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贺昭也没想 ...
-
贺昭也没想到,自己的嘴这么灵光。
前几日他还在为陛下与娘娘冷落褚不移抱不平,谁想到,一转眼褚不移就封了安王!
再一看,圣旨赐下的宅邸在兴庆坊,那里可是好地方,周围住着的都是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距离贺家也很近。
一想到日后不必再费劲起早入宫,迟了也不必火急火燎赶着回家,贺昭就要美出鼻涕泡了。若不是他父亲阻拦,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王府监工。
为庆贺四弟得封亲王,太子送了不少贺礼,还派了一堆家丁过去帮忙打理修缮府邸,明晃晃地写着我不放心你,要往府里塞几个奸细。
这番光明正大的做派,太子到底是怕被诟病,又另外送了些妙姬娈童,供他赏乐。
褚不移道,兄长心意本不该辞,只是现在安王府还没修缮完全,家丁力工这些也就罢了,送过来一堆美人也无用。
故而只留了一两个面容清丽的,放到前厅做洒扫丫鬟,其余都打发了回去。
太子也没再说什么。
圣旨已下,王府选址都已经订好了,临轩册礼也该热热闹闹地举办起来。
只是眼下灾情还没过,到处都是灾民,这亲王典礼也不宜办得太好、太庄重,最后定了盂兰盆节的前一日为册封日。
盂兰盆节是大乾的大节日,朝廷上下共休沐三日。按理来说,这册封日怎么选也不应该选在这时候,若不是皇帝授意,也不止于此。
册礼之日,大臣们都惦记着家中祭祖之事,故而办得十分潦草,许多宫人都看不下去了,只是不敢多加议论。
褚不移却淡然处之。
大乾历代亲王的封号,多是从古国故地中来取,例如晋魏齐楚云云。像三皇子褚渊便是取魏字作为封号,一听就知道分量很重,是陛下看重的皇子。
像他这样取个虚字的,极少。
人家三皇子的食封有一千户,褚不移只有八百户,皇帝这是摆明了告诉他、他不配。
既然从一开始就不公平,那计较这些也没用。
拿到手的才是真的。
安王府原是旧时一位高官的府邸,后来没查抄罚没了,这块地变成了皇家的财产。虽然无需从一砖一瓦开始建起,但修也要修两三个月。
在王府修缮这段时间里,褚不移还是照旧住在清心殿,不过封了亲王后,许多事情也不同了。
撇去那些表面上的功夫,最大的不同点在于,没及冠的皇子参加的都是礼仪朝会,而亲王作为正一品爵位,可以光明正大地参加每日的常朝。
换句话说,就是他终于有了参与朝政的权利。
并且,按照大乾律例,亲王府应该安排属官,也就是给予亲王配套的政治资源。
这属官里,包括王府官、亲事府、账内府、亲王国官,拉拉杂杂算下来,也有数百余人。
这王府官,便是王府里核心的文官班子,也就是最常听见的幕僚,这些人都是挂了职位的正当官员,主要帮助亲王处理政务,在政事上给予相关意见。
而亲事府与账内府,主管的就是日常贴身护卫、以及重大仪式随从;剩下的亲王国官,则是给网页打理内务的,每段时间收上来的财赋,还有王府的日常杂务,都归他们管。
属官由吏部拟定名单,交由陛下画敕任命,有品阶的官员属于朝廷征调,亲王没有实际征辟权。但若像三皇子这样有实权的皇子,往往吏部的属官名单便是阵营名单。
褚不移出身不高,想来吏部也不会给他安排什么好的,但这样也好,都跟他一样没有根基,反而更清白、好培养。
这日,褚不移请旨去王府兼修,贺昭知晓,屁颠屁颠儿地就跟着一同去了。
等到了地方,王府牌匾还未挂上,大门紧闭。从外面看,就是一家低调奢华的贵族府邸。
“我爹拦了好几回,不让我到王府来。今日我还是趁他去军营点卯,偷偷跑出来的。”
贺昭兴致勃勃地看着工人们挖掘花池,脸上露出羡慕又欢喜的神色,“你这府邸虽然旧了些,地方倒是大,离皇宫也近,上下朝也方便了。”
褚不移无奈道:“你应该听你父亲的,这趟不该来。”
陛下刚封了他爵位,怎可能安心放他离开皇宫?只怕此处不止太子的眼线,还有皇帝的。
就连他,也是得了父皇的旨意才出宫监看一日,贺昭连声招呼都不打,在王府落成前就往这儿跑,若是让陛下知道,恐怕会有不悦。
贺昭挥挥手,满不在乎道:“没事。我不待多久,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的新住处如何。”
说着,他又低落了些许。
“可惜我一介白衣,并无功名在身。”他感慨道,“若是能在王府担个一官半职,就好了。”
得知朝廷要给四殿下安派属官,贺昭还在家里大闹一场,争论为何他不能去王府当差。
他这不争气的窝囊样,给贺泰清气得把一个月没动用的鞭子拿了出来,狠狠抽了几下。贺昭一边哭喊一边不服,直到他爹告知,像他这样连科举都不能通过的无名小卒,吏部根本不会选用。
贺昭这才知晓,就算想啃老靠门荫,也得去吏部参加铨选,通过考核才给分配官职。
像他这样的白身,虽有背景,过去也不过是占个无名小卒的职位。
贺昭想想,还是罢了。
总不能他兄长在朝廷做大官清流,弟弟在王府给人跑腿卖命吧?他倒是乐意,只是恐怕会辱了贺家百年的名声。
他爹在朝堂上被陛下训斥后,贺昭才明白什么叫家族荣辱。如今褚不移出了宫,眼看着前途一片大好,尽是崭新天地。而他,努力了一阵子,还是外人眼里那个不成器的贺小公子……
贺昭眼底露出一丝羡慕与失落。
褚不移当了亲王,日后恐怕有的忙了,说不定再也不能同他一起在廊下说笑喝茶……
可这一切,不是他曾经期盼的吗?
