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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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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
城郊外。
衣着褴褛的乞丐和难民争先恐后的挤到前方。
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本来就燥热难忍的人更加心烦。
“别挤我!往后面去站!”
“拿完了赶紧走!别挡在前面。”
几人吵起来,盛满了粥的碗打翻在地。
刚开始还你推一下我推一下,逐渐演变成拳打脚踢。
林谭一手拿着大勺,一手使劲招呼他们消停会儿。
妇女怀里的婴儿饿的嚎啕大哭,人群比刚刚还要乱。
“再吵吵谁都别吃!”
他用勺子再桌上砸了两下警告,但无人听劝。
林谭一摆手,招呼众人收摊回家。
他们见状不妙,这才安静了。
“姐姐我乖,能不能给我一点粥,我弟弟饿了。”小女孩捧着碗,眼巴巴的看着他。
林谭心下一软,转头让芸娘和琉璃将妇女儿童都集中到另一边排队。
可谁知人群中又乱了起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发放碗筷的姑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不知道该先拉谁。
林谭黑着脸上前,借了老人的拐棍,将两人都打了一顿。
“我给你们发吃的东西,不是让你们吃饱了有力气打架的。”他说,“喜欢滋事闹事,就别来。”
“月娘,没事了,不用管他们。”林谭说。
可她只应声,看了眼后男人犹豫着没走,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不便开口。
“他偷了你的荷包。”男人不管嘴边的血丝,双手在身上用力蹭了两下,才将怀里精致的荷包拿了出来。
月娘瞥了一眼,细眉蹙了蹙,违心的说:“我不要了,你拿走。”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男人攥着荷包有些落寞失神。
林谭暗中观察此人,他身材健壮眼神明亮,虽然穿的破布烂衣但并不像难民。
“擦干净啦。”琉璃拧干锦帕,歪头看着女孩,忽地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今年多大了?怎么会成为难民?”
女孩有着一双初具雏形的丹凤眼,眸中黯淡无光,“因为家被仇人烧了,家人也死了,只剩下娘亲和弟弟。”
林谭正好走来,听她这样说,心情有些沉重。
城郊的难民比他想的要多多了,再加上城里收到消息赶来的乞丐。在场都是乌泱泱一片人头。
真是不出门不知道,一墙之隔,竟然是两个世界。
墙内丝竹声乐盛世太平,墙外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吃饱没有?等会儿我让姐姐给你多装点米面,还有她们的旧衣服也给你挑。”林谭蹲下与她平视,“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来城里找我。你们穿了干净的衣服,守城的士兵就不会拦着你们进城了。”
“爹爹说不能白白受人恩惠。姐姐,我可以去你那里吗?”女孩说,“我也可以给人唱曲跳舞。”
“长樱,住嘴!”
正在给怀中婴儿喂粥的女人一声呵斥。
琉璃紧张的躲到林谭身后,露出一双眼睛来看那女人。
他一眼就发现这妇人气质不一般,落魄前肯定是为贵妇。
“夫人,别生气,小孩子只是乱说。”他说,“琉璃,你带这个妹妹去拿东西,让她自己挑。”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她抓住他的衣角,“我可以唱曲跳舞,我不想让母亲和弟弟饿死。”
林谭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琉璃将人带走。
即便是落魄,但气节还在,怕是宁愿饿死也不堕落到卖笑苟活。
艺伎戏子低贱的身份在这些人心里,还不是他做一两件好事能消除的。
“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芸娘抱着旧衣服走来。
“唉,就是看到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有些感慨。”他眺望远方,“没想到这么强盛的国家,还是做不到全民小康。”
地方官吏为了应付审查,将难民乞丐统统赶出城去,营造出富足的假象。
“新皇帝登基五年来,虽然每每说要减免税款,彻查贪污。但都没见太大的成效。”芸娘说,“皇帝生性多疑,听不进谏言。好几个老臣都被逼走了。”
林谭长叹一口气,望向青天,不由感概:“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困乎此时也啊!”
