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她忽然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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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凤明和罗清还没反应过来，俞兰蕊已经骤然色变。
“什么情况？”她问。
银鸢快步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喘息了片刻，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俞凤明和罗清才反应过来，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这位侄女怎么会认识什么殿下？
罗清暗自思索，京城里的殿下屈指可数，皇子、亲王、郡王，哪一个都不是寻常人攀得上的。俞兰蕊一个小镇姑娘，纵然是考上了明镜书院，似乎也并不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俞凤明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方才还觉得这个侄女已经够让人意外了，眼下却又冒出来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殿下来，在这位侄女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此时，银鸢终于回过神来，压着嗓子道：“太子殿下在江南遇刺身亡，齐王殿下重伤，而今昏迷不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俞凤明和罗清的脸唰的白了。那一瞬间，俞凤明甚至先意识到了银鸢方才所说的殿下是谁，随后才意识到太子身亡这件事情。
太子死了？
俞凤明难以置信。太子是当朝储君，皇帝嫡长，就这样死了？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旁罗清连忙扶住他的手臂。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发现彼此都脸色煞白。
俞兰蕊却没有去管他们两人，她抓住了银鸢，问：“他是怎么受伤的？伤在哪？人在何处？”
银鸢摇头：“人还在江南那边的行宫，至于伤在何处，却并未说明。”
俞凤明这才回过神来，急急问道：“你这个小姑娘可不要瞎说，太子遇刺，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能信口雌黄的。”
他虽然是这样说着，可语气之间，俨然是已经信了，只是兀自嘴硬而已。
银鸢看他一眼，不声不响。
俞凤明又道：“你说太子遇刺身亡，可有什么凭证？这样的事情，若是胡说八道……”
话未说完，就被俞兰蕊打断：“不会错的，银鸢的消息不会假。”
俞凤明一听这话，心中一缩，嘴唇颤抖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俞兰蕊，忽然意识到对方的世界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他下意识看了看罗清。对方显然也有些恍惚。
太子身故已经是天大的变故，可他们的侄女居然还和齐王有牵扯。若是看到刚刚跑过来报信的银鸢的模样，这牵扯只怕还不轻。
罗清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勉强稳住了。
再看着俞兰蕊此刻紧绷的侧脸和眼底压不住的焦虑，她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这姑娘对齐王殿下的心思，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这边的动静让俞文璃和俞明扬也看了过来。
俞明扬听得恍恍惚惚，还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只是感觉姐姐面色不对，又焦急成那样，心里头就跟着慌了起来。
俞文璃却是听懂了，终于也听懂了。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僵硬得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太子身亡、齐王重伤，这些事从银鸢嘴里面说出来，好像是在闲谈一样。可俞文璃自己知道，就算是闲谈，那也不是普通人能触及到的。这些消息只怕要到尘埃落定之后，大部分人才后知后觉，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可此时此刻，她看着俞兰蕊站在那里，和俞凤明、罗清讨论着这些事。神色虽然焦急，可依旧镇定从容，说话条理分明。仿佛太子生死、齐王安危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事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俞兰蕊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她还在为隔壁江采薇的骂街而烦恼，还在为俞凤明的冷淡而自怨自艾，可俞兰蕊接触的世界里却已经充满了当朝储君的生死和皇子的安危。
她们明明年纪都差不多，这么多年前也一直生活在一起，可现在她们却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人。
她低着头，抓住了俞明扬的手，不敢再听下去。
俞凤明定了定神，对俞兰蕊道：“兹事体大，我得立刻回京。”
俞兰蕊点点头，对他屈膝行了一礼：“侄女明白。”
俞凤明犹豫了一刻，想对俞兰蕊叮嘱些什么。
当朝太子身亡之后，朝局必定动荡，该小心行事才是。
可转念一想，俞兰蕊本身就是游离在朝局之外，叮嘱她小心的话说出来似乎也觉得多余。更不必说这个侄女比他想象的要明白通透得多，用不着他叮嘱。
