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是真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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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扬闻言却顿时精神一振，兴奋道：“大姐，明镜书院可厉害了，那是天下女子书院之首。”
俞文璃闻言，脸上的茫然却更深了：“天下女子书院之首？”
俞明扬道：“夫子跟我们说过，明镜书院专收天下有才学的女子。从明镜书院里出来的，不是女官就是高门大户的命妇，还出过女将军呢。”
俞文璃顿时一愣。
女官、命妇、女将军，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看着冷着脸站在那里的俞兰蕊，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兴奋的俞明扬，一时间沉默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俞明扬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信，急急道：“大姐，是真的，不骗你，明镜书院可难考了。”
俞文璃听着他的话，那点子茫然其实已经变成了惊讶。
就俞兰蕊，考得上这种厉害地方？
她从前虽说也是读书识字，可也就是寻常闺秀水准，不说和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比了，和镇上的大户人家……
不对，俞文璃忽然意识到，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其他闺秀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有限的生命中，根本没有和那些人打过交道。
所以，难道是真的？
她盯着俞兰蕊，怀疑而不安地问：“你真的考上了？”
“真的，大姐。”俞明扬在旁急急道。
“那你是怎么考上的？”俞文璃还有点不信，“那书院那么厉害。”
俞兰蕊没搭理她，俞明扬却急了，跳脚道：“大姐，是真的！姐姐在京城里可厉害了，还认识了好多人呢！和县主郡主都……”
说到一半，他陡然回神，小心翼翼看了俞兰蕊一眼，不说话了。
可偏偏是他这副姿态，反而让俞文璃信了。
难以置信之外，她更生出难言的嫉妒来。
自己刚刚还在责怪俞兰蕊，嫌弃她被退了婚，往后自己日子不好过，说不定还会连累俞明扬，可现在看来，自己分明就是个笑话。
一旦这样想了，，俞文璃再去看俞兰蕊，就觉得她浑身上下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此前觉得是冷漠疏离，现在看来，却是冷静坚定。
她自嘲地想，此前俞兰蕊说自己眼光浅薄，还真是没有说错，自己可不就是如此。
咬了咬唇，她终于低下了头，不情不愿地道：“我在眼光上，确实不如你。”
俞兰蕊看着她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若是此前被俞兰蕊这样嘲讽，俞文璃早就炸了，可现在她却只觉得尴尬。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俞兰蕊看她一眼，冷道：“父亲马上周年，我回来祭拜。”
闻言，俞文璃顿时一愣。
她这才想起，父亲已经去世快一年了。
不由自主地，她的心里涌上来一阵愧疚。明明自己离父亲更近，可自己却忘得干干净净。而远在京城的俞兰蕊却记得清清楚楚，还特意从京城回来了。
她艰涩地在心中对自己说，那是因为，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面前这个，是亲生的呢。
讪讪地说了句“是该办周年了”，别扭的感觉涌上来，让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在这里尴尬得很。
俞兰蕊冷道：“我明天去祭拜父亲，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
俞文璃连忙道：“去，我当然去。”
说完，她又觉得尴尬，原本想要接俞明扬过去住几天的事情也说不出口了，讷讷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看一眼俞明扬，她转身走了，身后两个婆子连忙跟上。
等到人走了，俞明扬方才小声道：“大姐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俞兰蕊不在意地随意点了点头：“去看看你的房间收拾好没有，明天要早起。”
俞明扬答应着，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俞兰蕊起来的时候，孟嬷嬷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和银鸢等着她了。
张婶子送了早饭过来，刚吃到一半，俞文璃就敲了门。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面纱依旧，眼神里倒是少了几分戾气。
一行人往城外走了好一阵，才终于到了俞凤璨的坟前。
俞兰蕊定睛一看，心里头还有些疑惑。若是从俞文璃的表现来看，她定然是不会勤快祭扫的。
可此刻，俞父的坟前却干净得很，连棵杂草都没有，摆明了是有人不久前才清理过。
疑惑归疑惑，悲伤更快地涌上来，盖住了。
俞兰蕊将祭品一一摆好，在坟前跪下来，身旁俞文璃和俞明扬两人也一同跪了下来。
