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既然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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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文璃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她颇有些心虚地问：“什么？你在说什么？”
她不太确定，甚至有一丝怀疑，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打算。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俞兰蕊端起碗，慢慢地将汤一口一口地喝了个精光。那颗心顿时就放了下来，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好喝吗？”她问，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
俞兰蕊放下碗，点了点头：“好喝。”
俞文璃看着她，不自觉地俯身上前，一脸得意：“是吗？我练了很久。”
俞兰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俞文璃，闭上眼不再说话。
俞文璃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坐在那里。
明明是姐妹，这样尴尬的气氛下，两个人却似乎都觉得理所应当。
不一会，俞兰蕊的头就开始一点一点，最后身子一软，趴在了桌上不动了。
俞文璃坐在那，嘴角的笑容也越扬越大，看着这一幕，等了好一会才轻轻叫一声：“兰蕊。”
俞兰蕊没动，俞文璃又等了一会，这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俞兰蕊身子趴在那晃了晃，像一滩泥一样任由她摆布。
成了？
她顿时心跳加速，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一样。
自己居然能够把俞兰蕊放倒了！
站在那，她大口地喘了喘气，才压低声音说：“别怪我，兰蕊，我也是没办法。”
说完，她转身对门口喊了一句：“进来。”
两个婆子从门外进来，膀大腰圆的，看着就很有力气。她们走到俞兰蕊跟前，齐心合力把她抬起来，抱着就往外走。
俞文璃跟在后头出了门，上了停在巷口的马车。两个婆子把俞兰蕊也放在车里，推了进去。
俞文璃放下了帘子，坐在俞兰蕊身边，对外面说：“走吧。”
马车动了，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俞文璃坐在车里面，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的俞兰蕊，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那里头藏着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里头还有半包药。这药是她此前花了不少银子买的，那卖药的人说了，这药下下去，喝了就睡，不伤身子，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看来，果然是好用。
此时此刻，看着俞兰蕊，她心里头忽然有点后悔，可只是一闪，很快就过去了。
她不能后悔，她得活下去，得让俞兰蕊帮她躲过眼前的这一劫。
银鸢蹲在墙头上看着这一幕。
她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么想的，可现在她得保护俞兰蕊的安全，于是，她就跟着马车往前走。
可刚刚走到江家的那条巷子，就看见巷子那头有几个人影闪过。只是一错眼，她的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那是皇帝身边的暗卫，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到这边来了？
她顿时不敢动了。她的身手比起普通人来说自然要好出一大截，在暗卫里面也不算差，可是比起皇帝身边的暗卫，什么都不是。她要是动了，被他们发现，不但救不了俞兰蕊，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她蹲在那里，看着俞文璃带着俞兰蕊进了门，一时间，心急如焚。
皇帝到江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没让人通报，自己进了门。
江采薇正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地将那些不敢带出去的首饰挨个往头上试着戴。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是他，手里的东西差一点摔了。
“老爷。”她连忙站起来，露出笑容，“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说一声，我好给您备些吃的。”
皇帝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江采薇连忙给他倒茶，又让人去准备晚饭。
皇帝没拦她，只坐在那，看着她在屋子里忙来忙去。
“川儿呢？”他问。
“在屋里看书呢。”江采薇说，“这些日子太上皇走了，他天天在屋里，说是要给太上皇守孝。连门都不出，饭也不好好吃，人都瘦了。”
皇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江采薇在说什么，是在替江川表功，说他有孝心，知道替祖父守孝。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做给他看的而已。
“叫他过来。”他说。
江采薇应了一声，连忙让人去叫江川。
不一会，江川就过来了，穿着一身颜色浅淡的素服，看上去倒还挺有精神。
“父亲。”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皇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
这孩子长得有七八分像自己，眉眼温顺，看着就是听话的。他忽然间有一点心疼。自己的孩子不得已养在外头十几年，见不得光，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本想趁机将他接回来，顶了齐王的位置，可如今齐王不仅没死，甚至连满京城的宗室都见过他，他的打算如今已经落了空。
“坐吧。”
江川顿时在下首坐下，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皇帝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川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江川抬起眼看着他，对上那双眼睛，皇帝心里头更加觉得愧疚，声音也低了下去：“原本我想趁机把你接回去，可如今出了变故，这事办不成了，你得再等等。”
江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容，口中说着：“儿子都听父亲的。”