思来想去，他只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罗清在旁也是神色复杂。
她想问问俞兰蕊和齐王的事情，却又知道此时此刻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本想告诉她俞家的大门永远为他展开，可看着俞兰蕊焦急的神色，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孩子，保重。”
俞兰蕊感受到她真切的担忧，顿时心中一暖，低声道：“大伯和大伯母也保重。”
两人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俞兰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之后，方才转向银鸢：“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银鸢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轻声说了个大概。
太子本是奉旨去巡查江南的，任复礼随行，一路上还算太平。到了江南地界，却在路上遭到了埋伏，那行刺之人出动了军中的武器装备，全新的思维时尚打扮，太子与任复礼拼死杀出了重围，到了安全的地方，却不敢联系当地官员，生怕漏了行踪，又让那人追了回来。
当时两人已写好了信，将消息飞鸽传书送回京城。
当时太子与任复礼甚至已经推断出幕后黑手是谁，太子更是怒气冲冲，发誓回京之后绝不放过那人。
当夜，太子用了手下门客的路子，寻了一处偏僻的粮仓驻地休整，打算天明便起军回城。
可当日夜里，驻地便发生了爆炸。
太子运气不好，离爆炸点最近，当场身亡。
任复礼距离也不远，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受了重伤，血流不止，随行的大夫拼尽全力才止住了血，可人却始终没有醒来。
银鸢说完，抬眼看着俞兰蕊，轻声道：“消息走的暗卫的渠道，今日凌晨才送到，此刻尚未送到京中。”
俞兰蕊却不曾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浑身上下仿佛置身于冰雪当中，整个人僵硬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的，她听到过皇后身边的人与人交流，说江南之事。
她以为，这不过是一件些微小事，却不成想背后牵扯到的是太子身亡、任复礼重伤的大事。
她以为任复礼只是普普通通的跟着太子去一趟江南，就算有什么事，他和太子也不会有事，他们会很快回来，没有什么是等不到的。
可现在……
“他现在在何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可她却不曾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还在江南。”银鸢道，“伤势太重，不敢轻易挪动，人已经先送到了最近的行宫。”
俞兰蕊的手紧紧握紧，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想起当初与任复礼初见的样子，想起对方在年夜来见自己的样子，止不住地去想，现在的他是什么样？
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重生归来时，看到的俞凤璨躺在棺材里惨白的脸。
她忽然意识到，她很害怕，只怕再也见不到对方。
孟嬷嬷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姑娘，外头风大，先回家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俞兰蕊却充耳不闻，整个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孟嬷嬷又唤了一声：“姑娘。”
她这才回过神来，木然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下了山，俞明扬和俞文璃跟在后面，一路都不敢出声。
等到了家门口，进门之时，俞文璃下意识地抓住了俞明扬的手，挤出一张笑脸道：“明扬就先跟我去吧，你这边估计也忙得很。”
俞兰蕊木然地看她两眼，点了点头。
她顿时松一口气，飞快地拉着俞明扬走了。
回了家，俞兰蕊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孟嬷嬷送了茶过来，轻声劝她喝两口。茶倒是喝了，人却依旧是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水差点喂到鼻子里去，还是银鸢快步上前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当真喂到鼻子里去。
看着她这幅模样，孟嬷嬷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俞兰蕊的脸隐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银鸢。”
“在。”
“我要去看他。”
银鸢一愣：“姑娘，江南路途遥远，而且那边现在乱得很……”
“我知道。”俞兰蕊打断她。
银鸢看着她，还想再劝，却看见俞兰蕊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沉的坚定的决心。
银鸢忽然就不想劝了。
她跟在俞兰蕊身边这么久，知道她的脾气。这姑娘平日里看着冷静，实则比谁都重情。殿下出事，她若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等消息，那反倒不是她了。
“我去安排。”她道。
俞兰蕊点了点头。
等银鸢出去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心口。
跳得很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要在乎那个人。
在乎得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