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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可是现在, ...

  •   话虽这样说,但沈长宁自己也知道,不过是玩笑而已。此前俞兰蕊退婚后还特意请她们庆祝,她们又怎会忘记。

      俞兰蕊听了她打趣的话语,没好气地在她身上捶了一下,就听沈长宁道:“也是奇了怪了,你也不是那种扭捏之人,但为何说到这事,就再三推脱?”

      俞兰蕊沉默片刻,见她果然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自己担忧,方才道:“不必担忧,安侯府那边的事不会成的。”

      沈长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呀你。真当他们安侯府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你不答应,人家也有的是法子。叫我说,干脆找个人定了亲,一劳永逸算了。我给保证,给你选的都是绝顶的好人家,不管是门第家世,还是人品相貌,都拿得出手。”

      俞兰蕊闻言,心底更觉暖意融融,却也不好让她再为自己更加担忧,当即低声道:“我心中有一个人。”

      沈长宁闻言,顿时瞪大了眼,想要再仔细追问,但看俞兰蕊一副闭紧了嘴巴,坚决不肯说话的样子,也知道能让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已经是不容易。

      她当即啧啧两声,和周思源对视一眼,笑一笑,轻巧地将这话题带了过去。

      与此同时,亦有其他人在念及俞兰蕊。

      江川正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整个人神色颓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自打太子出世之后,皇帝对这边就不闻不问起来。

      虽说他的一应所需都不缺,可心底的惶恐,却是无人可以倾诉。

      若是皇帝一直这般对自己不管不顾下去,自己往后应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样的事情,他就惊恐万分。若不是还记挂着皇帝可能什么时候要找自己,早就一溜烟地回了太平镇,去找自己的母亲寻求安慰了。

      只是这样到底也不敢再出门去学此前那般纨绔子弟作态,日复一日地在家里头窝着,连书院里都不去了。

      陈福见了他这般模样,亦是无奈得紧。只是皇帝到底也不曾对他吩咐着什么,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要对方不曾出去找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江川心里头的火气压不住,他坐在屋子里越想越恨。

      若不是俞兰蕊当初不肯帮自己还债,自己何必非要退婚?若不是因为退婚一事,让父亲对自己有了意见,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而偏偏对方现在却还在明镜书院里过得好好的,令人一想就不痛快。

      转来转去两圈,他抓起桌上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陈福推门进来,见满地狼藉,叹一口气,弯腰去捡:“少爷,您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江川冷笑:“你懂什么?”

      陈福不接话,把碎片收进簸箕里,开始扫地下的碎渣渣。

      “陈福。”江川见他不吭声,更是来气,“你哑巴了?”

      “少爷,老奴说句不该说的,您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与其在这里恨这个怨那个的,不如振作起来谋个前程。老爷那边眼下虽然不闻不问,但到底您是他的骨肉,只要您争气,总有出头的一天。”

      江川闻言大怒,一拍桌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叫你办点事你办不成,叫你找人你找不到,叫你递个话进宫门,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陈福闻言顿觉心底发凉,看了看江川气冲冲的模样,他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低头退了出去。

      听着屋里头又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这些时日陛下那边只怕也是焦头烂额的,哪里又有余闲来搭理这边?只不过少爷这样也终究是不妥,若是可以,还是要老爷那边发句话才好。

      想到这里,他又收拾收拾出门去,准备再向宫中递一句话。

      屋里头江川砸了一通,直到能砸的都砸完了,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满地狼藉,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觉得一切都没了指望。

      外头追债的还在追着自己,他连门都不敢出,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在外一脚踢开了门,几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领头的汉子进屋一扫,冷笑一声:“江少爷,日子过得挺舒坦呀。”

      江川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不久前就是这人把他从家里拖出去了。

      他顿时清醒过来,下意识往后一缩:“你、你们又来做什么?上回不是说好了宽限几日?”

      “几日?”那人打断了他,“宽限了几个月了,江少爷,你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江少爷,过来吧,把这欠条签了。当初你从我们这拿了三千两银子,说好了帮我们办事,也没办成,兄弟们还陪着你跑上跑下的,跑了这么长时间。加上兄弟们的跑腿费和利息,而今要你五千两,不过分吧?”

      江川闻言,脸顿时白了:“五千?”

      “签吧,江少爷。”

      江川兀自不死心,幻想着说服对方,口中道:“那人我确实能救的……”

      刚说了个开头,对面就冷笑一声:“如今人都已经死了,江少爷再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一人笑嘻嘻道:“老大,我看这江少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对面的黑脸汉子就冷笑:“我倒是觉得江少爷是个识时务的人。”说着似笑非笑看过来。

      江川对上他的目光,顿时手脚发软。让对方将欠条和笔递过来,他颤抖着拿起了笔,却抖得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他忽而将笔一丢,飞快地道:“我不签!”说着一溜烟地往外跑。

      那几人不防他居然敢这样做,一时不察,居然真的让他逃出了屋去,顿时大怒。

      几人追在他身后,很快就把他抓住,连拖带拉地将他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拳打脚踢,打得江川一叠声地哀嚎求饶,方才停了下来,将那欠条丢在地上,冷道:“签吧。”

      江川浑身都痛,颤抖着抓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被那人笑嘻嘻地拿他身上被揍出来的鼻血按了个指印,检查了一遍,笑道:“早签了不就没事了?”

