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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拯救反派(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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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阳光明媚,而阳光照不到的这个小角落里,永远晦暗不明。
沈翳洲在自己躺了十几年的单人床上坐下,一寸一寸打量着床上铺着的那条洗得褪色的蓝白条纹床单,心情是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的沉静。
伤害、不甘、屈辱以及一切的血与泪,都仿佛随着一纸亲子报告单被掷在了脚下。
十几年的光阴迅速凝聚压缩附在那一张纸上,踏过去,任由它变脏变皱,也不可能再回头修补了。
“沈翳洲……”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饿了,快点出来陪我去吃饭。”
云倾害怕沈翳洲把自己关在屋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不得不没隔一小段时间就去烦他一次。
她没抱多少希望,再次拉长声调喊少年的名字的时候,房门冷不丁的被打开了,云倾背对着房门蹲着,身体顺势往后倒,沈翳洲伸手一捞,将她拽起来,“走吧,不是说要去吃饭。”
“叮系统播报,沈翳洲好感度70……”
“沈翳洲好感度65……”
“沈翳洲好感度70……”
云倾麻木地听着系统来来回回播报,食不知味地咽下一小块蛋糕,“沈翳洲。”
“嗯?”对面一直盯着她的少年毫无温度地吐出一个音节,看着她的目光好像在审视,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就是,对不起,”云倾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沈翳洲,“之前在学校,是我指使贺琨找你麻烦的。”她快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少年,鼓起勇气道:“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再说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但是我真的很抱歉,我愿意用任何我能做到的事去弥补……”
“好啊,”出乎她的意料,少年并没有拒绝她,脸上甚至还罕见的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来,只是下一句话却让她错愕不已,“吻我。”
“啊?!”云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沈翳洲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原谅你了。现在,你过来,吻我。”
“可是……”云倾想拒绝,此时咖啡店里人来人往,他们坐的位置也不算隐蔽,沈翳洲的这个要求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不愿意就算了,”沈翳洲松开手里的银质小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反正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满嘴谎言,我早已经习惯了。”
“不、不是的……”为证清白,云倾急的直接站起来,挤进沈翳洲坐的那列沙发里,极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羞得满脸通红,“我只是怕被人看到而已。”
眼前的少女桃腮粉面,杏眼像含了一汪春水,耳根处绯红一片,甚至连莹润的耳垂都有了变粉的趋势。沈翳洲抬手理了理少女的鬓角,低头在少女光洁白皙的额头印上一吻,长睫覆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
没关系的,他当然可以原谅。反正这个人以后会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任性也好傲慢也好,他都会有时间与立场一一教导她。
会有她哭着认错的时候的,但只能哭给自己一个人看。
***
陆天海最终还是没能醒过来。
他走得很突兀,本来身体各项机能在抢救下都已经出于稳定状态,就算是成了植物人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去世。但在凌晨五点多钟,陆菱他们却接到了医院下的病危通知单。
死于心肺衰竭,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料理完陆天海的后事,陆菱仿佛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起来。
一位在业界赫赫有名的律师找上了他们,将一份遗嘱摊开在众人面前。
陆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连云霄也是一份不可置信的模样,“怎、怎么会……”
陆天海将他所拥有的,陆氏集团40%的股份全部无条件赠予云倾。只留了5%给陆菱,5%给沈翳洲。
陆天海和云倾的关系甚至要比他和陆菱的更亲密一点。云倾猜测,可能他早就知道陆菱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了。
“00,如果我将这40%的股份转赠给沈翳洲,算不算完成任务?”云倾问道。
“算。”000毫不犹豫地回答。
云倾打得一手好算盘,她甚至都准备要去下一个世界了,却被沈翳洲的反应给弄懵了。
“你说,你不愿意接受?”云倾难以理解,“为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啊!陆家的继承人本该是你,股份也本该就是你的。”
“倾倾,”沈翳洲琥珀色的眼眸蕴含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刹那间让云倾觉得他是看透了自己的心事,她心头一慌,极快地垂下眼,“那好吧。我先替你保存着。”
她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少年的脸颊,小声道:“……反正迟早都是你的。”
沈翳洲猛地一把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嗯,都是我的。”
“嘶——”云倾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红肿唇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偏偏她还不能作,不能生气。按沈翳洲阴晴不定又小心眼儿的敏感程度,一个不注意分分钟降好感度给她看。
“00——”云倾拉长了腔调躺在床上叫系统,“我要是和沈翳洲……”
“不算哦,”000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戳破了她的幻想,“婚前股份属于个人财产。”
“那就只有走另一条路了。”云倾一巴掌把系统摁进小黑屋,蔫蔫儿地想道。
剩下的50%股份散落在陆家的各式亲戚手中,就看沈翳洲有多大的能耐了。
***
云霄无论如何也不会胜出了。他仿佛已经认清了自己必将失败的现实,每天消极颓废地出去花天酒地,回来就大闹着撒酒疯,甚至要把沈翳洲赶出去。
云倾不止一次跟系统吐槽,为什么小世界的男主是这个德行,要什么没什么,烂毛病一大把。
系统答不上来,为难的差点把自己的代码搅成一团浆糊。
“除非你答应我,否则文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深更半夜,云倾窝在沈翳洲怀里睡得正香,忽然一声吼叫把她从梦中惊醒,“几点了?怎么了?”
她睡得懵懵的,一双水盈盈的杏眼里全是茫然,头发也乱乱的,倒像只懵懂无害的小动物。
沈翳洲布满阴霾的心里柔软了一瞬,连眼底的血丝都似乎消减下去不少,“没事,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云倾点点头又摇摇头,趿拉着拖鞋跟在他后面。
陆菱半个身子探出露台的栏杆,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反正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没有多少退路了。”她穿着睡衣,单薄的双肩在微凉的夜风中发着颤,带泪的眼犹自倔强地望向离她几步远不敢上前的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