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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的“小娇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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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病初愈后被皇帝召见的消息不胫而走。
于是,刚要出皇宫的沈周又被人拦下了,老宫女恭敬地对沈周行礼:“丞相大人,太后有请。”
当今太后并不是皇上的生母,先帝在时未曾与其生下一儿半女,幸得先帝宠爱,荣冠后宫。
“来了。”声音清脆悦耳,勾人极了。
明明三十多岁的年纪愣是被身上深蓝色的衣袍衬老了几岁,尽管如此,太后皮肤保养的十分之好,唇瓣饱满,眼神直勾勾望着沈周,透露出些许媚意。
“臣拜见…”沈周头皮发麻,太后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免礼。”太后打断沈周的行礼,依旧稳稳斜躺在榻上,热情招呼沈周,“身子可是无恙了?怎能不小心掉湖里了,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太后的话在沈周耳朵里就像催命符,原身和太后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可是,沈周并不想和这位风韵犹存的姐姐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臣身上寒气未退,恐危及太后凤体,恕臣难以从命。”
“唉,是哀家考虑不周了。”太后摸摸头上的凤钗,望了一眼沈周,“回头哀家差人往丞相府上送支百年的人参,你可是我大宋的要臣,身子万不可再出什么问题。”
“谢太后娘娘。”沈周礼数做的越周全,太后自己越急躁。
面前恭敬的男人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只是在情爱这方面过于迂腐保守,得多给他一些甜头,好把这个在前朝呼风唤雨的男人牢牢握在她手里。
太后从暖塌上下来,一步步接近沈周。
沈周讶异马上低下头,以前太后和他商量事宜往往保持一种暧昧的距离,对沈周采取欲擒故纵的手段,他也确实吃这一套。
而眼下太后离他太近,甚至能闻到太后身上礼佛留下的香火气息和一股胭脂水粉的不呛人的香气。
“丞相与皇上谈了些什么,竟然谈了一个时辰。”太后对猛然低头的沈周十分不满,语气里透露出几分压抑的悲伤,“六年了,丞相始终不肯和哀家亲近…”
太后语调凄凉,仿佛沈周是她唯一的念想。
“是哀家太老了吗?”眼泪慢慢在她的眼角积蓄,说话声也带上丝丝颤抖。
沈周对自艾自怜的太后避如蛇蝎,怎么什么事都能让他碰到:“臣惶恐。”
“那为何如今丞相连哀家的眼睛也不敢正眼瞧。”太后的柔荑摸上沈周的后颈,冰凉的手摸得沈周身子一颤。
沈周立马在握住太后的手,眼神里的怒气和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这个在深宫里呆了十几年的女人一惊。
“臣只是督促皇上温习功课,没有商谈其他要事。”沈周松开太后的手,又给太后吃了一颗定心丸,“臣始终站在太后娘娘这边。”
在沈周说完之后,太后似乎还没从沈周刚才突兀的行为里缓过劲儿,慢腾腾回到塌上,摆摆手:“哀家乏了,丞相也早些回府吧。”
就等这句话了,沈周忙不迭地请安告退,在太后深情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离开。
“如何?”太后擦掉眼角的眼泪,不见方才的一丝柔弱。
老宫恭恭敬敬回答:“和东暖阁的眼线说的一样,只是温习功课,并无其他。”
太后在后宫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纵然没有前朝斗争的那般激烈,但她的手段也足够和沈周周旋。
“别忘了把哀家的人参送过去,哀家可是很中意丞相呢。”
在女人令人遐想的尾音里,老宫女默默退去。
*
终于从皇宫里出来的沈周坐在轿子里叹气,真的是,你们母子俩的斗争,老是把他放在中间做什么。他只想赶快推进完变法,早点离开这个世界。
沈周刚到家,灰衣小厮像是在门口站了许久,见沈周下轿,立马上前迎接。
“怎么?吃完了吗?”沈周像是很正式的问了一句,内心惋惜他心心念的馄饨啊。
灰衣小厮毕恭毕敬低头回答:“吃…吃完了,一个也没剩。”
沈周走在前面,灰衣小厮跟在身后,絮絮叨叨说:“太后娘娘方才派人赏赐了人参,是要放在库房吗?”
小厮只听前面的大公子叹口气:“去炖了给二公子吃了,你再去库房看看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人送进宫,当做回礼。”
“是。”
小厮腹诽,丞相对太后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没人戳破。
丞相是他见过最深情的人,其他官员送来的东西,贵重物品几乎都被送进宫给了那位尊贵的女子,二十有余也未曾娶妻,他要是女子,也定会折在这种男人身上,只可惜那位是太后。
若是沈周知道小厮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再让他吃几碗馄饨。
这厢沈周推开书房密室的小门,弯腰钻进去。
不大不小的房间,沈周点亮烛火,满满的堆积各式各样的典籍,书架也塞得满满当当,墙壁的正中央挂着一幅画像,是一位粉衫女子,眉目和当今太后有些许相似。
沈周只看了一眼,便坐在画像下方,翻找记载变法的书籍。
翻开是两个人的笔记,一人写正文,一人做批注,灯光下书写正文的墨迹似乎有些年头了,沈周默默翻了几页,又合上,里面的内容早就刻在骨子里。
丞相落水那晚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反倒是这变法里的东西不断在沈周脑子里滚动,像是唐僧念咒,搅得他不得安宁。
“出事了!大人!”
