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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重阳起身去拿烛盏,被言桓拉住了手:“别走。”女子娇羞一点头:“我去拿个烛盏,跑不了的。”

      烛火明明灭灭地烧得噼啪乱响,重阳探着言桓的胸口稍稍拉开衣裳。言桓将她的手握在心口:“想做什么?”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

      “让我看看你的伤。”言桓放了手,任由重阳拉开衣襟,举着烛火一寸寸地看。

      “看到了什么?”胸口光洁如初,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重阳抿嘴想了想,惊讶问道:“你半点也没有受伤?”言桓笑着点点头。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戈女不好意思地进来:“烦着你们说话了。劳烦重阳姑娘帮我去隔壁的屋子里那条衾被来。冥王宫里烛火少,天一黑,我就看不清东西。多谢了。”

      重阳出了门。言桓坐直了身子道:“为何要诳她出去?在紫阙宫里的时候,半夜摸进膳房偷吃的,怎么没见你绊倒的?”

      戈女阖上门,看了眼男子半敞的衣襟道:“又用了容术,耗费几十年的修为去保你一张皮囊,却不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吃了这个吧。越是这样乱用道法,越是叫人担心伤神。她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言桓扬着嘴角,笑得似魔般阴柔,这样的人若不是在君上的位置上不知要掀起多少波澜。

      “不过千年不见就啰嗦成了这样,当年炼你的时候就该让你吃颗哑药。”

      戈女眸子黯了黯:“要不是我……君上也不会被娘娘逼得要去十八鬼府……”话没说完,重阳抱了床被子推门进来。看两人说话戛然而止,狐疑地斜了斜眼睛:“说什么这么开心。”

      戈女耸了松肩膀,走了出去。重阳抱着被子过来铺床。言桓伸手一拉就把她拉进了怀里。这一晚,言桓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大战告捷后又跟亲娘斗心智不累就真是鬼了。重阳生怕他晚上出什么事,可怜巴巴地靠着床沿边睡得很浅。

      床上的人一个翻身就惊起,抬着头看个究竟,见他依旧在梦里才又趴下睡上一会。直到三更时分,才发现自己从床沿上不知怎么就睡进了言桓的怀里。

      夜凉最是恼人时,重阳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觉。白天不敢去想的事情,晚上就像小鬼一样地扑进脑子里。连景夜都是假的,这一次言桓所作真的是真心吗?思量着却找不着答案,重阳从言桓的怀里钻了出来,整了整衣服出了房间。

      往石阶上一坐,抬头看看月亮。仙居真是个鬼地方,连个月亮的影子都见不到。心里骂着,隔壁的房间里戈女走了出来:“怎么?睡不着吗?”重阳估摸着这场景正是听故事的时候,半夜三更,套套戈女的话,心里或许能有些底。

      “嗯,天帝的封印一定是不好解的,不然也不会把天后跟冥王都关在这里了。”这句话是重阳掏心窝子的话,没有半点水分。

      戈女提着裙子也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有君上在,即便出不去也不要紧了。”

      重阳身子僵了僵,转头看着戈女道:“你……这些年,还一直想着他吧?”

      戈女扭过脸,摇摇头,岔开话题:“天帝将天后和冥王在九曲鬼涧里,这封印到底在什么地方,娘娘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摸着。”

      重阳吸了口气道:“天帝竟然这般无情,连自己的妻子也锁进来。”

      戈女似笑非笑,又是摇头:“这里头是有因果的,天帝当年这一举动确实罚得过重了,但归根究底娘娘自己做得逆天了。”

      九霄之上的天庭看似风平浪静,原来个中玄机已经被一层层的谣言和误传所掩盖。譬如天后自杀,譬如戈女惨死。

      话题兜兜转转,重阳按不住好奇,问道:“当年,天后到底做了什么逆天的事情?”

      戈女闭上眼,神色痛苦,第三次摇头:“重阳姑娘,好好待君上便是了。那些事是天庭里的禁忌。”秘密多的地方,禁忌也多。重阳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不说也罢,知道越多,烦恼越多。这地方漂亮是漂亮,可要我每日吃草根啃树皮吸小鬼精血的话,我倒是想早些离开这里了。”

      “你倒是活得十分豁达。”戈女俏笑道。

      “豁达的人回房了。”重阳嘟囔了一声,推门前又见了眼戈女满腹心事地坐在原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天还朦朦亮的时候,言桓从床上起来吹灭了亮了一夜的油灯,转身出了门。戈女不知是一夜未睡还是起得很早,一早就在庭院里烹着茶:“君上,难得抱得美人在怀,怎么这么早便起来了?”

