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太上皇》竹溪有风

30、第 30 章 外室

　　俞兰蕊看着那个人，只觉得脑袋瓜子里嗡嗡的。

　　她娘死得早，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她娘生得很好看，笑起来温温柔柔。

　　她爹也不肯说，每次问起，他就红了眼眶，摆摆手什么都不说。后来她爹娶了云氏，有了俞明扬，有了俞文璃。她娘的事，就再也没人提过。

　　可这个人，怎么会认识她娘？

　　她张了张嘴，想问个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江采薇叫了一声：“老爷！”

　　她的声音颤抖着，虽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反而带上一点后怕。

　　那人就笑了笑，不容置疑道：“收拾收拾换身衣裳，等会儿到前头正厅来，再好好说道这。放心，这事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俞兰蕊点了点头，拉着俞明扬往外走。俞文璃被两个婆子扶住，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阳光已经升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俞兰蕊心里头的感受截然不同。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坐在了江家的正厅里。

　　正厅收拾得整整齐齐，几案上摆着花瓶，墙上挂着字画。

　　俞文璃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了，可脸上青一道白一道的，眼睛红肿着。

　　俞兰蕊坐在她的旁边，和她隔着一点儿距离。俞明扬坐在另一边，拉着她的手，一张脸煞白，可眼睛里却带上了几分倔强。

　　江采薇坐在对面，眼睛里的火怎么都藏不住，时不时地看俞文璃一眼，像是要把她活剥了。

　　那人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慢慢啜饮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宣和站在他身后，垂着手一动不动。

　　等了一会儿，江采薇没忍住先开了口：“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置？”

　　那人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江采薇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头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小娼妇不要脸的东西，勾引我儿子不成，又来勾引您。这种人我可不允许她进我江家的门。”

　　说着，她狠狠剜了俞文璃一眼。

　　俞文璃缩了缩，眼泪又流了下来，张了张嘴，可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哀哀切切地哭。

　　俞兰蕊看了她一眼，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一转念，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情。闹了这么一出，自己和江川的婚事会不会就这么黄了？

　　她看了看江川，后者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她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那人。那人坐在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戏。

　　察觉到俞兰蕊的目光，那人对她笑了笑。

　　俞兰蕊低下头，心里却想，这婚事要是就这样黄了也好，省得她以后还得费心思。

　　她正想着，江川忽然抬起头看了俞文璃一眼，眼神很是复杂，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娘，她要是不进咱家的门，还能去哪儿？她娘不在，爹死了，一个姑娘家，要是就这么回去，她……”

　　“她什么？”江采薇打断他，“她都不要脸做出这种事情了，还想让谁给她兜着。”

　　江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见他娘那眼神，那话就咽回去了。他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可那犹豫的一眼和他替俞文璃说话的动作，俞兰蕊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头冷笑一声。

　　这人，倒是会心疼人。可惜心疼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俞兰蕊把目光转向上首那人：“这位老爷，您打算怎么处置？”

　　那人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欣赏和笑意。

　　江采薇急道：“老爷，您可不能……”

　　那人摆了摆手，江采薇就闭了嘴，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那人盯着俞兰蕊，又转向了俞文璃，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你姐姐跟我有了肌肤之亲，这是事实。不过这事说到底，我没有强迫她，也没有威逼她，是她自己走上来说自己愿意，是她自己找上门的。”

　　俞文璃的哭声停了一停，又响了起来。

　　那人继续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你姐姐，你是跟我儿子定了亲的，我与你姐姐这档子事说出去确实不像话。好在她跟你也没有血缘关系，此事不算乱了伦常。”

　　停一停，在俞文璃抬起头露出的期盼目光中，他说：“她是你后娘带过来的，原姓也不姓俞，往后就让她改回原来的姓，在江家住下，也算有个着落。”

　　江采薇尖叫起来：“您让他在我家住下？我不要，我看见他就恶心！她勾引我儿子又爬您的床，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你让我天天对着她？”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江采薇的声音顿时就低了下去，可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盯着俞文璃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俞兰蕊心想，住下，也算有个着落？这就这么轻飘飘地处置了？

