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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按说百年前河池国破国之前,言桓已然有了太子祥照出现,只能事情了结后便是册封的日子。但破国之后,言桓自己去了上清弥罗宫领罪说有愧太子之位,这才一直拖到今日。但大部分上仙已经开始唤他作君上。所以,父帝对言桓最多不过小惩大诫,你自将心放进肚子里吧。”景夜顺了一口气,这番说辞真是费了自己不少口舌。

      重阳低了头,一路上跟在景夜的身后也不说话。

      此时已入了夜,两人回到草棚子里便开始跟着锅碗瓢盆做起斗争。景夜自小都受人宠爱,下厨这般的事情自是不会做。况且身上受了伤,硬挺着出来寻重阳,脸色已苍白如纸。

      重阳一人在厨房里忙了个四脚朝天。景夜便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外,看着女子蹙着眉头一阵窘迫,微微发笑:“我还以为重阳冥者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没曾想倒是让一方小小的灶台给难倒了。”

      “我整天去地府里混些吃食也就罢了,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也是似你一般有人服侍的。”说道此,重阳切着菜的手微微一滞,随即就笑了,“为报你的大恩大德,我自然会慢慢学好这样手艺的。”

      景夜浅笑,起身去搭了女子的肩:“我只不想见你愁眉不展的样子。并不图你留在我身边。若是我强留了你,你也是不高兴,我倒不如看你潇潇遥遥地开心过日子。”

      重阳背上一僵,转过身看着景夜的眼睛道:“我自然知道。”

      两两对视,屋里的炉火晃了一阵。景夜觉得有些奇怪便吸了吸鼻子,又是轻笑一声:“锅里的东西糊了。”

      重阳眉头一蹙,脸又绿了一遍。

      重阳给景夜做了顿四菜一汤的晚饭,还熬了桂花莲子粥。只是那味道,怕是比言桓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景夜吃得却是很畅快,吃干抹净,摇了摇扇子,说了声:“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重阳的脸一直在抽,因为景夜的脸色明显发青。

      重阳执了景夜的手,一阵千恩万谢这位舍命试菜的知己。景夜抽了手一抚女子的脸颊:“你做的,怎么都好。”那声音能活活将人溺死,现在也包括重阳。

      重阳红了一张脸,别过头,原本捧在手里的碗摔碎在地上。女子有些窘迫地伸手去拾。十指芊芊触上细滑的瓷胎。一抬头,是景夜笑得能溺死人的笑脸,冰凉的手上被男子的温热覆上。重阳抿着唇看着景夜两厢无语站起身,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这一夜,景夜早早熄了灯便睡下了。重阳躺在外屋的床上,想起之前的事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到了半夜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重阳隐约听到在里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重阳盖了被子,在床上闭着眼睛佯装睡觉,却听景夜推门,“吱呀”。

      夜半时分的梧桐林里,乔木高大遮去月色皎皎,树影斑驳,多少生了几分寒意。重阳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坐起身,里外里踱了三四趟。按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景夜身上不济但也终是没有什么大碍。近日里,两人黏在一处很腻歪,重阳想避避。可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终究是寻了出去。

      景夜踱尽梧桐林的密林,豁然眼前出现一片水泽之地,十分灵秀。湖岸边上一人头簪白玉,映着月华潇潇背手立在湖边。

      “倒是比我预计得要快。”景夜笑笑,在男子的身边站定。

      “出什么事情了?”言桓转身。

      景夜展了扇子,迎着凉风抬起头道:“原本倒是有件事情,想着只有你经手才能妥当。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你放了自己的黛蓝流云在天上,又拿了我的印信,引我来此,就这般叫我回去了?”言桓回头。

      景夜从袖口中,掏出一枚印信,在手中掂了又掂抛到了言桓的手中。言桓转了身,单手接住纳回了袖中。正要走的时候,他踱到景夜的身边,见其脸色苍白似历了一场大战般虚弱,伸手去搭景夜的脉。景夜一转身,避过逃了左手,却被言桓扣住了右手。

      黑暗里,月光很淡,重阳远远见有一个要去扣景夜的手,心里念着不好,急行两步。可手上没有兵器,只能以手为刀,使了十二万分的力道,正要往那人的身上劈去,口中念道:“放手……”
      手这一个音拖得有些长,收尾时的颤声,渐软。

