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就医二三事 ...

  •   (一)
      我有个毛病,遇事先搜索,从各种网络上毫无根据的信息中,自我学习,妄图解决问题。

      有时候,这招好使。比如为什么洗衣机剧烈抖动,甚至自己行走?但更多时候,这招并不好用,甚至贻误时机、酿下祸患。比如,生病的时候。

      我脚底板上有一处看上去有些异样,遂拿出手机搜索,说是脚气。

      我很忧虑,因为在我脆弱的心中,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脚气=脚臭。未来的人生如此漫长,我踏着一双臭脚,如何奔跑驰骋?我一溜烟儿地跑远了,而身后的烟中是淡淡的脚臭。

      于是,我低眉顺眼、畏畏缩缩地去药店买了达克宁,抹了一管儿又一管,总共抹完了四五管,脚底板依然不见好转。

      完了,怕不是产生抗药性了。

      看来必须得去医院,让大夫换种药试试。

      虽然几乎不怎么去医院,但我还是有点儿常识,挂了最早的号,连口水都没敢喝,空着腹,提前一小时等在诊室外面。

      墙上贴着科室所有医生的介绍。我想一个脚气,犯不着挂一百块的专家号,就挂了个7块钱的普通号。看着墙上的介绍,发现值7块钱的大夫都是硕士学历,只有我挂的这个大夫是博士后。一股捡到大便宜的喜悦之情,涌上心头。

      八点上班了,其他诊室的医生陆续开诊,可我挂的那个大夫却迟迟未到。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有些和我挂了相同医生的病人,开始躁动起来。有人说,自己还挂了其他科室八点半的号,这个还没看上,那个却眼瞅着要过号了。

      我很气愤!医生常常是要和时间赛跑的人,时间观念和责任感最为重要,可她却迟到,让人不免质疑。如果确有急事,那当日这个时段可以不开放挂号。虽然脚气不是急症,此处也不是急诊,但很多患者,如我,为了可能会有的检查,空腹,甚至憋尿,时间长了,憋出次生疾病,对患者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八点半多,那个没有责任感的大夫终于开诊了。我按叫号进了诊室,大夫是个柔弱的大姐。

      “什么问题?”大夫问。

      大夫、警察、教师,这些职业似乎有天生的权威buff加持,无论背后对其如何怨怼,当面都会不自觉地矮下半分。我老老实实地一边脱鞋脱袜子,一边回答:“看脚气。”

      大夫快速地瞟了一眼我的脚底板,速度之快,让我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看了?

      “你这不是脚气,是老茧。”大夫语速飞快地说道。

      看病的时候着急了,问诊答疑快得像被烫着似的,滴溜溜地往前赶。我扭头看那大夫在电脑屏幕上点了下个病人的号,我这病就这么看完了?

      “不是脚气,是老茧?”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大夫的诊断,突然有些心疼自己,是药三分毒,达克宁我平白无故地涂了四五管,整个春天都在涂,不会积下什么副作用吧?

      这大夫脾气还不太好,我只是复述了一遍她的话,她就冷下脸来质问道:“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呢?我说得不明白吗?”

      我下意识地舔着脸安抚道:“明白,明白,清楚,清楚,我就是怕听错了,再确认下。”

      门“哗”地一下被推开了,下一组病人站在门口要进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狼狈被撵得不速之客,草草了事,急急送走。

      我问门口的人:“我还没完事呢,你进来干嘛?”

      那人看了眼大夫,话虽说得没问题,但语气却不自觉地畏缩了起来:“看病,大夫不是叫号了吗?”

      “那也有个顺序啊,我得先看完了,你再进来吧。我还没出去,你着急进来,有用吗?”我学着大夫之前给我看诊时的语气,又冷又快地继续质问门口那人。

      “不是什么事儿,你别说话了,那个你也先出去。”大夫似乎看出来我的话实际是说给她听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是串台的服务生,心虚地打起了圆场,一边安抚我,一边让门口那人退出去。

      我本来因自己将老茧误认为脚气,觉得荒唐又欣喜,此时却只剩下气愤。医生工作有效率,多看几个病人,并不是坏事,但看病时是否应尊重下病人呢?询问一下,病人的问题是否都说完了,还有其他问题吗,得到回答后,再叫下一个病人,不才是正确的做法吗?难道挂一个号,就只能问一个问题?