　　她看了俞文璃一眼，后者还在哭，哭声里已经没了方才的绝望，反而带了一点喜气，眼睛往他这边瞟呀瞟，像是在等她替她说话一样。

　　俞兰蕊在心里头冷笑一声。

　　她悄悄抬起脚，在俞文璃的腿上踢了一下，后者的身子顿时一僵，哭声也顿了顿。可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哭，什么都没说。

　　俞兰蕊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头的鄙夷之意更浓，顿时收回脚，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又说：“至于你和江川的婚事……”

　　他顿了顿，看着俞兰蕊，脸上露出笑意，“你和江川的婚事不受影响，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与江川成了亲，好好过日子就是。”

　　俞兰蕊愣了一下：“不受影响？”

　　她看着那人，心里头不对劲的感觉更加浓了。

　　那人继续说道：“说起来要不是你娘，我和采薇也不会走到今天。”

　　俞兰蕊问出那句早就想问出口的话：“您认识我娘？”

　　那人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认识，怎么不认识？当初认识她还要比认识采薇早些。再说了，要不是你娘，采薇早就没了，也不会有今日的江川。”

　　这番话一出，江采薇的脸色变来变去，一张脸像是开了调色盘一样，好看得紧。

　　俞兰蕊看着这一幕，觉得更乱了。

　　俞文璃听着这边的话语，低垂着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都这样了，俞兰蕊和江川的婚事居然还在？她赔了夫人又折兵，折腾了一夜，被人睡了，脸丢尽了，名声毁了，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俞兰蕊呢？她的婚事凭什么保住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她不是应该被自己牵连，丢了脸，没了婚事，让后被江家赶出去，下场凄凉吗！

　　想到这里，一股激愤涌上来，令她忽然开了口，声音抖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下，我算个什么身份？”

　　江采薇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她指着俞文璃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问身份？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上了男人的床还想挣名分？我告诉你，让你住下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想要什么？做梦！”

　　俞文璃被她骂得直往后缩，眼睛里却带着愤怒的不甘。

　　俞兰蕊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有了主意。

　　她轻轻拍了拍俞文璃的手，口中道：“姐姐，你这话问得没错。”

　　俞文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显然是没想到此刻她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俞兰蕊却没再继续看她，只是转向那人：“我姐姐说的话虽然不合适，可也有几分道理。她如今不明不白地住下，算是个什么身份？往后怎么办？旁人问起来怎么解释？”

　　停了一停，她又说：“还有我和江大哥的婚事。我姐姐出了这种事情，若是您给不出个合适的交代，也就就此作罢吧。我俞家的人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欺负。”

　　那人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点亮光更亮了。

　　听她这么一说，江采薇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连忙叫道：“这话可是你说的？作罢就作罢！俞家什么门庭，原本能和我江家结亲，已经算是高攀。正巧今儿就把这话说清楚……”

　　“娘……”江川忽然喊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江采薇顿住，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后者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手紧紧地捏成拳头，浑身发抖，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睛里带着哀求：“娘，你别说了。”

　　江采薇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儿子那副模样，心头火起，反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上首那人开口了：“够了。”

　　这字一出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一听这话，江采薇的脸瞬时白了，浑身发抖地坐在那里，哀求道：“您……给我留点脸面。我伺候您十几年了……”。

　　那人没再看她，只当做没听到一样，转向了俞兰蕊：“你和江川的婚事不受影响，此事是我说的，她说的做不得准。至于你姐姐……”

　　他沉吟着，江采薇的一颗心却一直往下掉。

　　她看看那人，看看俞文璃，最后看看江川，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像是要一把火将俞文璃烧成灰烬。

　　俞兰蕊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江采薇和这人，好像浑然不是寻常夫妻。

　　怪得很。

　　就在此时，那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想要做我身边人，却还不够。若是不愿意住在江家，那就去外头吧，我拨几个人来伺候着，一应事务都不会少了你的。你弟弟往后也尽可当个富家翁。”

　　俞兰蕊听着这话，脑海中忽然掠过两个字。

　　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