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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十六只燕叽 “阿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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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怎会就时日无多了?
燕然愣在原地,站在夏日的暖阳下,肌肤上阳光的影子清晰可见,但自己却感觉自己的手脚发凉,心像是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
“怎会?”
二公子惊讶的轻喊出声,像是也被吓到了,抬眼疑惑的望着他,刺眼的阳光叫人忍不住眯了眼,却依旧能看见他眼里的震撼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
也是,就算是敌人,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没有了,也是会感觉震惊的吧。
“大公子此时无暇见二公子,还请自便。”
鸣玉不带感情的声线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门开了又关的声响,想着是他进门去照顾大公子了。
“既然大家都很忙,那本公子就不打扰了,告辞。”
二公子脸色略微沉重,随后微笑着朝着自己还有身后的封越示意,然后转身离去,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封越走到自己身旁叹息道:
“大公子如此,三日后的选举怕是不行了。”
“怎么?”
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怒气,转头厉声问他:“你后悔了?”
“不不不......”
估计是第一次听见自己说这种话吓到了,眼见他连忙摆手,眼里有些惊慌,随后反应过来语气就硬了:“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不过是担心另外两位公子,在选举之前把事情做绝,万一......”
他转过头去也望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喃喃道:“万一他们觉得重病不够,还想要大院的性命......”
这话语气不重,甚至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却是一字一句的砸在自己心里,猛然醒悟过来,差点忘了自己方才想做的事情......
不管大公子的病重是真是假,都会有不速之客来访,上一世是如此的,这一世也会如此,那自己就要做些什么才好......
“你在此处好好守着,我去去就来。”
已经想好了主动出击,那就不用再等了,眼下正是个机会。
拔腿朝着二公子远去的方向追去,心里想的却全都是上一世的那些事情,既然知道了,那就要全力避免才是。
虽说历史已经改写,但这大的走向并未有什么变化,二公子可能不会做什么,但是躲在他身后的三公子,一定会按捺不住!
“二公子。”
眼看着泛着金色光泽的衣衫越来越近,燕然轻喊出声,不远处那人随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身边的侍卫则是转过身来站在他两侧,一个个剑拔弩张杀气凌厉的做出攻击之势,护着中间那位主子气定神闲的开口:
“燕然,你还有何事?”
“属下想请二公子移步说话。”
说完见他左右看了看侍卫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来安他的心:“二公子不会离开诸位的视线,请放心。”
说完朝他们拱手行了个礼,才算是安了他们的心,随即给二公子让出一条道来,跟着燕然来到一个不远处的墙角。
这墙角地理位置极好,不近不远的距离,正好将两人的动作能看得清清楚楚,又听不到一星半点的说话声,因此刚站定,燕然就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属下有一事想请问二公子,不知二公子府,现在可否能容下我?”
说完将眉眼下垂,没有直视眼前的人,但是紧接着就是一声轻笑,随后见他在自己身前走了两圈,估计是在审视自己的意图。
“本公子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耳边传来戏谑的声响,刚抬起眼皮,就和他四目相对,随后见他略微肥厚的双唇中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就不怕本公子现在去告诉大哥?”
“二公子不会的,至少此时不会。”
薄唇微启,说出了他的心思,随后见他双眼闪过一丝不安神色,继续朝着他最难以启齿的细微处深挖:“二公子现在看起来是和三公子一个阵营,可若是没了大公子,您和他可就是敌人了。”
“你!”
“二公子不必惊慌,属下只是想说,您现在收我进府,是个互利的局面,这边我能继续留在江府享受名利,您也多一个帮手,日后好和三公子抗衡。”
说完话见他转过身去走了两步,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随后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眉眼里尽是探寻:
“你应当早就想到这些了吧?可你为何要从我院里离开?”
“这......”
