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6、六 细水流年 六．细水流

　　六．细水流年
　　老师花了五分钟总结了一下运动会，扫了眼墙上的表：“下课。”
　　江然困得使劲掐自己，一听到下课铃，脸迅速埋进了书堆里，在漫无边际的梦境长廊里徘徊。
　　“嘿。”两声敲击声顺着书桌的一边传进她的耳朵，她皱了皱眉，慢慢抬起头。
　　“有事吗？”江然对眼前的这个体委很冷淡，谁让他那天非要她报名长跑，跑得她半条命都没有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哈。”苏致焕微微有些尴尬，“不过同学你应该和老师说一下情况的，不然再碰到这种就麻烦了。”
　　江然轻轻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冲她微笑。
　　开学已经很长时间了，江然慢慢习惯了这所陌生的高中的生活，习惯，就代表每天清晨你必须五点多从床上爬起来，拿着牙刷杯子和脸盆冲进洗手间抢唯一的一个水龙头；早晨必须早一点去食堂才能吃到自己最喜欢吃的烧麦；每天中午必须把雷厉风行的政治老师的作业交掉；中午不能吃太多，不然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你会胀死。细细碎碎，像流水一样涌出。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江然躺在被窝里费力地在日记本里写着。
　　比如说，其实政治老师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虽然他颜值很低，架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嘴角是天生的下垂型的，但是其实吧，他的脾气还是可以的，至少你不惹他他不会无缘无故骂你一通。比如前排的那个体委虽然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是他居然作文写得很好哎，什么情况，居然还在区里获了几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奖。比如那个看上去居高临下的班长，虽然她平时会摆一摆架子，板着脸，但是这永远局限于男生，对于女生，比如江然，还是很照顾的。还有还有，陈夏自从那天之后和她的关系逐渐拉进，她们虽然不是很熟，但是碰到一起交作业或者上WC还是会聊上几句。
　　江然慢慢放下笔，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于星诺时起时伏的呼噜声，睡梦中似乎依稀在呢喃什么。江然暗自笑了笑。她轻轻放回了日记本，溜下床给于星诺盖了盖被子。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聊天，说到谁谁谁经常感冒，睡午觉的时候老是踢被子，江然脱口而出，我从来不踢被子。后来才知道，每天半夜睡得稀里糊涂的她的被子，是母亲夜夜起来盖好的。
　　有些事，不是你说了别人才会知道，也不是你不说别人就一定会知道。江然在十几年后再想起，慢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