“竟有如此胸怀,令老朽惭愧!”
说话间,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头从帐篷后走出来。
他正疑惑从哪里来的老头,只见赵煜跟随其后。
“姑娘所哀,也是老朽之哀。姑娘叹的也是老朽叹的啊。”老头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
林谭见其神色凝重的眺望难民人群,赶忙向赵煜投去困惑的目光。
这几日无虞跟厉亲王去军营操练了,赵煜也没出现过。
他还以为能就此跟这两人别过,享受安生日子了。
“这位是恩师,则正公。”赵煜介绍说,“这位姑娘是天香阁老板。”
徐老头惊奇的问:“闳孤,你与这位姑娘相识?”
“认识。”他说。
“好啊,施粥救济,忧国忧民,此乃奇女子也!”徐老头感慨不断,说完便朝难民走了去。
“哎,他是谁啊。叫刚刚叫你什么?你改名字啦?”林谭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
赵煜看着他,说:“字,闳孤。”
“那我以后喊你什么?”他又问,“赵四公子?闳孤公子?”
“请便。”赵煜说着跟到老头身后。
“喂,我还没说完。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追上去。
“路过。”
“你知道小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为何,见到赵煜后他格外喜欢说话。
赵煜停下,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不知。”
徐老头背着手在人员周边打转,脸上挤出的每一个褶子都写着满意。
“赵煜,你老师该不会就是小王爷说的脾气古怪的老头?”林谭看了又看,发自内心的评价了一句,“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啊。”
至少夸他的那些话听着十分悦耳。
赵煜只是如木头桩子一般站在一旁,只当他不存在。
“给你一个好玩意儿。”
他不说话,林谭就偏偏想去吵他。
林谭从袖中拿出一只圆球,他轻轻一捏,圆球就变成了一只机关翼龙。
“我做的,怎么样?”
他以前看了许多手中视频,基本认真学两遍就会了。
“我说你这人一天到晚都不说话。你该不会去花楼跟姑娘们连话都不说,就你这样还是省点钱待家里吧。”林谭想象着那种画面,不住的惋惜摇头。
“赵煜,你聋了吗?”他说完见人家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自觉没趣只好离开。
林谭后退一步,脚后跟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却被赵煜及时拉住手。
“多谢多谢。”他拍了拍赵煜的肩膀,“赵公子,我有一桩好生意找你,有兴趣吗?”
“闳孤,我们走。”徐老头逛了一圈回来,“姑娘告辞。”
赵煜微微颔首后也走了。
男人的心思有时候比女人的还难猜。
怎么情绪阴晴不定的?
连续布施了几日后。
林谭在城中各处都贴出选秀告示以及助演广告。
由于要避讳皇帝选秀的称谓,他将选秀二字全解释成选星。
先通过民间海选出有唱歌跳舞特长的女子,再经过层层选拔,最后选出前十名获奖。
获奖者按照名次分别有不同的奖金,日后也可在天香阁表演拿演出费。
林谭对着围观的人群解释。
“至于助演,就是各位店家新开张。我们小店可派姑娘去表演增加人气,但依照场次和时常不同,需要收店开业红包。”他说。
围观的人逐一散去,都表示兴趣乏乏。
“这位姑娘长相清丽,身段柔美,难道没兴趣来参加我们的选星活动吗?要是赢了,还能获得丰厚大礼!”
他拦住一位农妇打扮的女子。
女人黑着脸甩手,说:“去去去,晦气!我是良家女子,去当妓?”
“我们店的姑娘都是靠才艺……”
女人不想和他多说,快步离开。
“这位姑娘……”
“我不去。”女子说,“你们卖笑的就别出来丢人了。看看人家古音坊,那才是正经练歌舞的地方。回回都能在祝神节上献舞,你们……呵,跳啊唱啊不就是为了勾引别人的丈夫,掏空人家钱袋子。”
“什么节?”林谭也不生气,似乎看到了机会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