      说罢,将欠条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江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心中越发恨毒。

      若不是俞兰蕊,若不是……

      想到这里,他便不敢再想,只觉得浑身发痛。

      正要转头回去,想想这欠条该怎么处置,身后忽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你是江川?”

      他回过头去,就见身后站着一对老夫妻,头发花白,身上的衣裳只是寻常。

      老汉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老妇人站在他的身边,两个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亮得灼人。

      江川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你们是谁?”

      老汉却不答,只是又问一遍:“你是江川?”

      江川心里头越发不安,正要摇头否认,那老妇人却忽然问:“你认识纪云吗?”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江川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辈子,他唯一一次杀人就是纪云,可他也曾无数次午夜梦回之际,梦到那一日的场景,梦到纪云向他索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不认识,不认识,你们认错人了。”

      可他的反应太明显,明显得让男人盯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是你,你就是江川。”

      那老妇人也像是哭一般笑起来:“是你杀了我儿!”

      江川吓得连连后退:“我没有,我没有,你们认错人了!”

      可惜对方并未给他分辨的机会,两人上前一步,一人抓住了江川的手,另一人抡起手里的木棍,朝着他的头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又硬又重,当头砸下来,江川的脑袋就嗡的一声,整个人一下歪在了墙上。

      温热的血从头上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老汉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砸了几下,那老妇人也扑过来掐住了他脖子。

      明明一双手枯瘦如柴,力气却大得惊人,牢牢地箍在他的喉咙上,怎么都掰不动。

      老汉一边砸一边喊:“你还我儿的命来!我们就那一个儿子,你们什么仇什么怨,非要置他于死地?”

      江川的挣扎越来越弱,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许多的碎片。

      纪云的脸,赌坊的牌桌,书院的人群,俞兰蕊抬头看过来的样子,最后定格的是那天夜里纪云倒下去的样子。

      那个时候纪云也是这样吗?

      念头刚刚闪过,眼前一黑,什么都消失了。他软下来,手脚不再动弹。

      老妇人松开了手,嚎啕大哭。老汉也松开了手里的棒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他站起来,拉着老伴:“走吧。”说完硬拉着她,两人相互搀扶着对方,踉踉跄跄地走出去了。

      整个巷子里静悄悄的,江川躺在那里,地上一滩暗色的液体。

      青禾提着菜篮从菜市那边回来,走到半路,隐约听见后头有人喊什么话。她回头一看,好些人挤在前头围着什么,隐约有人在喊:“杀人了。”

      她提着一颗心挤过去,想看两眼,只是走了两步就被人挤了出来,什么都没看清。

      回到家,她跟张婶子说了说起了这事。

      张婶子闻言,头也不抬:“天子脚下什么事都有,你往后里避着点那地方,少往人多的地方走。”

      青禾应了一声。

      “回头跟小姐也说一声,让她没事别往那边去,小心冲撞。”

      青禾笑嘻嘻地点点头,找了个空跟俞兰蕊说了一声。

      俞兰蕊闻言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京城里每日都有人闹事,桩桩件件都在意,日子也不能过了。

      殊料第二天一进书院的门,沈长宁就对着她挤眉弄眼地坐到她身边来,低声道:“你们知道吗?昨天菜市那边死了个人。”

      俞兰蕊点了点头,道:“我家丫鬟回来后说了。”

      “那你知道死的是谁吗?”

      俞兰蕊摇了摇头。

      “是你那前未婚夫,江川。”

      俞兰蕊一愣之下,就听沈长宁继续道:“据说行凶的有两个人,一个人拿钝器打他,另一个人掐他,两个人合力之下把他弄死了,凶手官府正在查。”

      俞兰蕊闻言吃了一惊,但也只是吃了一惊而已。

      沈长宁见她是面色如常,多看她一眼:“你倒是不惊讶。”说着又摇摇头,“这人活着的时候挺惹麻烦,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俞兰蕊听着沈长宁的话,心里头恍惚浮起的却是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的江川成了齐王,在京城里风光无限,和俞文璃也算得上京城里有名的恩爱夫妻,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外头人提起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齐王殿下。

      可是现在,他死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想,上辈子的事和这辈子的事已经没有关系了。江川是死是活,对她来说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分别。就算是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她的心里也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走吧。”她对沈长宁说,“该去上课了。”

      沈长宁跟着她站起来。两人一同往外走。走到廊下,正碰上周思源。

      周思源对她笑道:“陆夫人让我转告你,下学之后去她那里一趟,说是有事要找你。”

      等到了下午,俞兰蕊一进去,就听陆夫人道:“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吧。首领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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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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