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别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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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传过来的时候，俞兰蕊正在给俞明扬梳头。
自打进了江家，俞明扬都是自己胡乱梳两下，今儿难得心情不错，俞兰蕊招手叫了他过来，帮他梳一梳。
俞明扬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坐在她跟前，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声音响起来之前，他还刚刚开口问了俞兰蕊，今儿吃什么，俞兰蕊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又尖又利的声音传了过来，刺得人耳朵疼。
俞兰蕊的手顿时一顿。
俞明扬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僵硬在那里，颤抖着开口：“姐姐，是……是大姐的声音吗？”
俞兰蕊没说话。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那尖叫已经停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低下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俞明扬没敢动，可那眼睛一直往门口瞟。耳朵也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那哭声还在，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夹着些听不清的话。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脚步声，说话声，乱糟糟的。
把最后一缕头发梳好，她才放下梳子，拍了拍俞明扬的肩膀：“我听起来是。”
俞明扬的脸顿时白了，看俞兰蕊已经起身往外走，他连忙跟上去，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几个婆子站在廊下，凑在一起，都往一个方向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看见她们姐弟出来，那几个婆子立刻住了嘴，眼睛往这边瞟了瞟，又飞快地移开，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俞兰蕊从她们身边走过，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又在交头接耳。
俞兰蕊一言不发地拉着俞明扬，往江川的院子那边走，远远的，就看见那边院子口站着几个人。
都是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看着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可俞兰蕊只是一眼，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那几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钉在地上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四处看着，锐利得很。他们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看得人心里头发毛。
那天在街上，任复礼身边那些护卫，看人的时候就和这个差不多，比这个还多几分人气。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却没露出来，只露出担忧与焦急，拉着俞明扬往前走，想拨开那些人进去。
“让我进去，”她急急地说，“我听见我姐姐的声音了，让我进去看看她。”
那几个人看着她，没说话，也没让开。
俞兰蕊往前挣了挣，像是要往里冲，那几个人中，有人的手已经微微抬起，似乎要将她按住。
“大姐，”俞明扬忽然叫起来，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安静的清晨传出很远，“大姐！大姐！”
他一边叫，一边蹦跶着往里头看，急得直跳脚。
声音刚落，院子里头一个声音传出来：“让他们进来。”
那几个人这才让开，往旁边退了一步。
俞兰蕊拉着俞明扬走进去，一进去就看见了俞文璃。
俞文璃站在廊下，一件被撕得稀碎的衣裳胡乱地裹在身上，没遮住多少地方，反而露出一大片肌肤，青的红的紫的，看上去煞是吓人。头发散乱地披着，被眼泪沾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她站在那儿，摇摇欲坠，双目无神地流着泪。
江川站在她旁边，中衣外头随便披了件长衫，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又震惊又尴尬，混合着说不出的抗拒。看到俞文璃哭泣的样子，他似乎是想要上前的，但很快就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俞兰蕊一眼将场中的情形看在眼中，心里头恍然明白了一点，当即止住脚步，停了下来。
被她牵着的俞明扬却忍不住，挣开她的手，冲过去一把抱住俞文璃。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
俞文璃被他抱住，好像才忽然回过神一般，整个人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止不住地往下滑，整个人眼看就要躺倒地上去。
俞明扬一边叫着大姐，一边勉力扶着她，眼神忙乱地看到俞兰蕊这里来。
后者却只是冷眼看着这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不能，也不想上前。
江川旁边的屋子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苏宣和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这个俞家老二和老三，看上去倒是还行，一个重情重义，一个聪敏，可惜出了个俞家老大。偏偏这老大如今……
正想着，身旁的门开了。他立刻低下头去，恭敬地叫一声老爷。
他的声音让俞兰蕊的视线落到这里来，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心里头一顿。
从屋子里出来的人看上去不年轻了，但气势太足，一看就知道，这人不是普通人。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他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一样。
江川看见他出来，连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父亲。”
俞兰蕊站在那儿，听见这两个字，顿时愣住。
父亲？
江川的父亲？
她记得清清楚楚，江川说过，他爹死了，从小就死了。他跟着他娘，母子俩相依为命，靠着父亲留下的那点遗产勉强度日。江采薇也说过，她守寡多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可眼前这个人是谁？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就算他不说，俞兰蕊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江川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跟前，低着头，像个学生见了先生一样拘谨。
俞文璃站在那儿，脸上全是泪，听见江川叫那一声父亲，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父亲？
那是江川的父亲？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昨儿夜里那张脸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她没看清。可这会儿看清了，看清了，却让她浑身发冷。
昨儿夜里抱着她的，不是江川。
是江川的父亲。
她想起昨儿夜里那些话。她说她喜欢他，她说她愿意跟着他，她说她做什么都行。她抱着他，让他摸她，让他亲她，让他把她抱进屋里。
她以为那是江川，可那是他的父亲。
她的腿顿时更加软了，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住。俞明扬连忙扶住她，叫了一声大姐，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忽然弯下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一下一下的，呕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完了，全完了。
她嫁不了江大哥了，她这辈子都嫁不了江大哥了！
站在门口那人似笑非笑地扫了院子里一眼，视线从俞文璃身上落到俞明扬身上，最后在俞兰蕊身上一顿，然后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昨儿夜里，不是你自己贴上来，说什么都愿意的吗？”
俞文璃的脸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泪流个不停。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笑了笑：“怎么今儿不想认账了？”
那笑里头的轻蔑像一把刀扎进俞文璃心里，刺得她一颗心都在滴血。她站在那里，想哭，想叫，香味自己辩解，想冲上去打他，可腿软得动不了，只能站在那儿，任由眼泪流。
江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恨意。
恨俞文璃，恨她昨儿夜里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进这个院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她要是没来，要是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待着，哪会出这种事？
他又看了看那个人，自己的父亲。恨意又涌上来，可那恨意刚生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不敢表露出来，一丝一毫都不敢。他只能低着头，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可心里头，又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点后悔。
前天夜里，要是他没有躲开，要是他让她进了自己的屋……
那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压下去了。不可能的，父亲在呢，要是他因此看低了自己……
想到这里，不由得越发地恨起俞文璃来，连带着，连俞兰蕊也有些恨了。
若不是和她有婚约，自己怎么会想着把他们接到自己家来住，又怎么会闹出这档子事情来。
就在这时，江采薇冲了进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她头发简单地披在脑后，衣裳穿得马马虎虎，脸上和往常不一样，一点儿脂粉都没擦，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跑进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廊下的俞文璃，又看见站在门口的自家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你……你……”
她一把揪住俞文璃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另一只手就往她脸上扇。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她骂道，声音又尖又利，“你敢勾引我男人！我让你住在我家，我好吃好喝待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你勾引我儿子不成，就来勾引我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俞文璃被她打得直往后退，可她抓着头发不放，一边打一边骂。那巴掌一下一下落在俞文璃的脸上，后者痛得嗷嗷地叫。
俞明扬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想上去拉，可又不敢，只能在那儿叫：“别打了，江伯母别打了！大姐，大姐！”话未说完，被俞兰蕊一把拉过去，捂住了嘴。
江川站在旁边，看见这架势，连忙上前想拉开他娘。
“娘，娘你别打了……”
江采薇一把甩开他的手，回过头，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火。
“你还要护着她？”她怒吼道，“她都已经上了你爹的床，你还心疼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