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初冬暮雪

17、十七 两张面孔 夏天慢慢来

　　夏天慢慢来了。她这样想着。
　　推开了笨重的玻璃窗，阳光一点一点照射进来，洒在她的眼睛里。早已有不知名的小花默默开放，淡淡的清香洒满了校园。初夏的薄荷香和青草香就像梦境里无数次的初遇一般美好，她闭上眼，黑色的短发束在耳后，棕色的镜框悄悄反射着阳光。
　　她将校服外套的袖子拉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胳膊，她一直很瘦，吃了很多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苍白，无力，安静，卑微，对，我一直都是那个她。这才是江然真正的面目。
　　十七岁的年华一点一点消失，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慢慢堆积的往事，一点一点倒塌。在校园的角落追逐过的人也逐渐远去，消失的梦境也许会在某一天某一刻想起，安静地像影子等着你去把它们一一捡起来。
　　江然想，这就是成长吧。
　　写作比赛陈夏最终没有参加，这是一条对于他们班甚至是全年级的奇闻。陈夏，作为一个历届写作比赛名列前茅的女生，曾经碾压过无数高手成为那个所有人仰望的第一的人，没有参加这次比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曾经的那个传奇消失了。
　　但是陈夏确实不再是那个第一了，第一名被一个叫唐宛梦的女生夺去了，几乎每一次陈夏都是第二，甚至第三第四。江然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陈夏，江然和她聊过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和她说起过她们的过往，就像白纸一样单纯的友情。
　　唐宛梦是在五月刚刚开头的时候转来的，安小叶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转去了外地，唐宛梦便理所当然坐了安小叶的位置，坐下时还友好地对坐在身边的陈夏打了个招呼。陈夏——据说是于星诺亲眼目睹，她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透着三分的讥笑。
　　于星诺的小道消息永远那么灵验，她张嘴就来的本事堪比说书先生。那次的夜晚之后于星诺又变回了那个人，大大咧咧地和别人聊天打赌，搭讪比赛。
　　校庆日的演出是这个学期以来几乎所有女生都在讨论的事，表演什么，穿什么，还有各种各样的绝活，某某某班演出什么，一个个眼底燃烧着八卦的气息。唐宛梦作为班长，有责任询问每一个同学关于校庆演出的建议，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究竟老师有没有要求她，我们无从探寻。
　　“江然，要不我不参加吧。我觉得这次演出很无聊。”陈夏在某一天早餐的时候问道。
　　江然惊讶地问：“可是你不是已经被指定参加吗？弹钢琴啊？”
　　陈夏叹了口气：“哎呀，我也是真的鲁莽，不仔细想想，那你说怎么办。”
　　江然以为她紧张了，她微笑着拍了拍她：“加油啊，我相信你可以的！”
　　后来江然才知道，唐宛梦报的也是钢琴。唐宛梦听到老师在课上商量要不要她和陈夏一起合奏，毕竟两个人的水平不相上下，唐宛梦笑吟吟地说，好啊。陈夏却沉着一张脸不回答。
　　只是江然后来无意间在洗手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唐宛梦冷冷地质问陈夏是否要和她合奏。
　　陈夏淡然地回答当然不。
　　唐宛梦笑了一声：“陈夏，要不你和老师说，你退出吧，毕竟钢琴这样的演出有一个就可以了。我们的默契度估计不可以啊，到时候啊，出了乱子就不好了，对我们班不利啊。”
　　陈夏的声音不禁稍稍提高了一个音调：“是吗？唐宛梦你既然这么替我们班着想，你干嘛不自己退出？听说你在得知我要弹钢琴之后毅然决然地也报名了钢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过是好心提醒，毕竟夏夏我们一起同学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知道你的水平的啊。”唐宛梦忧伤地对她说。
　　陈夏冷笑道：“好啊，小梦你一直都没有变，果然还是那个你啊。你真的是两张面孔生活的人，你是怎么做到能让两张面孔在一个人脸上和平地生活的？”
　　江然躲在厕所里快憋死了。她郁闷地待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心想着快点让她们走，她快撑不住了。幸好，有一个女生在门口叫了一声“陈夏，班主任找你。”，这次的谈话才结束，江然舒了一口气，她慢慢地从洗手间走出来。
　　唐宛梦望了一眼她，才从不远处的拐角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