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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重阳正专注地思索着,冷不丁被小幺打背后一拍:“死丫头,别想这么多了。最近这世道上乱得很。言桓那小子要是顶不住了,不是还有他天帝老爹在那里戳着嘛。这种以后要做天帝的人,他老爹不会那么轻易叫他一命呜呼的,你就别瞎想了。好不容易来趟永生冥界,上我鬼府里去玩两天,要是天上有什么消息,我们这里知道的也比你在长安要快些。”

      重阳确实打不起什么游玩的心思。可小幺后半句话倒是说进了她的心眼里。所以,当小幺拉着重阳大肆炫耀自家宫殿是何等金碧辉煌的时候,冥者大人连眼皮子都没抬高半分,就甩了一句:“你先找个地方让我歇歇。”

      小幺极其人道地给了重阳一间阴森森的小黑屋子,美其名曰:“大隐隐于市。”重阳就反诘了一句。这条地头蛇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活活说得水乳交融,难舍难分。重阳摸着耳朵,似乎里头生了茧子。

      正站在门口,誓死也不往里头进的时候,鬼府里的侍婢传戈女的话说是房间备好了,让姑娘过去住。重阳感激涕零地扯着那位姐姐的袖子回望了小幺一眼,有些轻蔑,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

      小幺抱着头,嘴上叼着不知从那里捡来的草,嘟嘟囔囔地跟在屁股后头唠叨:“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一骨女的身子多受受阴气有什么不好的,况且这地方离我那里还近些。”

      重阳撇了撇嘴谢过那女婢,抬手一关门,门板子碰上了小幺的鼻子:“你整个一话痨加事妈,就外头呆着吧!”

      小幺泄气似地往石阶上一坐,咬着草根正要破口大骂。戈女姑奶奶很适时地出现在庭院里,依旧瞧也不瞧小幺,径直敲了重阳的门。

      重阳一听当是小幺,一手开门,两眼一翻。戈女一脸端庄笑意被重阳一计白眼生生憋得青紫。

      “那个,这个,找我有事吗?”重阳支支吾吾拿眼狠狠瞪了一下猫在树丛里的小幺。

      戈女挤进屋子里,反手将门关上,神色凝重:“重阳姑娘,冷杉林里的事是逆天的大事,个中牵扯到的事情绝非你现在所见这样的简单。之中牵连了天庭与鬼府一段过往。我知道姑娘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我还是要多一句嘴,这件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就算君上想保你,怕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重阳往圈椅上一坐:“这些我懂,但戈女你能不能说一句真话给我,天后是不是言桓杀的?”

      “我说不是,你信吗?”戈女叹了口气,“重阳,在鬼府里你就是冥者,小幺的师妹。你与君上没有半点关系。切记!”

      重阳转头看着烛火昏黄,气馁似地点点头:“知道了。等有了言桓的消息我就回长安去。”

      “小幺知不知道九曲鬼涧里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只问我怎么会跟你在一道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

      戈女闭上眼睛喘了口气:“最近鬼府里乱得很,你就在这里好生将养一段日子吧。”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她前脚刚迈出院子的门槛,小幺后脚就蹩了进来:“哼,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早年前就死了呢?死丫头,你别怕,她现在没有当年威风了,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重阳苦了张脸看着小幺拍着胸脯将自己吹的天花乱坠:“小幺,师傅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老人家说你个死丫头一人进了永生冥界,叫我在九曲鬼涧外头的林子守着,若是有什么人见着你在那里就说是我找你进来玩的。”小幺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那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别瞎问,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小幺摆手撇得干干净净。

      重阳垂着眼帘,轻叹一声:“小幺,跟我说说戈女的事情吧。”在九曲鬼涧里这些日子,重阳苦思冥想愣是没有想明白言桓跟戈女到底是什么关系。仙界里头传得沸沸扬扬这戈女是如何如何将言桓迷得晕头转向。可一见似乎事情并非如此。

      小幺咽了咽口水,起身去推了推门,一脸神秘地爬到重阳身边:“你算问着了。这位姑奶奶的事情算是鬼府里最大的谜团。她风头正盛那会,我还在吃奶,知道得不多。史官们关于她的记载都是说这位姑奶奶不知去了那条河边游玩,遇了难就死了。”

      重阳听得一头雾水:“别卖关子,有话说话,没话说就别跟这儿卖乖。”小幺就是驴,不打不骂不会好好说人话。

      “成成成,这姑奶奶原本不叫戈女,叫宁白。鬼族里生男很是常见,若是难得能得一个女子就必定自小好好养着。成大后做那断言兴衰的神女。这为姑奶奶是这万年里头一号女子,自然做了神女。后来就莫名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鬼府里的长辈多数对宁白这人讳莫如深,小辈们说起来也只是肆意地编排编排而已。”

      重阳努力回忆着九曲鬼涧里的相处,忽然想起戈女曾说过自己是炼成魂。若当日宁白确实是遇难险些灰飞烟灭,那言桓就极有可能是为了救她将她炼成了炼成魂!

