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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软萌徒弟在线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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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路难行,沈周为了护住怀里的斐然,身上的藕粉纱衣被路过的枯树枝扯了个口子。
小腿上不得以留下几道血痕,细小的血珠渐渐渗出来,沈周轻轻皱眉,继续前行。
而老人参精在半尺高的草里来回踱步,在察觉到洞里的怨气消失殆尽,它就把人参须掐掉了,仙人怎么还不出来。
它着急走来走去,终于把沈周给盼出来了。
“女仙人,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老人参蹭蹭蹭从草丛里钻出来,似乎颇为疑惑地看了看沈周红纱衣包起来的东西,“敢问仙人,这是什么?”
沈周怀里抱着斐然,没有多余的手去接老人参精,出了洞口也不敢移动,生怕一脚踩了这小妖,咂咂嘴:“你爬上来,在我耳边说。”
老人参精冲着在沈周耳边重复了一遍。
沈周也不欺骗他,实话实说:“我把他们送到下界了。”
“这……不该超度他们吗?”
“嗯?”沈周一瞪。
那眼珠如老人参的脑袋般大小,老人参害怕的精缩缩脖子:“啊,无碍无碍,怨气消散了就好。”
“我怀里什么东西,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现任山主。”沈周从进入洞穴之后,见过被欺负的小孩,就明白了老人参山主的身份。
每座山都有它的主人,称为山主,管理山间的大小事务,与山共存亡,山的繁荣昌盛彰显着山主的能力和公德,成为山主是小妖们飞升的绝佳途径。
山主可以是世间万物,只要得到山的认可,山会把自己托付给山主,如果那只爱吃蜂蜜的黑熊没有惨遭杀害,那它会成为下一任的山主,接任老人参精的担子。
“女仙人既然已经说了,那老朽也不瞒您,这孩子是黑熊在林中捡来的,我曾劝说黑熊送走这孩子,它却执意留了下来。”老人参精微微叹气,又接着说道。
“这孩子偷挖了山下老百姓的红薯,被追赶到洞穴,那黑熊的洞穴从未被发现。这孩子也是急了,才给了这群人可乘之机。可惜那黑熊白白送了命。”
“劳烦女仙人把这孩子留给我,我来抚养他长大。”老人参精和黑熊的关系不错,于情于理,它该接下这个孩子。
沈周轻瞥斐然微动的眼皮,抓他衣衫的力量骤增,直接回绝老人参的提议:“这孩子我养了,你失去百年的修为,还是专心修炼,早日位列仙班吧。”
老人参看着沈周坚定的神情,也没再反驳:“那有劳女仙人了。”和人接触,总比困在老林里强,在沈周的肩膀上拜了三拜。
“仙人收下胡须吧,这次也算老朽失职。”他跳下去,站在比沈周略矮的石头上,恭敬地举起自己的胡须。
“好,那我不客气了。”沈周用灵力虚空将报酬收进收纳袋,“那我走了。”
“就此别过。”庄重地目送沈周离去,沈周眨眼不见。
老人参精刚转身,小手刚撸上胡须,背后忽然传来沈周略显嚣张的传音:“其实,我是男的。”
千年的老人参精吓得差点揪掉所剩不多的胡须,急忙转身寻找沈周,急切地想告诫他些事情,沈周早就没影了。
完了完了。
悬崖边上,老人参精瘫坐在巨大的墓堆前,捶胸顿足:“老熊,我对不起你啊。那仙人身上扯着和熊孩子的姻缘线,我拦住女仙人助我,想着促成这场姻缘,没成想给熊孩子找了个男媳妇。”