俞兰蕊看着墓碑，在心里头默默念：“爹，我来看你了，许久未见。我与江川退婚了，他不成器，如今已是放浪形骸的纨绔子弟，我不想嫁给他。不过我考上了明镜书院，父亲知道吗？那里是天下女子书院之首，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前程。对了，皇帝问过我愿不愿意入宫为妃，我拒绝了。爹，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我也想过我自己的日子，请你原谅我。”
她在心里说完这些话，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流下来。
俞明扬和俞文璃磕了头，起身，看着俞兰蕊依旧跪在那里纹丝不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只是这不好意思过了一会也就消失了。
俞文璃勉强等了一会，等俞兰蕊刚刚起身，就道：“那今儿我带明扬去我那里住几天。过几天我就送他回来。”
俞兰蕊去看俞明扬，后者脸上满是期待，她也就没什么情绪地道：“随你。”
俞文璃顿时面上一喜，拉着俞明扬走了。
等两人走了之后，俞兰蕊忽而觉得没意思，正要让孟嬷嬷和银鸢收拾东西，后者却忽而拉了拉她的袖子，指了指一个方向。
俞兰蕊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青色布衣，提着一个竹篮缓步走来。
那个人的脸和俞父有八分的相似。
看着俞兰蕊站在那里，那人也脚步一顿，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相互打量着。
那人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放着香烛纸钱。脸上带着些许风霜之色，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定定地看着俞兰蕊。
俞兰蕊看着他，心里头疑惑万分：这人是谁？为什么和我父亲长得这么像？
双方愣了好一会儿，那人忽然开了口：“你是凤璨的女儿？”
俞兰蕊心中一震，心里头莫名生出期盼，点头应道：“是，我是俞兰蕊，请问先生是？”
那人听了她的名字，眸光闪烁，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兰蕊，好名字，你母亲可是钟采苓？”
俞兰蕊心中的猜测更深，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期盼：“是，先生认识我父亲和母亲？”
那人的目光移到俞凤璨的坟墓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我是俞凤明，你父亲的哥哥。”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俞兰蕊却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有哥哥？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从小到大，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任何亲戚。逢年过节，父亲和母亲都不见有亲戚往来。小时候她问过一次，父亲只是摇头说“家里头已经没有亲人了”，向来懂事的她也就不再问。
可现在忽然有一个人冒出来，说他是自己父亲的哥哥。
“我从未听父亲说起过他有个哥哥。”
俞凤明听了这话，露出苦笑，叹道：“他不说，也是应当的。他不认我，也不认俞家，自然不会让你们知道世界上还有我们这样的亲戚。”
俞兰蕊皱眉，不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俞凤明却暂时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提着竹篮到了俞凤璨的坟前，蹲下来，将香烛纸钱拿出来，点上香，对着墓碑拱了拱手，轻声道：“凤璨，哥又来看你了。”
说完之后他就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问俞兰蕊：“你父亲是怎么走的？”
“病故，去年夏天的事。”
俞凤明闻言点了点头，眼神黯淡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父亲年轻时带着你母亲离开俞家，到了太平镇。这些事，想来他没有对你们提过。”
俞兰蕊摇头道：“从未提过。”
听她这样说，俞凤明苦笑道：“他不提也是应当的，当年的事他心里头有气。你母亲出身不高，家里长辈不同意这桩婚事，要你父亲另娶。你父亲不肯，就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最后和你母亲一走了之，同家里断了往来。”
俞兰蕊听着，很是有几分诧异。
父亲和母亲之间，不曾想居然有这样一段故事。
俞凤明道：“你父亲走的时候说要和俞家一刀两断，从此恩断义绝。你祖父气头之上也发了话，说从此不认他这个儿子。我那个时候年轻，帮不上他太多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他说着，垂下眼帘，视线又落在了俞凤璨的墓碑上，风吹得他衣角翻动，整个人显得无比萧索。
俞凤明才又道：“这些年，我偶尔也和他联系一二，劝他回家里。只可惜你父亲也是个性子倔的，一直当没听到过。去年冬天，你祖父死了，我想着，他做儿子的，总要去送父亲一场，过来派人给他送信，才知道你父亲走了。”
俞兰蕊听着这些话，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这个人忽然冒出来，说是自己的伯伯，父亲的哥哥。
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