      总说医患关系紧张,这里面有病人及家属因患病而心情急躁的原因,也有某些医生高高在上,缺少同理心,敷衍了事的问题。

      我有的时候常常遗憾,当年自己成绩还可以,为什么没有学医?如果我是一名医生,是否能做得更好?

      然而时过境迁后,静下心来细想,也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也许真成了一名医生,被工作折磨得疲惫不堪时,也会不经意间引发患者的误会,被质疑,被挑剔,被指责。因为让身患疾病而焦虑的患者更包容,似乎也有些强人所难。

      生活不易,就这样吧。

      (二)
      有一阵子,我一侧舌头后根的位置麻木僵硬。

      一如往常,我忙拿出手机,一搜还挺吓人!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去家旁边的解放军医院挂了号。时值疫情第n次反复,医院里用一米线围出了无数的动线,像是个迂回凌乱的大迷宫。

      虽然也是三甲医院,但候诊区就是简简单单的两根放在走廊里的长凳,没有导诊、诊号和显示排号进度的大屏幕。

      一个貌似路过的护士,随意地问了我一句:“来看病?”

      我点头。

      “啥病啊?”

      “舌头硬。”

      “你等下,我帮你看看,谁在,谁有空。”护士径直走进了走廊中间的隔门,然后就听着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张大夫在吗?有个病人能看吗?”像极了足疗店的主管在喊技师招待客人。

      她就这样“李大夫”、“刘大夫”的又喊了好几个人,才终于走了回来,朝我招手:“进来吧,右手边第三个门,找刘大夫。”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刘大夫的诊室门前。门开着,里面诊室很大,被隔成两间,靠门的外间较小,中间放着一台牙医必备的带折臂灯的大椅子;内间宽敞,四周摆满了各种仪器,像是个生化实验室。

      我敲了敲门,见诊室里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便也扯着嗓子,像刚刚那个护士大姐一样喊道:“刘大夫,在吗?我来看病啦!”

      “在,在。”一个中年男大夫应着声,匆忙从里间探出身来,手里拿着东西,看上去挺忙的。

      “怎么了?”大夫问。

      “我一侧舌头后根硬。”

      “噢,我这暂时腾不出来手,让实习生先给你看看吧,行不?”

      我也不敢说不行啊,那就先看看吧。

      实习生是个柔声细语的女同学,让我躺在大椅子上,张大嘴,她拉过折臂灯,朝着我嘴里照了半天,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看不清楚,我把你舌头扯出来看看。”

      “疼不?”

      “有点儿。”

      “啊!”

      “怎么了?”

      “太头(疼)了!”我原本只是舌头根硬,现在被她扯得撕裂般的疼。

      实习生一下子就慌了,转身跑进了里间。

      我躺在椅子上,刺眼的大灯照着我的脸,我寻思着灯的开关在哪里,要不要先关会儿,别照时间长了,把我照美黑了,白不回来可就亏了。

      刘大夫跟着实习生出来,让我张嘴,看了眼,发现确实看不清楚,便伸手也开始扯我的舌头。

      有的时候,经验这东西,不服都不行。我从没想到我的舌头竟然有那么长,而且尽管被拽出来那么长,却一点儿都不疼。

      “啥事儿没有。”刘大夫语气轻松地说。

      “可它真的硬,好像失去了知觉似的。”

      刘大夫继续摆手:“没事儿,可能最近压力大了,过两天缓缓,它就恢复了。你走的时候,把号退了吧。”

      “啊?大夫,我这也不能让您白看病呀。”

      “哎呀,你这没病,把号退了吧。”刘大夫微微笑着,就像是和蔼的邻居大伯一般。

      我去一楼大厅退号,窗口当值的是个年轻的美女:“怎么了,没看上病?”

      “看了,大夫让退的。”

      “噢。”美女笑着办理了。

      我起了个大早,一分钱没花,见了个医学实习生和一个刘大夫,舌头尽管依然硬着,却觉得安心无惧。

      这是一家解放军医院,正规的三甲医院,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意外地有人情味,但也家常地有些让人怀疑不靠谱。

      我的舌头几天后,不知不觉地恢复了正常,正如刘大夫所说的那样。

      所以,有病别信搜索,还是去医院看看,不过也得看运气,选了个什么样的医院,遇到个什么样的大夫,境遇可能大不相同。我同事近来的做法是几家医院都走一遍,最后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相信其中一个大夫的诊断。而为什么会信这个大夫?觉得他看上去真诚。

      总之,少生病,健健康康,就不用思考哪个大夫更真诚的问题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就医二三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