一股怪风吹来。老人参精慌忙抓住坟边的野草:“你别气,别气。男媳妇也是媳妇,我瞧着也挺好的,熊孩子肯定不吃亏…何况孩子身上有六根红线,总不能都是男的吧…”
那风劲不但不小,反而有变大的趋势。
“诶呦,我的老腰啊……”
只剩惨叫在风中飘荡。
*
老人参精的惨叫沈周并没有听到,修真者特有的便利就是行得飞快,几个呼吸间,沈周凭借原身的记忆来到杭城。
沈周做买卖的小破屋,破旧的木门仿佛一吹就倒,门前摆着一个告示板,龙飞凤舞的字体在上面显得格外突出:挡雷劫,一百块极品灵石,概不议价。
挡雷劫的店铺坐落在灯名山山脚下的买卖街里,小破屋左邻勾栏,右邻客栈。
整条街其余均是卖符箓灵器之类的店铺,原身买这块地皮的时候美曰其名:人多生意多。
确实,无论晚间白日这条街来来往往的修真者络绎不绝。
青天白日,隔壁勾栏院还没有开门,风骚的红绸缎迎风而起,几层高的阁楼远望去像个喜庆的红灯笼。
客栈外打扫前门的小二怪异地偷瞄沈周,目光集中在沈周怀里,瞥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幼童脚丫。
吓得握紧手里的扫把,暗骂这女修不知廉耻,日日和男修厮混,不成个样子,这次干脆拐了个孩子回来。
沈周早就注意到小二鄙夷的视线,眼神也没给甩给他一个,自顾自地走进店铺里,穿过正堂,后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一颗百年的梧桐遮盖住小半庭院,庭院下的石桌被来来往往的客人盘得极其滑润,透着股时间才能铸就的光泽。
与正堂的小门正对着是几间低矮的房屋,屋顶的瓦片残破得如同被未完整去鳞的河鱼般垂死挣扎,尽最后一丝力气为沈周挡风遮雨。
沈周熟练推门而入,将还在装睡的斐然放在还算整洁的床铺上,枕头垫在他脖子下,尽量让他舒服些,掩门离去。
门外的沈周也不去揣测斐然乐意跟他回家的原因,他实在忍受不了斐然脏兮兮的模样,打算给斐然来个终身难忘的泡澡之旅,去隔壁客栈借澡盆和热水。
正值午后,来吃饭或者住店的客人寥寥无几,两撇小胡子的账房先生趴在桌上酣睡,后面的酒水架子摆满了红布酒坛子。
打扫卫生的小二讶异打量进来的沈周,这人什么时候来过客栈,就像和尚进妓院,有趣极了。
“小二,借点东西。”
小二也没指望沈周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甩甩肩上的毛巾,面上客客道道:“本店东西不外借,可买可赊账。”他还就不信这一毛不拔的女修今日能把店砸了。
“那我买一个浴桶,点些酒菜。”对着小二劈头盖脸念了一大串菜名,语速比茶馆说书的先生还要快上几分,“顺便烧些热水,送到我院子里。”
沈周往桌上扔了一块上品灵石,把账房先生吓得惊醒,眼神发光,把灵石收紧抽屉,一把推开小二,对沈周十分殷勤:“好嘞,您慢走,东西马上为您准备。”
转头劈头盖脸训斥小二,时不时看向沈周离去的背影,像是故意说给沈周听。
小二低头称是,撇嘴想别的事情,晚上他可得和小厨娘唠唠这妖女,指不定是被什么脏东西了附身,做邻居数载,第一次见沈周出手如此大方。
小二和跑堂的抬着装满热水的浴桶进到小院时,沈周正在石桌上磕从勾栏姑娘那里得来的香瓜子,一个一个磕得贼香。
左边勾栏里的姑娘们早就和沈周打成一片,先前沈周的妆容首饰之类东西都是跟楼里的姑娘们学的。
若是无事,每月沈周都会在楼里住上几宿,和姐妹们聊聊天,荒废时日。
方才楼里一位相貌平平的蓝衣女子从楼上给沈周扔了一包葵花籽,满脸倦意,似是起床不久,还不忘调侃沈周:“这次可入了那无情郎的眼?”
