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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八月十二,阴转小雨(二)【捉虫】 顾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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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我盯得不自在了,顾清远轻咳一声,问道:“不知岚儿有何事想与我说,才会这一大早只身出府。”
从美颜冲击中回过神来,我拍着自己的脸挪开视线。
都怪这个家伙长了一副完美的皮囊,才会让我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找他问罪的。
清了清嗓子,我坐得直了些,显得自己更有气势:“岚儿今日前来,是想要问问顾公子,为何会对小姐说那些话?”
“什……什么话?”顾公子的声音有些奇怪,我看向他时,却见他似乎很是困惑的样子。
这人,竟然连自己说过了什么,都不敢承认?还是说,他对小姐说了不少话,所以才会不知道我指的究竟是哪一句?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看着道貌岸然的奉剑山庄少庄主,竟然是这样喜欢嚼舌根的小人。
“呵,顾公子可很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冷笑道,“你为何要对小姐说,我与赖公子私会一事,害得小姐误会。”
似乎被我问倒了,顾清远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外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少庄主,是时候启程了。”
还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我怎么可能会让顾远之逃回奉剑山庄去?
立即坐到了他的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恶狠狠地用眼神警告他:若是不跟我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让他这么离开的。
果然,这人被我的气势唬住,看着我都呆住了,直到马车外之人再次询问他才回过神来:“我与岚儿姑娘有事相商,你想让大家稍候片刻,晚些时候再出发。”
“是。”
干脆地应了一声,那人好像就离开了。
说起来,这声音听着也是个帅哥,不知道实际长什么样子。若是往常被我遇见了,我定是会去看看,但眼下还有事情要做,只能暂时放弃这个看美男的机会了。
一回过神,就看到顾清远正以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有些莫名心虚。而且我这才发觉,方才一时情急,只顾着警告他,离得与他好像过于近了一些。
赶紧将拽着他衣袖的手收回,我想要往后退开些,却被他捉住了手腕,这人靠得更近了些。
“你不惜涉险,这个时候出府寻我,只是想要问此事?”
一向清雅公子形象的顾清远突然这个模样,与往日判若两人,目光凌厉得像是在审问我一般。
但输人不输阵,我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个人,不能输了气势。
咽了咽口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一些:“不问这个,我要问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让小姐和赖……”
看着眼神越来越可怕的顾清远,我立即用自由的那只手捂住嘴,努力朝后挪去,想要离他远一点。
我一定是因为脑子坏掉了,差点就当着小姐未婚夫的面,说起小姐与那外星人的事情。还好我及时反应过来,不然我可就把小姐给坑了。
若是顾清远去林府与小姐对质,以小姐的脾气,一定会如实告知他自己的想法。
虽说他迟早是会知道真相,他与小姐的婚一定会退,可绝对不是这个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勾走了。
长眉挑起,顾清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是说梦月与赖克维两情相悦一事,还是说你将那贴身珍藏的荷包赠与赖克维一事,抑或是你对着赖克维流鼻血一事?”
说话间,他手上隐隐用力,将我拽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这张脸虽然没有赖克维的主角光环,但离得这么近的话,冲击力还是相当厉害的,我都已经不得不尽量屏住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但他的话,比他的脸,更有冲击力。
这人,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脑子里面一团乱,我艰难地问道:“我、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相信吗?”
“误会?”尽管这人看起来温柔笑着,但眼中全无笑意,“你倒是说说,我误会了什么?就先从荷包说起吧。”
原以为他会问小姐与赖克维感情一事,我正想着怎么才能不撒谎地忽悠过去,他却是提了荷包一事。
想来是因为他以为那荷包是我珍视之物,一转眼就看到我将之交到赖克维的手上,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是他误会了,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最关键的,这很好解释啊。
松了一口气,我放弃过于明显的挣扎,只是微微后仰,试图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那荷包本就是赖公子之物。”我解释道,“那是我与小姐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时日无多,让我替他带回连山圣谷,后来一直没机会交还给他。那日骆一鸣提到要找什么东西,我以为是这个荷包,就拿出来了。
“真的?”
虽然顾清远眉头微皱,但他看着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我赶紧点头:“千真万确,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向天发誓!”