      “小幺,你听说过炼成魂吗?”这话一开口,小幺黑乎乎的爪子一下子就蒙上了重阳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炼成魂这种东西是鬼府里的禁忌,谁敢说自己知道就是一个死!只听说过,这玩意是世上最忠诚的生灵,绝对服从于炼成者的命令。”

      重阳好不容易掰开那只爪子,心里揣度着终于理清了些头绪。难怪戈女对着言桓惟命是从,原来她是言桓的炼成魂!

      小幺伸着懒腰往床上一倒:“想什么呢?”

      “没什么,姐姐我休息了,请您大爷摆驾滚出门去。”重阳一挑眉,一心将事妈小幺往屋外请。小幺一个翻身站在屋子里:“哼,死丫头,要不是见你这副憔悴样子,大爷我发善心,今天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就出了门,还很仗义地将门合上。

      重阳赶走了小幺就偷偷出了鬼府,心里盘算着去鬼苍的酒窖里在偷些好酒解解乏。刚一出屋外头,就见整个鬼府上下都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像是死了主子一般。重阳无心理会一路向外,可那差点要了她命的鬼崖蔓却荒长了一片空地。

      伸出去的脚抖了三抖,心里刚想着要是有个腾云术就好了,身子就腾了起来。一路腾云驾雾地过了鬼崖蔓,抬脚往往生冥界一迈,却见那小鬼脚不沾地的四处忙乎。一排排的魂魄被链子锁着,往奈何桥上送。

      孟婆擦着汗,往大锅里撒着不知什么乌突突的劳什子。一帮子青面獠牙的小鬼扛着棍子绞着那锅汤。孟婆还不忘唠叨上两句:“手脚快些,好些人排队等投胎呢!”

      重阳打了个寒战,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投胎也上赶着。起脚转身往鬼苍那厮去。

      鬼苍老儿上一次被重阳和小幺闹了个痛不欲生,末了就跟阎王爷爷哭了两鼻子啥实惠也没捞着。重阳估摸这一次讨酒喝必定得吃闭门羹,转了身形决定用个障眼法,自己取几坛子喝喝。

      奈何守门的童子太给面子,笼着袖子在打盹,重阳也很给面子地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去。这次也不挑那伏林醉酒。只搬了两坛子陈年的佳酿喝了两口。就捡了一坛抱在怀里往忘川那头走。路过桃花林的时候,见鬼苍正在偷偷埋他的伏林醉。

      鬼苍僵直了身子,双目盯着重阳,气得胡子一根接着一根哆嗦起来。

      重阳无害一笑:“您老晚上好呀。”说着还拍拍怀里的酒坛子:“这酒不错,不过比那伏林醉差点。”

      鬼苍直着身板,抬着手,颤巍巍地说不出半句话来。满是褶子的脸上老泪纵横。

      “我就不打扰了。”脚底抹油溜得干净,身后传来小童嗷嗷惨叫。看来鬼苍爷爷也不是个善茬呀。

      出了桃花林子,重阳急忙回了鬼府。指不定戈女不放心杀个回马枪,还是安耽的住两天等等言桓的消息。进了屋子,也不点灯。掀开坛子就往喉咙里灌了半坛,迷离了一双醉眼却没有半分醉意。

      屋外头的大鬼小鬼们嚎了大半夜还是不消停。重阳横躺在床上想着早上的事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想着言桓的伤,想着言桓说的那句你要信我。心里火烧似的难受。这世上到底有什么可以信什么不能信,重阳真的分不清楚了。景夜可以带着假面跟她打闹了一路,言桓可以背着无数秘密转身变成痴情郎君。天庭鬼府时时处处都有着真假难辨的真相与隐情。

      相信,相信,真的太难。

      迷迷糊糊到了东方露白,重阳依旧半点睡意也没有,一个翻身上了鬼府的屋檐上看着云朵发呆。天际上云霞烧得火红,闪过一阵金光。一仙使模样的人打远处云霄上飞身而来。重阳觉得一身子的热血都滚了起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直往戈女的屋子而去。

      站在屋外伸手敲门,屋里的人许是一夜没睡,烛火还亮着。戈女出来应门见门外的人一副焦急地样子,道:“天上来人了?”

      重阳点点头,一边拽着戈女往外走。戈女整了整衣衫,在路上禀退了前来报信的小鬼。在将将要进大厅的时候,撞上了一脸倦容的管羽。重阳极其识相地站在回廊里,眼看着两个进去会了那位仙使。

      三人关着门不知说了多久,戈女头一个从屋里出来,看着重阳摇摇头。女子的心被吊到了嗓子眼:“怎么了?言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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