外面传来小厮拍打门的声音,沈周小心翼翼关上密室的门,揉揉酸涩的眼睛,打开门:“何事?”
灰衣小厮哭得脸皱成一团,扑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二公子,二公子他……”
没等小厮说完,沈周也顾不上平日里端得架子,快速赶到二公子的居所。
风风火火的闯进屋里,裹着外面的寒气。
屋里的仆人见沈周脸色不好,噗噜噜跪了一地。
床上的少年面容清秀,脖子细得仿佛一捏就断,露在棉被外的锁骨像被人凿了,下陷的很深,棉褥上猩红一片。
剧烈的咳嗽声在诉说主人病入膏肓的身体,沈周不敢轻易接近沈易,他这弟弟恨他入骨。
早些年,沈府上有两位夫人,一位沈周的母亲,一位沈易的母亲。
很常见的争宠上位,二夫人密谋害死了大夫人,又试图把沈周也送过去见他母亲,是沈易和沈周同吃同住才保住了沈周的性命。
期间的艰难险阻不说也罢,等沈周成了丞相,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了沈易的母亲,乱棍打死扔到了乱坟岗。
沈周的恶名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飞入百姓家,沈易也不再和他亲近,但沈周从不后悔报杀母之仇,也不吝啬对这位弟弟的爱惜。
【沈易为重要配角,请务必护他周全。温馨提示当前沈易憎恨值一百,玩家会有性命之忧,需小心行事。】
010疯狂在沈周脑海里发出警告,沈周垂眼,对跪了一地的仆人,吐出一个字:“讲。”
伺候沈易的贴身仆人吞咽下口水,整个人抖成筛子:“二…二公子不肯喝药…从今早咳嗽不止,见了血…”
沈周察觉身上寒气殆尽,终于踱步走到沈易床边,语气不善:“都起来,药呢,给我端过来。”
一碗温热的药端到沈周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周亲自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温度还好,只是药是真的苦,苦得他差点哭出来,眼角不自觉抽动。
在沈易愤恨的目光下,沈周慢慢把沈易放在怀里,药碗抵在沈易没有血色的嘴边,只说了一个字:“喝。”
沈易别过头,被药味充斥的屋里气氛一下子紧张到极点。
“不喝?”沈周动作轻柔的把药挪到沈易嘴边,吐出的话可丝毫没有善意,“你是要我打断袭芳还是北月的腿。”
在沈周怀里的少年浑身抖动,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楚传到沈周耳朵里,没办法,沈周只是拿出原身常用的理由吓唬他罢了。
一碗药下肚,沈周还站在屋里。
以往处理完类似的情况,沈周便会离开,然而此时沈周看了一眼在床上艰难喘气的沈易,说了一句:“若是你好好养身体,我准搬离沈家,与沈家划清界限。”
只甩下这一句话,沈周离开了屋子,独留沈易被这番话刺激到引起剧烈的咳嗽。
【玩家真的要放沈易离开?】
“嗯,没事,我只是遵循原身的意愿,不会崩人设的。”
这个家本就风雨飘摇,原身只是担心沈易离开活得不如意,沈周不过是做了原身一直不敢做的决定。
“唉,真的烦。”回到书房沈周叹口气,这一大摊子的事,怎么能全压在沈周一个人身上,家不成家,国不成国,要是说谁最惨,沈周肯定选他自己。
沈周放空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沈周平静唤了句:“南风。”
门外打瞌睡的灰衣小厮进来,低头听沈周吩咐。
静静的书写声,半晌,沈周把请帖递给南风:“把帖子送到这位大人的手里,之后去城南沿柳巷买一袋糕点回来。”
南风恭敬地接过帖子,弯腰退下。
当天各个接到帖子的大人,人人自危,看来丞相大人是下定决心要彻底改变宋国了,只是这商讨之地是不是过于…杂乱…
*
第二日,沈周被南风早早唤起,这是他病愈后第一次上早朝,天还未亮,沈周已经到了宫里,睡意朦胧。
朝堂上,沈周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糕点。
【玩家注意你的行为,别被重要人物看到。】
察觉到010焦躁的语气,沈周出言安慰:“放心,我知道。”
在同僚震惊的目光下,塞到嘴里,沈周又掏出一块:“你吃吗?”
对于沈周的馈赠,同僚不敢不接,连声致谢,恰巧宋宴上朝。
同僚年纪较大,手一抖,糕点滚出去几圈,白色的糕点在深色石板上极为扎眼。
宋宴的眉毛微乎其微一挑,瞥见沈周嘴角沾染的白色碎屑,头更疼了。
在场所有人装作没有瞧见,早朝平安无事的度过大半时间,沈周在一旁昏昏欲睡,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几日前,朕收到贺将军的信件,料想明日便可到达都城。”说完,瞥了一眼晃晃悠悠的沈周,这人是病还未痊愈?竟然对和将军的消息也不关心。
之后,宋宴一个人去了东暖阁,等待沈周日常的辅导。
然而,直到夜色笼盖整个皇宫,宋宴也没有等到沈周的到来,六年,这是沈周第一次未曾来东暖阁陪他温习功课。
“丞相去哪了?”宋宴合上书,对空气说道。
“启禀陛下,丞相方才从政事堂出来,眼下应回府了。”暗卫藏在阴影里,恭恭敬敬地回宋宴的话,他明显察觉到皇上的失落。
“去,派人盯着他。”宋宴的手摸瓷杯一圈,难道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