      言桓看了眼戈女:“带我去结界看看。”

      戈女放下手里的茶具道:“怕是要三人行了。”掩着袖子笑得别有意味,斜眼看了看远处的回廊之上。重阳捋了捋长发,笑得尴尬:“那个……嗯,早呀,反正也无事可做,要嘛,我们一道去。”言桓招招手,重阳从石阶上下来。

      三人一道穿过层层宫阙,往结界尽头而去。结界尽头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冷杉林。冥王宫的地界里还是温暖如春,而这片冷杉林已有皑皑白雪覆在枝桠上,如死寂一般。三人穿的皆是单薄,但只有言桓感觉到了冷。

      “君上,还好吗?”言桓大战后身体虚弱,来到冰窖般的冷杉林,嘴唇不禁泛白。言桓摇了摇手臂,“你进去过吗?”戈女摇摇头。

      “重阳,你跟戈女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言桓牵起重阳的手,笑得明媚,手心的温度却是冰凉。重阳想拒绝,被戈女拉住了手臂,耳畔女子轻声道:“天帝设下的结界,你我这种阴气缠身的鬼女是进不得。”

      重阳抿着唇,攥紧双手:“言桓,多加小心。你答应过我,要与我一起守好这一柄弑仙剑的。”言桓抬手抚过女子的脸颊,微微一笑,转身而出。

      薄雾缭绕,冰雪封足,言桓踏进冷杉林就觉一股强大的灵力包围在周身。是父帝的灵力,一如他一般凛冽。走得越深,雾气越重,枝桠赤黑的冷杉也越发的挺拔。绕过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巨大树木,言桓在结界里逐渐失去了方向。

      天空中有九头枭低低掠过,凄厉的叫声响彻苍穹。抚过周身的空气彷佛都似活物般在身体的周围旋转,有嘲笑的声音。言桓抬起头,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顷刻间竟然化成血水。赤红色的血水从脸颊上流淌而下。

      林子里响起女子凄厉的歌声,悠悠扬扬地从远处传来。言桓想起那时幼年时母后时常哼唱的曲调。那时的她经常坐在寝宫的铜镜前哼唱,梳理青丝。言桓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依旧飘着大雪,周遭却是渐暖。灵力变了,变得似女子般温和,冷杉依旧高大。

      灰暗的天色远处有阵阵银光闪耀。言桓加快了脚步,将弑仙剑挡在胸前。是棵巨大的冷杉,言桓抬起头,伸手抚摸过冷上皲裂的树皮。每一块树皮上都似被人划上了魔咒般,闪着隐隐白光。和煦的暖风吹来,白雪落了满地。太诡异了。

      离地十丈有余的树枝上,站了一人。言桓察觉时,她依旧静静地站在碗口般粗的枝桠上。

      “母后。”言桓低声叫道。

      天后却没有答话。身上白色的狐裘遮去了她的容颜。冷杉上的条条针叶在一瞬间抖擞起来,白雪皑皑里灰暗天空中显露出一缕阳光。天后惊叫地想要逃离,已经来不及了。

      阳光射在她苍白的脸上,身体和意志都不可反抗般地被钉在了那一瞬。天幕里传来女子的笑声。又是一种幻影吧。

      “母后。”天幕里有一少年一身玄色衣衫,跪在天后面前。那张容颜带着一分魔似的妖异。

      “言桓,这女子是你带回来的?”天后斜眼看过站在言桓身侧的女子,淡淡道,“她竟然是炼成魂。天宫里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私自炼成炼成魂,是要受雷刑夺仙元的。”

      言桓跪在天宫的檀木大椅前,低下头:“孩儿路过滨水川时,见戈女倒在川边,已经奄奄一息……”

      天后扬起嘴角,抬起手:“不必说了。不管你是想救她也罢,或者就是为了做出炼成魂。你别以为自己生来便有双腿骨便稳坐了太子之位,天帝便不会责罚你!”

      言桓依旧跪在赤砖的地上,低着头,抱拳道:“孩儿,知道。”

      天后从高台上走下来,伸手抬起言桓的下巴:“你这张脸长得是越来越像魔了。修为修得这般劳心劳力,我看你迟早要沦入魔道,似你父帝一样独裁三界。”说完甩开手,言桓脸上被天后的指甲划起一道血痕。

      “这女子我带回天后宫了。你好好在紫阙宫里反省一下。明日起,天天来我宫里请早安。”天后说完便带着一众仙娥离开了紫阙宫。言桓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衣裳,转眼看着母后离去。

      阳光黯去,天后从枝桠上跌落在雪地里,举目看着言桓道:“言桓,你是如何抑制住身体里的魔性的?千年不见,你身上的灵力纯正非凡。你真该好好教教你的父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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