略一思忖,张口就道:“自然是一开始以为大公子身上有许多谜团,而今发现不过是废物一个,就不值得自己花时间了。”
见他眉头深皱,随即又补充道:“如今大公子身子不见好,已然是家主继位无望了,唯有二公子,有夫人娘家势力还有自身能力,家主选举不过是走走样子,继位家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的眉头随着自己说话逐渐展开,脸上也带了些许得意轻笑,不过随即变冷:“本公子虽然喜欢你说的这些话,但是......”
“二公子请说。”
他微仰着头颇为高傲:“你如今临阵倒戈,总得有个投名状吧?”
燕然闻言嘴角轻抿,在心里想着你装了这么久高冷,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可自己嘴上说出来的又是另一番说辞:
“属下明白,请二公子吩咐。”
“哪里哪里,不过是帮个忙。”
身前人突然开怀笑了,随后十分热络地将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带着自己往回走,不过耳边说出的话却叫人心里发寒,最后快走到侍卫们身边时,才松了肩上的手转而拍了两下:
“你先回去吧,三弟近日送了我一个宝贝,我想着大哥应当用的着,明日差人给大哥送过来。”
“是。”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见到鸣玉黑着脸站在门前望着自己,封越站在他前面面朝着自己使眼色,心下明了随即脚步加快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鸣玉身边正要进门,被他一手拦了下来:
“我希望你对得起公子。”
鸣玉总爱说这样的话来训诫自己,可此时这话就像是被人抓包了,强忍着脸上的热意轻声回了个鼻音,随后推门进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此时还是让给大公子在暂住。
轻手轻脚的进屋,此时窗外的光被一层纱纸隔绝在外,就透着明晃晃的白色,叫人眼睛看不见生机却又被刺的难受。
“你来了?”
还未走近就听见十分细微的一声询问,像是有气无力正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就为最后见一个想见的人。
“属下......”
他平日说话都带着傲气,今日怎么像是萎靡颓败的弥留之语,连话都软了许多,因此鼻头泛起一阵酸意,脚下加快走到最后一道纱帘前,正想抬手撩开却被他出声止住:
“别进来。”
抬起的手顿住,张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都只会说两个字:“属下......”
而仅仅两个字里也夹杂着颤音,还被他听出来了,随后细微的说话声从纱帘后透出来:“我原就不是什么身强力壮之人,此时更是形销骨立怕吓着你,叫你进来不过是想听听你说话。”
“公子......”
听着他气息不匀艰难说完这些话,燕然感觉自己的鼻头再次被一阵强烈的酸意笼罩,连带着眼眶都一阵阵的难受发热,全身微微发烫像是热水在流淌,最后流进心里烫的心口发疼。
捏了捏袖中的手指,强扯出笑意说道:“大公子是生病了,自然比平时消瘦些,等公子痊愈了,又是容光焕发,风采卓绝。”
说完里屋好一会都没了声响,燕然心下慌神,害怕他是晕过去了或者......正要抬手掀帘,却又传来说话声:“如果我走了,你要去哪里?”
“公子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
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随后里屋又是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才飘出叹息似的两个字:“你呀......”
燕然随即正面向着里屋的方向,在纱帘前跪下了,连着磕了三个响头,给里面的人定心似的说道:
“属下的心,一如刚进院时同公子说的那般,愿意未公子做任何事,若非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的念头又坚定了许多。”
“嗯。”
里屋传来一个轻轻的鼻音,像是心情好了许多,随即又听见一声询问:“能叫你阿然吗?”
燕然听见他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干脆回答:“公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阿然......”
这两个简单的字伴随着屋里那人此时萎靡低沉的嗓音,在这清风微微浮动的屋里,霎时间炸开一朵朵禁忌之花,在两人短短的几步路,却仿佛有万里之遥的路途上葳蕤盛放。
“属下在......”
燕然跪在纱帘前低头行礼,回答的声音和喊话声的细微截然不同,清脆干练的回答像是金玉之声,生生打破了屋子里沉寂的光阴。
“阿然。”
“属下在!”
“阿然。”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