贺昭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又有些难受。
“怎么了?”
褚不移察觉他情绪有些低落,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吓着他了,轻轻推着他的背,带他去了一间还未开始修缮的屋子。
“此处离议事厅远,人来人往的,也热闹不到这里。”他道,“你我说话,不必担忧被人听去。”
贺昭闻言,也四处打量起来。
梁间彩绘虽被岁月蒙了薄尘,犹能想见昔日敷色浓丽的模样。昔日主人精心搜罗的雅致陈设大半已经被没收,只余下这空荡荡的屋子,静静诉说旧时的气派与风光。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地上浮尘微微打旋,隐隐约约传来远处工匠敲打木料的声音。
“这间屋子倒是不错,清雅别致。”
贺昭负着手在里面走来走去,又忍不住伸手去摸剩下的几件桌椅摆设,收回手时,指尖染着一层薄薄的灰。
“嗯,同我在家里的差不多大。”
说着,他推开窗,被灰尘呛得咳了几声,又往外看。
“这后面还有个小院呢。”
褚不移环抱双臂,淡笑着道:“你若喜欢,我叫人将这屋收拾出来,给你居住。”
“我才不要!!”
方才还很是欢喜的贺昭马上变脸,褚不移问他为什么,他便一脸小聪明的骄傲。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离书房啊、议事厅啊可远得很,到时候我来你这儿串门,府外一段路走得汗涔涔,府内一段路更是跑断腿。我看,等你以后有了侍妾,打发到这里住还差不多。”
他理所当然道,“总之,你屋子附近随便挑一间最好的给我,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褚不移提眉,饶他忍耐力极好,也不想贺昭脸皮如此之厚,不仅要挨着亲王的寝卧,还得挑最好的客房。这种话都能说得正大光明。
“我在我的宅邸给你留屋子,怎么不见你在贺府给我留一间住处?”他随口道。
“贺府那是我爹娘的家,我又还没分家,怎好留一间给你住呢?”贺昭脑袋可灵光着呢,“你若非要,那我回头买一间小院子,留给你住好了。”
“那我可记下了。贺小公子不能说话不算数。”
贺昭大方地伸出手指,“明日就给你买京郊别院,小爷钱袋子管够。”
褚不移扬眉,拍了拍他的手。
都这么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对了。”贺昭忽然想到,“你如今投到太子的门下,他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前有爵位,如今又送来这么多下人,太子手笔这么阔绰,不得从你身上扒层皮下来呀?”
褚不移眼角笑意淡了淡。
“太子自然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陈旧的椅背,微微敛目,“他早就算准了,不怕我拿他的好处,只怕我不肯接呢?”
贺昭没听明白。
褚不移解释道:“如今淮南那边一团乱,朝廷就算想抬高淮南粮价、切断补给,可那边早就被安插了老三的人手,太子想立功,谈何容易?”
“你是说,褚渊不会让太子得逞?”贺昭懵懵懂懂,“可淮南那么多灾民,他们真要为了一己私利,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中吗?”
“淮南的灾民是很重要,但若斩断对手的青云梯,更加重要。”他不疾不徐道,“三皇子可以说功过相抵,但若太子办不成,便是功也没有了,皇帝自然要问罪。”
如今这个局面,想要解开难题,唯有派一人代太子前往淮南整顿粮价、复兴水利。
如此,太子才可稳坐东宫一身轻。
只是,这种劳心劳神、付出生死、与之抗衡,最后成就他人的冤大头,可没那么好找。
太子想用一个爵位换他在千里之外生死打拼,这点筹码可少得很呢。
褚不移收起神思,目光落在一旁天真烂漫的贺昭身上,心想,他若离开京城,贺昭便真的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举目无援了。
也不知道这爱哭鬼会闹成什么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