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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chapter 96 夜袭洋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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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秦汉嶙未曾深睡。一向习惯带着警觉的他,躺在床上,耳朵一直在注意周遭的声响。虽然他和商彤霁说没事儿,可实际上他并不觉得那一声锁舌弹出的声音是无中生有的。
时局紧张,他已经彻底地和东洋人撕破了脸皮,连着钱正康那边也没想给自己留后路。他很清楚,在事情被彻底解决之前,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会被牵扯进入危险地带,尤其是身份敏感的商彤霁。就算整个洋房周围都是持枪巡逻,可他还是担心会有不速之客闯进来。毕竟,他没有能力去布下天罗地网,再严密的布局都会有疏漏。
“咔……咔……”阳台的门发出了两声莫名的声响。与这声响相匹配的还有微微颤动的阳台门把手。
秦汉嶙是平躺在床上的,臂弯里躺着正在酣睡的商彤霁。他没有打算叫醒怀里的人,而是非常冷静地去辨别声音的来源。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给怀里的人徒增害怕,他没有做出大动作,仅仅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阳台那边。
声音不算太响,大概就和老鼠啃床脚差不多吧。他看着阳台的门把手在小幅度地一上一下抖动,并透过阳台门上悬挂着的纱帘,清晰地看见有一团人影蹲在阳台,默默地开锁。
手臂从被窝里抽出来,以被褥为遮挡,他迅速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备好的枪。右手握枪,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后,他快步挪到阳台那边,用膝盖一把顶住阳台门。同时,他将子弹上膛。
也就是子弹上膛的同一时刻,他松开顶门的腿,抬起脚,将阳台门向外一脚踹开。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利落爽快地捞起撬门的‘不速之客’,指节发力,狠狠地掐住对方的脖颈。
趁着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他捏着脖子,将人硬生生地从半蹲着的状态提拉到站起,且被他狠狠地按压在阳台栏杆上。
“要找我可以走大门,不用走阳台门。”秦汉嶙把枪顶上对方的脑门,食指搭上扳机,大有随时就可以将对方的太阳穴来个左右对穿的意思。“你是东洋人派来的,还是钱正康找来的?交代一下,我免你一死。”他不会轻易要他命的,让人死是最没有价值的行为。
不速之客的上半身几乎是悬在了阳台外面,他的后腰如果不是有阳台栏杆抵着,恐怕他已经脑袋向下坠楼了。二楼虽然不高,但是头着地的话,不死也得半瘫。
心脏蹦蹦蹦直跳,他被突然冲出来的秦汉嶙吓到了。他双手紧紧抓住栏杆,不敢松开任何一只,生怕松了便就让秦汉嶙给推下去了。“你……”人求生的本能让他差点儿把问题给照实回答了,不过是一念之间,他随即就将双唇闭紧,不透露出一个字。
这个做法很熟悉,秦汉嶙在东洋女杀手的身上看见过。他曾听说东洋人培养的东洋杀手在效忠主人这方面做得是异常地专业,但凡任务失败被活捉,他们都会宁死不屈。看着对方的态度和表情,他心里基本有数了。
“你们东洋人现在怎么不用中城人了?培养了那么多的中城间谍,最后用的时候却怎么还是让自己人上呢?”他嘲讽对方,且左手用力地挤压其脖子,借由手掌压在脖子上的力道,使其脚底离地,上半身向阳台栏杆外垂下弯曲。
伴随着手上的动作,他继续激怒对方道:“上次你们派一个女的来刺杀我没成功,这次就派一个男的来?呵,你以为你穿一身黑藏在黑夜里我就不能发现你了?真的很可笑啊!你们东洋人就这点儿手段还要来我北城撒野,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点儿?”
