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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   沿着长街,重阳端着架子走得缓慢。管羽摇扇子迈步子,含笑道:“有心事?”女子回神扯起脸皮笑笑摇头:“没什么。”

      途径酒楼,管羽肚子里的酒虫叫了起来,合扇一指:“上次的酒喝得不尽兴,要不,我们今晚再喝一次?”

      重阳斜眼,心想也好,借酒浇愁或许真能有个两全的法子自己冒出来。可嘴上却不能这样畅快地从了管羽,就讥讽道:“你有多少酒量,莫要明日里懒床,做不了紫阙殿的事情了。”

      “呦,你心上还真是能装人。你要是说怕我吐得脏了你家我能考虑考虑放过你,你这样说,今晚这顿酒喝定了!”管羽一拍柜台,“掌柜的,要十坛你们这最好最淳的酒,送酒的银子我另付。”

      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人端坐院里,一支红杏俏闹一夜安详。

      管羽举杯先干为敬:“好酒。”一杯酒下肚,眼色便婆娑起来。重阳端着酒杯楞了好酒,才缓缓饮下:“其实,你也算是个好人。”

      管羽笑笑:“一杯就醉了?说起胡话来了?”

      “戈女当日一刀便能断了我,你却救我。若你我对调,我定然不会救你。”重阳轻晃酒杯,抱歉一笑,“恕我直言了。”

      “有点良心。”花瓣落在酒盅里,管羽却不介意满杯饮下。

      “谢谢你告诉我,当今皇帝便是瑞元帝。”

      “哦,我说了吗?”花瓣落在他的额头,管羽醉意隆隆地问道。

      重阳抿唇不语,他那一声命格叫的这般的响,生怕自己听不到般。在厨房里有一再地被她套话。精明如管羽怎会没有这点心计。“谢谢你陪我喝这一顿浇愁酒。”说完又是一杯。

      两厢无语,自顾自地抬头看着花枝上落英飞下,一杯一杯的黄汤下肚。管羽的眼中已经晕上水泽,重阳却是依旧的清明。坛子空了六只,管羽一身酒香埋头在桌上,含糊不清道:“你真是个千杯不醉?”

      重阳不答,脸上绯红起了一层,饮尽满杯。

      “天生的?”

      “可能因为我是骨女的缘故吧。上辈子是个一喝就醉的人,这一世倒是怎么喝也不醉了。太清明了,不好。”重阳扭过头去看趴在桌上的男子。鼻息重了,原来睡着了。笑了笑起身去屋里去拿件衣服,替他披上,末了轻轻拍了拍管羽的肩,似是对着他说又似是对着自己在说:“不管怎样,多谢你了。”

      花影浮动,暗影在男子的脸上斑驳,睁开眼,身后的女子已转身。眼神中的醉意消散,一点光亮渐起,管羽心中喃喃:不谢,以后能少恨我一分便好了。闭上眼,摩挲过臂弯,管羽笑。杏花落了满头,眼眶间竟然已有了温热。

      鸡啼时分,重阳斜斜靠着窗棱却是一夜未眠。半夜的时候又起了一场秋雨,天更凉了几分。“言桓,若是你你会如何对待瑞元帝?”屋子里空空,无人做答。

      吱呀,有人开了房门,踏着一滴清水去开院子外的那扇门。手有些颤抖,打开。门外一人撑着油纸伞,雨水打在他的眉间,嘴角处没有笑意,眼中蒙了一层薄薄的蓝光。管羽微微发怔,错愕地喊了一声:“君上。”

      两人相对,却没有半点言语。管羽心中怦怦作响,蓝的,竟然变成了蓝色!

      屋里的重阳应声出门,见言桓立在雨势之中,轻唤了一声:“言桓。”男子收伞入门,院落里只剩下管羽一人痴痴而立,不知风雨侵身。

      灯火昏黄暖暖地照在言桓冰冷的脸上。重阳心疼的开口:“一夜未眠还是醒得太早?”

      “睡不着。”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只白玉骨笛搁在桌子上,“收好它。有弑仙剑在,我也能放心些。”

      重阳愣神,心中泛起感慨:“你又要走了?”

      “冥地鬼府,有些事情要去做。我不在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自己。”这话说得有几分辛酸,目光一直落在玉笛上,不曾看过重阳一眼。

      话里的意思,重阳明白。瑞元帝转世一事言桓必定知道。当日切肤之痛,现在的重阳有能力去报一剑之仇。话说回来也不是仇,是恨,别人舍弃的恨。这种恨,言桓尝过。

      “那我送送你吧。”重阳含笑,外头的雨还在下。

      言桓点头,两人并肩出门的时候,管羽依旧站在雨里,攥紧了双手,痴痴地看着言桓。胸腔中有一股灼热在燃烧,看着两人的身影,管羽深深地抿了抿唇。口中喃喃:“时日无多,有些话,今日必须说了。”

      百余长深的小巷,重阳走得十分磨蹭。低头抬头,欲言又止的小女儿状表露无疑。言桓撑着伞,弯着眉眼,一点深邃晕开在眼眸深处。

      “言桓,我家的杏花开得好看吗?”重阳低头,半天才扯出一句话来。

      “是那株出墙的红杏?”言桓说话绝对呛人。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重阳扭捏道,心中却是一阵甜腻。