无情郎说得自然是司承曲,沈周装悲伤状,愣是挤出几滴眼泪:“又被赶下山了。”
从楼里窗口又探出一个紫衫女子,五官明艳,身上半遮半掩开,发丝凌乱,舒坦趴在蓝衣女子肩头,张口怒骂:“你个愣子,非喜欢个木头,等我去灯名山,定要为你讨个公道。”为沈周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眼神一变,像是想起什么,往沈周小院里抛下一物。
“送你了,我和悦姐姐送你的生辰礼物。”说完搂住蓝衣姐姐的腰身,不避嫌亲了一口姐姐的脖子,嘤咛撒娇要求一起睡。
被称为悦姐姐的蓝衣女子半合窗扉,临了又叮嘱沈周:“无事来楼里坐坐,楼里的姑娘们盼你盼得紧。”
沈周乖巧点头,对蓝衣女子笑得那叫一个讨好。
窗扉关上瞬间,沈周收下女子抛的一堆胭脂水粉玉石珠宝,坐在梧桐树下开始嗑瓜子,奶香味的瓜子正得沈周喜欢。
沈周拿起瓜子磕巴磕巴开吃,全然忘记了屋内装睡的斐然,那孩子心惊胆战的害怕被发现了,小心的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像只受惊的小鹿。
而沈周那啪嗒啪嗒声在他听来像是小猫一阵阵得挠痒痒,恨不得把沈周的嘴封上。
“沈姑娘,你要的东西来了。”沈周果然没有让小二失望,哪有姑娘坐得跟个大老爷们似的,脚蹬石凳露半截腿,虽然腿上有道伤口稍稍破坏掉少许美感。
小二嘴上嫌弃,眼睛还是偷瞄了几眼,妖女就是妖女,这腿比暖春阁的花魁还要白上几分。
“喜欢吗?”沈周故意往上撩裙摆,小二吞吞口水,盯着沈周大腿痴迷点头。
沈周笑意更甚:“把你眼睛挖出来喜欢吗?”
小二脸色骤变,慌忙低头把浴桶放在梧桐树下的阴凉处,被沈周扔过来的一小袋子灵石砸到头,只听沈周说道。
“你点点。”
小二捡起沾土的小袋子,笑得脸开了花,这一袋子少说也得三十来块灵石,腰差点弯到土里,至少够他去隔壁暖春阁喝两次花酒了:“谢谢,谢谢沈姑娘,下次有事尽管吩咐小的。”
“哦。”沈周冷冰冰回应。
沈周在小二眼里的形象发生了微妙变化,从一个艳丽贪财的妖女变成一个有钱的艳丽贪财的妖女,连带着沈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也美上了十分:“好嘞,小的这就告退。”
临走时还把小门贴心地关上,留给沈周一个嘴角扯到耳朵根的笑脸。
沈周磕完最后一把葵花籽,起身走到居室,和斐然正好对上眼。
“啊,你醒了。”沈周推门而入来,斐然正在脱沈周之前为他包裹的红纱衣。斐然还小,不知道避嫌,看见沈周也不停下动作。
在沈周的视角里,就像一个红木小泥人在扒自己的外皮,斐然小小的身躯实在是太脏了,扒完红纱衣,身上那层贴附在皮肤上的血污显得更加难堪。
沈周见斐然不搭腔,一副自闭小孩的模样,亲切地上前:“洗个澡吧?”
斐然依旧闭口不言,眼睛直勾勾和沈周对视,眼神凶悍如同野兽,不见丝毫孩子的天真无邪,就差在他脸上戳两个窟窿。
沈周静等了他几分钟,斐然一言不发,嘴巴处还呲呲发出野兽低吼声,小小身躯光溜溜坐在跌落的红纱衣之上。
再不洗那泥垢血痂,非得把斐然捂臭了不可,沈周笑得像个邻家和善的姐姐,伸手去碰斐然。
斐然突然像是被吓到,尖牙利齿咬在沈周手腕上,血腥味和刺痛感一下子让沈周回忆起被薛沐插穿喉咙的场景。
大力甩开斐然,后退几步,沈周面带惊恐看着被他甩在床脚的斐然,萌生出送走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