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4、四 我摔得好疼

　　四．我摔得好疼
　　秋季运动会开始了。
　　江然知道自己运动体能很差很差，所以她没有报名。但是班上长跑的名额还差一个，体育委员就问她，要不要参加。
　　江然很抗拒地说，不，我不参加。
　　体育委员就坐在她的前桌，他向来都是属于自己提什么要求别人就答应的，被江然这么坚定地拒绝，非常尴尬，只好说，好吧。
　　但是江然后来才知道，她还是被报上了名字。
　　长跑就是一场注定没有尽头的比赛，暮秋清冷的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水，她一个人扶着洗手间的墙壁，晕眩得厉害。耳边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还有一声沉闷的“砰”的关门声。
　　她跑了最后一名，轻度贫血的她，就像一个飘忽的稻草一样，扶着墙慢慢往教室走。没有人过来安慰她，照顾她，扶着她。其他同学，都忙着去照看别的有比赛的同学了，他们更重要啊。
　　等到稍微好了一点了，江然才慢悠悠地关掉了水龙头，扶着墙壁走了出去。
　　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陈夏苍白的脸，以及两滴泪。
　　江然清楚记得她们看了对方足足有一分钟，继而飞奔开。
　　因为两个带着面具的人，都恐惧别人看到她们面具下真实的面孔。
　　那么脆弱。
　　然后是江然自己虐自己，跑得体力不支，差一点栽在地上。
　　“你怎么了。”
　　江然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她早已没有力气哭出声了。长久以来的苦涩，没有人搭理的寂寞，身在陌生城市活得犹如寄生虫的委屈，母亲的淡漠，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点地往下淌，她哭得很专注，甚至连陈夏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她们在这个狭小的走廊里待了很久很久，耳边隐隐传来啦啦队的叫喊声和老师的吹哨声，遥远的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她抬起了头，轻轻吐出了几个字：“我摔得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