      “红杏出墙不打紧,若是有人的心出墙了便槽糕了。”一番心事,言桓顿步,转头看着重阳,眼中无波无澜,一阵蓝光绽开,十分的妖异。

      重阳痴痴地看着,伸手去抚言桓的眉眼。男子双眼一合,耳旁女子的声音响起:“我的心落在了这里,你的相思又在何处?”左胸上抵了一只纤细的手。依旧闭着眼,含笑却不语。乌云笼在头顶,青墙之下,手中的红伞倒在地上。

      肩胛上有人轻轻使力,脊背靠上青墙。猛然抬头,那张俊俏面庞在黑色眼眸中放得巨大。瞳孔睁大,两片温热抵上唇齿。雨水汨汨落下,划过脸庞,寒冷顷刻消散,巨大的暖流肆意游荡在全身。身体中的隐动被燃起,伸出手环上他的腰身。墨发交织,真实而窃喜的感觉。这一吻,燃尽了心神,直到窒息得不知混沌。言桓低下头,伸手抚过重阳如玉脸颊,妖异的蓝光投在女子的脸上。

      巷尾的昏暗中,一点昏黄。管羽手中提着灯笼,脸上忧色分明,暗自道:“终是到了这一天了。”

      送走言桓,重阳笑得分外花痴地往屋里一坐。这是鸡都去睡回笼觉的时候,所以天已经大亮。管羽吹灭烛火看着托腮沉思的重阳,最后沉重地打了两个喷嚏。重阳别过头,换着姿势继续花痴万分地傻笑。

      管羽用手指戳戳紫衣,道:“哎,天亮了,不带你这样做天日梦的。”

      重阳鼻子出气,一副鄙夷的模样,回神看着桌子上的骨笛又是一阵傻笑。管羽伸手正要碰,重阳一把夺过来揣在怀里很是宝贝的样子:“这是我家言桓送我的,你别乱动。”

      管羽脸上抽搐,心中暗暗咬牙,冷声道:“是君上的腿骨吧。”

      这一句话,重阳如梦方醒:“你怎么知道的?”

      大殿下伸手去摸袖管中的扇子,扇骨冰凉,话到嘴边正要开口说上那段暗暗念了许久的话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门。相伴的是一声十分娘气的呼喊声:“敢问,冥者在家吗?”

      一听就是到是位断子绝孙的公公。重阳冷哼了一声,冲着管羽道:“你们天界就一点好,没有这些母鸭嗓子的阉货。一开口就叫人觉得恶心的太监。”

      管羽举着袖子擦出一脑门子的汗,赔笑了两声:“那事,那事,神仙是何等的玉树临风,怎会有太监呢。”两人都冷了一张脸往屋外去开门。

      门外一张堆着一脸假笑的公公,团着双手恭敬一拜道:“小的拜见冥者。”说着便将怀中一张大红的帖子递到重阳面前。还察言观色般打量了管羽一番。估计是觉得这人长得委实不太好,配不上重阳的花容月貌,虽是极力克制还是有一丝弧度在嘴角扬起。

      重阳鼻子出气,抬手接过帖子,却也不看。管羽很事妈地抢来,又故作潇洒地打开,细细扫了一边。

      “后宫的瑾妃娘娘得了一子,是皇上的长子,今夜大宴群臣。皇上让奴才来送帖子,届时请冥者大人无比要到。”很娘的太监用很娘的声音说了一段很不娘的话。

      “呦,按说是长子,皇上也没有立皇后日后莫不是太子吧?”管羽冷嘲热讽道。

      太监脸上的笑意更重:“这位公子,这话小的可不敢说的。万一那一日哪位做了皇后娘娘生了一子。叫她老人家知晓了,小的脑袋可就不保了。”说道哪位一词时,太监别有深意地打眼看了看重阳,极尽谄媚的眼神。

      管羽手中将洒金大扇玩得地溜乱转:“那倒是,为了活下去都断子绝孙了,怎么也要保住小命,不是?”这话是看着重阳说的,话音却是说给太监听的。

      脸上的笑容僵在这一句的玩笑上,但主子眼缝中求生的人怎是这般容易激怒的?忙忙接口道:“公子别与奴才打趣了。”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一直不曾开口的女子,道:“皇上说了,务必请冥者过去。万岁他老人家对大人真真是十分的上心。今日一定下宴请,这第一道请柬就是亲手写给大人的。”话中七分谄媚,三分别有深意。

      重阳冷颜一瞟团子身段的太监,就道:“那真是我的福气了?”

      “大人这话说得要折小人的福的。若是改日大人住的地方换了院子,能记得小人便好了。”这位公公哪里是来送请柬的?简直是来传话音的。弯着腰,低着眉,嘴角阴笑收敛得恰到好处,硬是把这门将重阳捧得天上有地下无。

      重阳抬头揉眉,将请柬夺到手上,不顾公公飞溅的吐沫,冷声道:“要是我做了主子,第一个想做的就是割了公公的这条长舌。”

      一句话,叫太监脸色惨白地哆嗦了三下。在一声声地赔笑中眼看着重阳将门关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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