“你……秦……汉嶙……”声带被挤压到说不出话,喉咙上的窒息感在男杀手欲要仰起面孔和秦汉嶙眼神相交时尤其更甚。头脑缺氧,他不得不将脑袋向后仰着垂下,让空气从他大张的口中灌入一些。“没有……我……你还是……会……死……”他挣扎着说出这句话,矛盾的他既想要求生又知自己任务失败恐怕只能求死。
秦汉嶙知道,今晚的刺杀多半与他将洪贤民的审问录音制成文字稿散发出去有关。他在东洋人的红线上反复踩踏,东洋人恨不得他立马就死。“今天我只是把审问录音放出来你们就着急了,看来所谓的‘大东亚共荣’果真就是个东洋式的幻想骗局。我会把你们伪装的皮一层一层地扒下来,给北城的百姓们一一审阅。”话音落下,他的枪口即刻调转,冲着对方抓栏杆的手就是左右各一枪。
“啊……”手掌心被击穿的尖锐痛楚是无法忍受的,男杀手下意识地嚎叫出来。温热的鲜血噗噗地从他的手掌心往外冒,顺着手指很快就向下滴落。他已经不能抓住栏杆了,疼痛让他的头脑发懵。强大的推力在他的脖子上挤压推搡,悬在空中的脑袋受地心引力的吸引最终也只能是垂下。
“少帅!您松手吧,把他交给我们就行了。”带枪的士兵从卧室进入阳台,他们走到秦汉嶙的身后,打算与长官做个交接。
有一说一,杀手能堂而皇之地爬上阳台,并且试图撬开阳台门的情况属于巡逻失职。秦汉嶙松手让身后的士兵把男杀手给带走的同时,他添了一句:“如果能让人随意进出,那我要你们巡逻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归说,但男杀手得尽快处理好,他收起枪,与他们交代吩咐道:“联系章厅长,让他做好加班的准备。”
一通突如其来的深夜抓捕闹了好一会儿,商彤霁饶是再熟睡也都被闹醒了。坐在床上,她记得她是被秦汉嶙踹阳台门的那一脚给惊醒的,而后便就是像看沉浸式的警匪电视剧一样。
“没事儿了,睡吧。”所有人都出去了,秦汉嶙将阳台门给关上,并且把卧室的房门也落了锁。他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门窗,一切都安全后,他便柔声安抚商彤霁,催促她赶紧睡觉去。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那么惊险的一幕就在她的眼前发生,她没有大女主的强心脏,作为普通人的她已经毫无睡意了。“阳台门你锁了没?”她看向他,见他掀开被子打算进被窝,便出声问了一句。
秦汉嶙把台灯打开,他看她眼里有担忧,便抚摸她的脑袋,安抚道:“阳台门锁坏了,明天找人修。你先睡,今晚不会再有事儿了。”
“不是一次了,这是第三次!”商彤霁长那么大,就算是看电影看电视据,主角被连着刺杀三次都是一件很令人心惊胆战的事儿,更别说她现在是在亲身经历。“你太冒险了,你把他们给逼急了!他们现在是不计代价地要和你鱼死网破!”她对上他的眼睛,不安就像是一只嘶吼着的怪兽,在她心底逐渐放大。
也许根本就不是小说男主的勇猛光环,秦汉嶙成长在黑暗和动荡的年代里,他所看到的,触及的都是商彤霁不敢想的。经历多了就会习惯,他对于危险和刺杀的处理就好比是处理一件突如其来的公务一样,虽不轻松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地害怕。
“我要的就是和他们鱼死网破。”他非常淡定地把他的所想告诉她,并且试图让她去接受,甚至是习惯危机的肆意潜伏。“如果所有人都能安然入睡,那我还需要争取和抗争吗?”他抛出了一个很锋利的问题。没有打算让她回答,他自己给出答案说:“正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见到光,所以黑暗里藏匿着太多的不安和危险。不能安然入睡其实是常态,但是我想改变它。”
就如同秦汉嶙和商彤霁说的一样,后半夜很安静,没有杀手再来打扰他们。可就算如此,商彤霁也没有睡好,她辗转反侧,怎么睡都睡不踏实。
次日清晨6点,秦汉嶙准时起床洗漱。商彤霁跟着也起来,她稍稍把头发理了理,换上一件宽松的居家衣服,打算也去洗漱。
“你不睡了?”秦汉嶙擦了一把脸,他看商彤霁过来要刷牙,就让出位置,并且疑惑地问。
“睡不着。”商彤霁看了眼镜子里顶着黑眼圈的自己,轻声回答。
秦汉嶙看她面色不好,一张隔夜脸蜡黄难看,不免要催促说:“去睡会儿吧。我已经和巡逻守卫都说过了,他们今天应该会加大人手,不会再有人闯进来的。”
商彤霁把挤上牙膏的牙刷塞到嘴里,她一边刷一边含糊地说:“你现在是东洋人的眼中钉,他们要杀的是你,我应该已经不是他们的目标了。反正,你去上班了,家里反而会更安全点。”
这话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秦汉嶙实在是哭笑不得,他摇头自嘲,玩笑着说:“是,我走了你的确是安全许多。我呀,赶紧上班去,不给夫人添危险。”
“呼噜……”一口清水带着牙膏被商彤霁吐到水池里。她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转身就是一拳送上他的胸膛,“胡说八道!弄得我好像是有多讨厌你一样!我和你说,你才是要注意安全呢!”以防他不吃早饭就出门,她又添了一句:“你下楼吃饭去啊,别饿肚子!”
“知道啦,夫人。”秦汉嶙也就开开玩笑。他回卧室把军装换上,出卧室前,他与商彤霁说:“你有特别想吃的吗?我下楼去帮你和杏仁张妈说,让她们准备起来。”
商彤霁擦了一把脸,想了一下,回答:“随便吧,有什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