      言桓一回头,一双狐狸似的眉眼扫过重阳怒意铮铮一双圆目。重阳的手怔在半空,眼看着言桓的眸子由一阵温热转凉。

      “言……言桓。”重阳口吃道。

      “原来,这些日子,你们一直在一起。”谁也没想到,相见后的第一句会是这般无奈的口气。重阳缩了手,一个踉跄摔进景夜的怀抱。

      恍惚间,重阳认得有些不真切,这个人到底是晏止卿还是言桓。月华落落之下,他穿了一身玄色衣衫负手而立。自相识之日起,从未见他穿过玄色衣衫,按他的话说自己穿玄色衣衫显得过于阴郁了。这时的他束着发髻,带着高冠,簪了玉簪。脸颊依旧,一双狐狸似的细长眉眼看着粼粼碧水,微微扬起略尖的下巴,眉间的英气配了一身衣服生生逼着病态深重的景夜。

      重阳看着言桓的眼,生出一分红晕,三分秀色,眼神挪不开半分。低着头,退缩似地挣开景夜的怀抱,脑子里一边空白:“言……桓,刚才我没看清是你,不然……”

      言桓背过身子,淡淡道:“原来你连我的背影也认不得了。”

      景夜发现三人的气氛十分怪异,上前一步拍了拍言桓的肩,还没说话,却被言桓打断道:“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情?”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似乎话语里已将两人混在了一道。重阳没有说话只是本能地往景夜的身后缩了缩。言桓回头的时候看着重阳的脸,目光一丝丝地渐冷。

      三人僵在一处,正是焦灼的时候,打东方天际来了一个小仙使,腾着他那多破旧的就云彩,一脸正气地往言桓、景夜前跪下一拜:“君上、三公子。”

      这仙使名叫微汀,按人间的说法是景夜的陪读,都来做了他的文官。景夜见微汀来了一定是天上出了什么大事,才急急忙忙地循着他的黛蓝流云来寻他。

      景夜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微汀一跪再一拜:“三公子,此时正值天帝带着一班神仙们,四处品评这百年来政绩的时候。天帝今儿发话说今年先去看您的司乐观和藏书楼,再去各位公子的封地。我才来催你赶快回去的!”

      微汀说完抹了一把汗。景夜额头也渗出一层密密的汗,儿女情长你侬我侬地险些耽误了正事。回头看着畏惧着言桓的重阳,景夜很潇洒地一回头道:“重阳,天界怕是不太太平。你在梧桐林里等我。我去去就回。”重阳点头点的很起劲。

      又听微汀冲着言桓一拜道:“君上,小仙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紫阙宫里出事了。您也赶紧回去看看吧。”

      言桓扬起嘴角一笑道:“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了。这气度很威风,重阳看得有些怔。景夜陪着重阳到了草棚子前,微汀像蚊子似再三再四在耳边催促。两人的临别赠言说得也不缠绵,大抵是说了宽慰的话,景夜便腾着他那比微汀威风出百倍的祥云走了。

      重阳站在梧桐树下,冲着凤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的时候,却见屋子里端端正正坐了一个人。这人不是言桓又能是谁。言桓的道术用脚趾想也知道比景夜高,进结界易如反掌,但重阳还是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进来的?”

      言桓笑,抬头看着这间茅草搭出来的小棚棚,道:“患难见真情。原来冥者看上的是胥游,而不是晏止卿。”

      重阳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脸笑得有多难看,但极为镇定地回答道:“你找我做什么?”

      那是月色正好,晚风醉人,言桓的身子迫近的时候,重阳心里小鹿乱撞得很凶猛。言桓握着重阳的手,女子的声音哆嗦出了十来个颤音,才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言桓没有笑,很正经地回答:“带你上九霄。”重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清楚了,摇了摇头,看着言桓的眼里满是不信任。情爱这种是要讲你情我愿的,可当下说也说不准,言桓那曲曲折折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重阳来不及享受半分受宠若惊的喜悦,又听言桓说:“我只想治好你的脸。”

      重阳要严词拒绝,可转头看到言桓柔柔的目光,心就软了。这就好比,有一天你上街上看重了一支人人争抢的发簪。一看就晃得你□□。你想买,可老板告诉你没货了。等你有了另一支还不错的簪子时,老板巴巴的跑来告诉你,你喜欢的簪子有了。你就心痒难耐地想去买,可又怕以后有了新簪子冷落了旧簪子。

      重阳脑子里混混沌沌地点了头,打心里算起来,她还是欢喜这枚玉簪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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