可实际上，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了肉里，生疼。
又是等，他等了多少年了？从小等到大，从不知事等到现在，等来等去，等到的永远是“再等等”。他爹是皇帝，可自己是皇帝的儿子，却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他算什么东西？
他什么都不算。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心虚又浓了些，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就算不能认祖归宗，这辈子你也是一辈子享福的命。”
江川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父亲。”
江采薇连忙在旁边多说几句好话，引得皇帝心中愧疚更甚。
只是这愧疚刚升起来不久，皇帝就觉得心里头不痛快起来，忙借口自己还有件事要告诉俞文璃，起身要走。
江采薇连忙追上去：“老爷，您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皇帝说，“太上皇刚走，我得守规矩，夜里还得回行宫去。”
江采薇口中应着“是”，送皇帝出了门。只是一转身，就看见皇帝就进了隔壁的院子。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点一点地收了，阴着一张脸回到家里，看见江川还坐在那，一动不动。
“你回去吧。”她说，“你爹去隔壁了。”
江川站起来，说一声“是”，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来：“娘，父亲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江采薇愣了一下，看着儿子，没等她回答，江川起身就走了。她心里头顿时像有块石头压着一样，沉甸甸的不舒服。
她当然不信，当了皇帝十几年了，皇帝答应过的事情，十句里面能有三句兑现就算不错了。
可她能怎么办？她只能信，若是不信，连那三句都没有，更不必说还有现在的日子。
她正想着，找人的婆子回来了。
“太太。”那婆子笑嘻嘻地说，“人找到了。”
“什么人？”江采薇漫不经心地问。
“是个外地人，刚到镇上不久，手里缺钱缺得紧，所以敢做。至于什么时候动手，都听您吩咐。”
江采薇的心跳了一下，咬了咬牙：“那就今儿晚上。”
婆子吃了一惊：“今儿晚上？”
江采薇斩钉截铁道：“就是今天。”
婆子诺诺应了，又犹豫着不肯走，口中嗫嚅道：“太太。”
江采薇只是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不耐烦地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丢给她，口中道：“这是定金，到时成了，另有银子。”
婆子将银子抓在手里，方才笑嘻嘻地应了，去了。
江采薇站在那看着婆子离去，嘴角慢慢翘起，露出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意。
且等着吧，小贱人。
俞文璃把俞兰蕊扶到自己屋里，放在床上。
看着对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得很沉的样子，俞文璃心里头忽然有点复杂。
她是恨俞兰蕊的，恨她什么都有，恨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可他也有点怕她。
但此时此刻，对方躺在这里，毫无反抗之力，她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她按捺住了自己狠狠打她两下的念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江采薇想对自己动手，自己如何将俞兰蕊拉进这个局子里来？
心里头乱糟糟地想着，忽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她连忙站起来。
皇帝站在院子里，身边跟着苏宣和。俞文璃见了他，顿时心跳如擂鼓，声音颤抖着道：“见过老爷。”
皇帝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走进屋子里。俞文璃跟在后头，手忙脚乱地叫丫鬟过来泡茶。皇帝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不自觉露出一个笑脸来：“不必忙了，坐吧。”
俞文璃在他对面坐下，却不敢看他。
“你娘的事有消息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俞文璃猛地眼睛都睁大了，飞快地抬起了头：“我娘她在哪？”
“卢二把你娘送进了赵家的庄子，赵家又把你娘送给了户部的一个郎中，姓周。”
俞文璃的脸都白了：“我娘被送给了一位郎中大人？”
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对面的老爷说：“一个郎中也敢做这种事情。胆子倒是不小。”
俞文璃恍恍惚惚地听着对面的话，陡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的娘了。
那天在江家醒来，从老爷说要安置她，到她搬到江家隔壁，她每天都在想怎么对付江采薇，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可却再也没有想起过她娘。她心里头忽然涌起了一阵羞愧，那是她亲娘，她怎么能把她忘了？
想着，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帮我打听。那个周郎中……”
皇帝看了他一眼，安慰道：“一个郎中而已，不值得一提。”
听他这么说，俞文璃的心顿时大跳了一下。
不值得一提，户部的郎中在老爷眼中不值得一提。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跟的这位老爷也许并不是一般的人，能够用这样的口吻说一位郎中……她又恍恍惚惚地想起当初赵家很快就被抄了家，俞兰蕊更是说起过对方姓什么。
老爷姓任，任是国姓。
她的心忽然如同擂鼓一般地跳了起来，老爷到底是谁？
她不敢问，可心里头却已经有了猜想。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也许不用怕江采薇了。跟老爷说一声，江采薇又能把她怎么样？
江采薇是老爷的人，她也是老爷的人，老爷更看重谁还不一定呢。想着想着，心里头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不需要俞兰蕊了，一个人就够了，有老爷在，她不需要怕这怕那。
可转念一想，俞兰蕊还在她床上躺着呢。既然把人都弄过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放回去，得利用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用她来换点好处吧。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面前的老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