办公室里的老白干给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