“这倒不必。”他手上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赖克维为何不将荷包交予梦月,而是要交给你?”
趁机将我的手腕抽了回来,我赶紧后退,直到背抵上了车壁。马车不大,即使我退到无路可退也没有与他拉开多少距离,但总比挤在一块儿强。
“那时候小姐晕倒,还没醒过来,所以赖公子就把荷包交给我了。”心疼地看向我已经微红的手腕,我说道,“骆一鸣将荷包扔掉后,我还觉得有些对不住赖公子,公子你却帮我把它拿了回来。于是我赶紧将其还给赖公子,没想到就被你误会了……”
一抬眼,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了过来,吓得我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将我的手腕拉过去,顾清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罐药膏,将之涂到我被他捏得有些红肿的手腕,轻轻揉了起来。
这画面,诡异得有些窒息。
不过更令人窒息的却是他的话:“那你为何每次看到赖克维,眼神都很奇怪?那日还流了鼻血。”
说话间,他手上一用力,疼得我想要将手抽回,却是依然未果。
“流鼻血那是因为天气热,上火。”我心疼得看向那在魔爪之中的手腕,“而且我当时不是中毒了吗?也有可能是胡钰歆那毒的问题。”
反正绝对不能承认,是我看到赖克维那身材,馋了。
不然,多丢脸啊。
“真是上火?”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手上的力道刚刚好,手腕基本上没有什么不适了。
我放松下来:“自然是上火,那日别说是面对赖公子,就算是面对表少爷,我也同样会流鼻血的。”
说话间,我不禁想到了此前不经意看到东方友身材的情景,还挺好看的。
看了那么多电视电影的,见多识广的我,的确不至于流鼻血,不过口水分泌得稍微多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脑海中的美好画面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就算是上火,也不许对着东方友那厮流鼻血。”
猛然出现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有些狰狞,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是被顾清远壁咚了。
他与东方友不对付,两人都是高傲之人,处处都要一争高下,所以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为何对于东方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他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靠得这么近?
我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顾公子妙手回春,我怎么可能再上火?以后不管对着谁,都不会了。”努力将自己贴到身后的车壁,我乖乖认怂。
过了良久,顾清远都没有任何回应。我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被他的视线逮了个正着,赶紧低下头,继续老实贴在车壁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了动静,人们已经开始忙碌的一天了。
一直保持着贴在车壁上的动作,对于我这个身子骨刚好的人来说,还是过于勉强了。但马车的空间过于狭小,根本没有可能绕开他,躲到一边去。
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这人退开,一团火从心中涌了上来。
仰起头,我看向顾清远:“顾公子,今日来找你,是想要与你谈小姐的事,不是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也许被我的气势镇住,他总算是察觉到了我们两人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眼神闪了闪,一边抚着衣襟上的褶皱,一边退开来,坐到了稍远的地方。
“你确定想要与我谈梦月之事?”他终于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已有婚约的女子,背着未婚夫,与旁人有了瓜葛。这样有违纲常的事,有何可谈?”
“你知道?!”我又一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人竟然将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似乎那个未婚夫并不是他,他只是一个道德的捍卫者,这可是比他知道这件事更加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
“梦月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单纯地将心中所想都写在脸上,我怎会不知?”
“既然你知道,咱就把话说开了。”我想开了,他知道的话也不一定是坏事,那就让我帮小姐清除他这个阻挡感情的障碍。
顾清远嘴角微勾:“哦?如何说开?”
“还请顾公子高抬贵手,成全小姐与赖公子。”我朝他抱拳,诚恳地说。
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半个女儿。无论是处于我自己的私心,还是处于对这孩子的疼爱,我都希望她得到幸福。
赖克维与她是命中注定,我便尽我的全力,助他们长相厮守。
也许让顾清远放手这件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我这个小丫鬟越厨代庖、以下犯上。但哪怕是被他教训几个时辰,甚至是见一次被念叨一次,我也要尝试一下。
小姐心中没他,如今看来,他对小姐也并非是男女之情,所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
“成全又怎样,不成全又能怎样?”顾清远的话中带着我听不懂的情绪,“我若是不应,对我有何坏处?但我若是应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