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王》蔺拾一

111、一百一十一.陌生 他可能并不

　　期待的暴雨，最终也没来临。
　　虽说雷电没有那么密集，但是到了晚上，天色更加黑暗，鲜少有人出门，吃过晚饭，大家都早早地回房。
　　思存先洗漱，脸上敷着面膜走出浴室，拨弄吹到半干的卷发，看到甘贻趴在床上看手机，嘴角一斜，身体一倒，整个人贴到甘贻背上调戏。
　　“爱妃……”思存声音酥软贱气。
　　“起来，吓我一跳。”甘贻嫌弃地推开，抱怨道，“重死了。”
　　“人家哪有，明明很轻很温柔。”思存又贴上来。
　　“滚滚滚……”甘贻一把推开道。
　　“小心一点，面膜都要掉了。”
　　“那就离我远点。”
　　“你不理人家了吗？”
　　“你够了啊。”
　　“不要不理人家嘛……”夏檀挽着甘贻的胳膊扭来扭去。
　　“放手，”甘贻提一口气，“行，我理你，来，我们谈谈。”
　　“谈什么？不会又要说那个沈灼宜吧？”
　　“你很有自知之明嘛，”甘贻一个白眼，接着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刻意针对她一样，她没招惹你吧。”
　　“我嫉妒她美行不行？”
　　“我信你个鬼，再美的人也入不了你的法眼，你跟我说实话，我真是想不通。”
　　思存咬了咬唇，似有所思，好像她也想不通。
　　“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她想了想接着道，“可能就是一种直觉，就像身体本能，不想她靠近你，感觉她会伤害到你一样。”
　　甘贻无语地摇头，道，“你又跟我来这一套，以前你对阿蓁也是这样，动不动就是直觉别人会伤害我，你这样不对。”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到大直觉都很准。”
　　“好了，我知道，可是我不是好好的嘛，你以前不喜欢阿蓁，人家阿蓁亲自做绣织送你，我看你也挺喜欢，你和阿蓁也是能好好相处的嘛。那为什么就不能和沈灼宜好好说话呢？她有什么不一样么？再说以后跟她也未必接触的到，你非得那么明显地针对？”
　　“就是不一样，阿蓁，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思存瞪眼道，“我还想说你呢，那块玉，就是你跟我说叫墨童的那个白玉，你不是天天挂在胸前舍不得摘下？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怎么突然那么大方，眼睛也不眨一下就送给阿蓁了，她的确送了我东西，我自己可以回她礼啊，你干吗非要把自己的玉给她？”
　　思存说了一通，甘贻没有听进去太多，她在走神，出神地回想，她为什么就把墨童送给了阿蓁。
　　可能那一刻，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当时突然那一下，自己的心和行为就像是预谋好的出其不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甘贻转移话题道，“说说你和夏檀怎么回事，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你这又是闹哪出？”
　　“我……”思存被猛然一问，眼神即可躲闪。
　　甘贻从来都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哪怕是与她最亲近的思存，看得出思存和夏檀之间有问题，只是这一次，她以为思存最后肯定会忍不住向她倾诉，结果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思存居然到现在都对此闭口不提，甚至故意躲闪。
　　“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你自己慢慢消化。”甘贻拉住思存的手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是你认真思虑过的，我都支持。”
　　思存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些，她庆幸自己此刻脸上敷着面膜，掩饰了自己脸上的慌措。
　　她想哭的。
　　甘贻大概能懂她此刻的心境，起身想要给她独立的空间，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后面被拉住。
　　“他可能并不爱我。”思存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怎么可能？”甘贻转身，惊讶，道，“他都向你求婚了，你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不可能的思存，看得出夏檀很喜欢也很在意你，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是……”思存低下头，道，“喜欢不代表爱，他都跟我求婚了，为什么我提出让他见我父母，他就极力推脱，我知道他父母不在了，那我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两个人的婚姻能够得到亲人的祝福不是好事吗？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排斥，还拒绝地那么干脆。”
　　甘贻心里知道夏檀和思存不一样，他们之间定然不能等同普通人的模式，但是爱是同等的，不论你是神仙还是凡人，两个人无论可以牵手走到多远，所面对的一切，都应该携手共同去面对和解决。
　　谈婚论嫁，面见父母，多么合乎常情的事情，有何不能面对，需要逃避的？何况思存的父母通情达理，甘贻嘴上清楚的，她仿佛也被绕进去了，这种事情确实令人费解。
　　“夏檀怎么说的？他有没有跟你解释什么？”
　　思存苦笑道，“解释？他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这话什么意思？”
　　“他居然说，自己是灾星附体，怕连累我的父母。”
　　“……”甘贻愣是张大了嘴巴。
　　“他说，但凡跟他亲近之人，最后都会不幸，都会被他所累，所以他没有父母亲人，没有朋友。”思存越说越来气，“没有至亲我勉强可以接受，如他所说是他带给整个家族灾难，但是我就反问他，难道周皓不是他朋友吗？他说他也曾差点害死周皓，他就是一个不祥之物般的存在，只能给人带来灾难，他说他就是一个扫把星。”
　　“自相矛盾！”甘贻没好气地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接近你，他就不怕会连累你？”
　　“他说，我是唯一一个，他能够亲近，却不会受到伤害的人。”
　　“……”甘贻哑口无言。
　　“我会信他这些鬼话！”思存拳头握得直响，咬牙切齿道，“所以说到底，他就是不爱我，否则他就是脑子有病！神神经经，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
　　“……”甘贻不敢说话，头顶一道冷光，心里默认，他还真跟穿越差不了多少。
　　“你说他是不是人，甘贻，你怎么不说话？你见过像他这种的人吗？简直比我还要奇葩。”
　　“我想……他可能有其他的苦衷，要不你们缓一缓，都冷静一段时间。”甘贻心虚道，“那个我……我去洗澡。”
　　她揣着满脑子的困惑和不安，有些慌措地逃到浴室，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思存。
　　夏檀确实不是普通人，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思存知道了一切会如何？
　　甘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