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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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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柳树抽芽,枯黄树枝缀上一层轻薄的绿意,随风摇曳,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我支着下巴,右手百无聊赖地转动圆珠笔玩,时不时记下几个单词,和周围一群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的三好学生比起来,态度实在太过散漫。
这几天周献总是跟我煲电话粥,每次通话最短都是几个小时,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他在絮叨,我偶尔回他两句。
有一次我太困了忘记挂电话,醒来之后发现手机依旧显示通话中,对面可能睡下了,我只能从听筒里听到浅浅的呼吸声,随着我起身动作,对面呼吸声加重,紧跟着便传来一道略带困意的低喃,“安安?”
我愣了一下。
除了相熟的直系亲属外,很少有人这样亲昵地叫我。
电话那头的周献也沉默下来,他轻咳一声,重新唤我,“危承安。”
我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四月初,周末放假,我纳闷今天周献怎么突然消停了,大半天没找我。正在心里念叨的功夫,周献一个语音弹了过来。
接通后,电话那头的人冻得直哈气,“嘶——这破地方也太冷了。”
我纳闷,“你干嘛呢?”
滑雪去了?
周献哈哈笑了一下,“我来奉池找你玩啦。”
我不理解,“奉池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奉池一个三线城市,没有名山古迹、没有旅游景点,有什么好来的。
周献只一个劲笑,“外面真的太冷了,你家在哪儿,我直接过来找你吧。”
我给他说了个地址。
我家离机场挺远,好在奉池本身就不大,等了一个多小时,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我去开了门,裹挟了一身寒气的周献走进来,他穿了件单薄的白T,露在外面的锁骨冻红了一大片。
室内有地暖,进屋之后的周献长舒一口气,搓了搓胳膊,感慨道:“差点冻死我。”
他环视一圈屋内,紧张兮兮地问,“阿姨不在家吧?”
我摇摇头,“她出去旅游了,这几天都不在。”
周献眼珠子一转,开始怂恿我,“要不我们也出去旅游吧?”
我无语,“明天就开学了,旅哪门子游。”
周献哦了一声,蔫了下来,随后又提议道:“要不等你高考完,我们俩出去玩?”
我不置可否,“再说吧。”
周献抱着我胳膊撒娇,“去嘛去嘛,我一个人出去玩多无聊。”
我把胳膊抽出来,委婉劝道:“你和我出去只会更无聊。”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趣的人。
再说了,如果周献要出去玩,大把人排着队要陪他,哪像他说得那么可怜。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嘛。”他笑眯眯,姿态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关系多好呢。
其实有个疑问埋在我心底很久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周献对我态度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没耐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吃晚饭时我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周献闻言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皮,缓缓开口给我讲了一个十分诡异的故事。
听完之后我表情纠结,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会是危先生。
受伤之后,彼时麻药劲没过的我躺在病房里意识昏沉。
病房外,危先生在和周献谈话,他擅自美化了我英勇拯救周献的行为。也许在周献眼里,我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一心想要关照邻家弟弟却始终爱在心头口难开的知心好哥哥。
说实话,这个结论有点恶心到我了。
天地良心,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我咬着勺子,表情复杂,“周献,你真的想太多了。”
他重新帮我盛了一碗奶油汤递过来,朝我弯唇笑,“没有啊,我觉得你真的很好。”
我解释说危先生他误会了,其实我没有过这种苦情的想法,救你纯粹是因为我当时肾上腺素飙升,手比脑子快,没反应过来就去徒手抓刀子了。
“好了。”周献握叉子的手指攥紧,叉子蹭过餐盘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声线颤抖,似乎在压抑某种未知情绪,“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