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撩我呀》程予yu

9、第 9 章 谈判

　　向耀回个微信的功夫，回过头来没了小姑娘的身影，这间套房有六个房间，他找了一圈才发现林于婧正挂在阳台的墙上偷听。

　　她的白色卫衣明显大好几个号，袖子堆到一起，伸出几根如葱段莹润的手指，像个壁虎一样趴在墙板上。

　　飘窗上的窗帘被风吹起，带动她长发。

　　向耀大步走过去，挺拔的阴影从她头顶笼下来，微风将属于他的气息扩散开。

　　林于婧一愣，以为他也想偷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一个位子后，又趴上去了。

　　向耀：“……”
　　我会干这么弱智的事
　　几秒之后，他眉毛一挑，问她：“听到什么了？”

　　林于婧“嘘”了一声，焦急的小声说：“听不见说话，但对面有哭声，她们会欺负那个女孩吗？”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女孩不服从命令，很可能会遭到毒打或其他伤害。

　　林于婧：“我们现在做什么？”
　　向耀：“等警察。”
　　“就干等啊？”
　　“嗯。”

　　林于婧有点急：“可万一警察来了，女孩已经遇害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去……”

　　“林于婧，”沉默了少顷，向耀敛眉垂眸，一双黑眸细致的打量她：“还不需要你救人，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相信我们。”

　　这句话他似乎对人说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无比认真，像是作出了无比郑重的承诺。
　　她躁动的心没来由的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那一刻她真的从他眼中看到了星光。

　　不多时，谷峰打来了电话。

　　谷峰说，特警队已来到现场，狙击组在高处就位。
　　但801室内窗帘紧闭，看不清里面人数，是否手持武器，以及人质情况。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紧接着外头一阵骚乱声，有人边喊着“杀人了”边往楼下冲。

　　谷峰在电话里焦急说：“801房间好像知道了外面有埋伏的警察，我们正在疏散酒店住户，人质可能有危险。”

　　向耀语气非常平淡的说：“这次反劫持谈判交给我，让指挥中心准备好。”

　　向耀挂了电话转头对林于婧严肃说：“不要出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待在屋子里，我无法分身照顾你，听到了吗？”
　　林于婧像是在神游，没听到他的话。

　　他看她毫无反应，冷厉的神色夹带了点怒气：“林于婧！”
　　林于婧一愣，立刻点头说好。
　　这是他的工作，他说要相信他，她会的。

　　向耀带上耳麦与无线电走出802，靠近801。

　　801的门被爆炸声炸的四分五裂，这也省去了他设法进入的时间，他双手举起，停在门前。

　　向耀保持微笑，语气平缓在门前试探道：“你好，我是这次的谈判员向耀，我是来帮你的，而且我身上没有武器，你有什么请求可以和我说。”

　　屋里只有一名嫌疑人和两名人质，客厅家具被炸的乌烟瘴气，墙面乌黑，如同一片废墟。

　　持枪的正是蒋文，他寸头，右脸有刀疤横断眉骨，他拽着一个女孩，枪顶在她的下颚，厉声道：“我要五十万现金和一台车停在楼下，不然每隔十分钟我就杀一个人。”

　　他持枪的右手在轻微颤抖。

　　地上还绑着一个女孩，女孩神色惶恐，泪水止不住淌下来，腰间围了一圈的炸药。

　　飘窗的窗帘鼓动几下，他清楚看到客厅窗户上贴着什么东西直接延长到人质身上。

　　极有可能是传感器，只要玻璃碎裂或震动，炸药的开关就会启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人质都不能幸免。

　　蒋文初中肄业，不可能准备这样高科技产品，而且以他缺钱的程度更不可能买的起豪车，住在这么豪华的酒店。

　　最有可能的是这里其实是交接点，酒店内有人暴露信息，双方交接暴露之后，有人想让他与警方同归于尽。
　　如果是这样，他必须尽快给高处的狙击手信号。

　　这时指挥组传来消息：“五十万现金不好准备，而且也不能给他车，一来不好控制，二来我们处在高速路，出了辖区还需要花时间联系当地警方。”

　　向耀心中微微疑惑，这个指挥中心怎么回事？

　　向耀笑了笑，对着蒋文说：“指挥中心正在准备，车好说，但五十万现金准备起来需要一段时间，你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吗？”

　　指挥部听到消息通知物料员备水。

　　蒋文异常暴躁，扯着嗓子大喊：“快点，只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时间到了她就死定了。”

　　向耀看着他，神情有点焦灼：“蒋先生，你手上抓的这个女孩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现在嘴唇发紫面色惨白，已经是病发的状态，很可能坚持不了十分钟。”

　　蒋文神色晃了晃，明显有松动。

　　向耀趁机又道：“你将她交给我吧，我们有随行医生，而且少一个人质对你更有利，你无法同时控制两名人质。”

　　蒋文也能感觉到他手上女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如果人质死在他手上，他更没了与警方谈判的资本。

　　向耀缓慢往前走了几步，直至蒋文持枪颤微地指向他，他才停下：“蒋先生，我知道你是因为钱才参与这次事件，但是绑架罪与故意杀人罪是不一样的，相信我，伤害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将文情绪激动，双手哆嗦，崩溃大喊：“我没有办法，我也想好好工作赚钱，好好做人，可是我找不到工作，没有人给我机会，我连出去摆摊都有人说我影响市貌。”

　　他凄惨一笑：“所以还是这种方式来钱快，我本来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既然这样走老路好了，大不了一死。”

　　“死很容易，但我知道你还有个女儿，难道你不想再见到她了吗？”

　　蒋文眸色暗了下：“我前妻不会允许我去看女儿的。”

　　向耀沉默片刻，抬眼道：“如果你杀了人，我想你女儿也不会愿意见到你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可以理解你的苦衷，但是事情还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先把人质交给我吧，至少你不能背上杀人的罪名。”

　　蒋文身体颤了颤，嘴唇蠕动，松了口：“好。”

　　她拽着那名女孩的手一松，向耀向前一步，接住女孩，女孩腿一软直接晕倒在他怀里。

　　两人交接的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如果他现在动手，有很大几率能制服他。

　　但危机谈判中最忌讳攻击，如果他失手，很可能疑犯情绪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过错，很快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蒋文反应很快，他阴狠狠的拽起角落里的另一个女孩：“还有三分钟，再不准备好，我就真动手了，反正我也走投无路了。”

　　向耀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真正的走投无路，你其实还有机会的。”

　　此时，指挥部发来消息：“三号狙击手视野已完全暴露，请谈判员将他引至两米开外的客厅。”

　　向耀愣了一会，右手背在身后，食指由下向上，向右，向下再向左作出一个闭合矩形的手势，这是作战指示中“窗”的意思。
　　之后五指握拳攥起，反复传达一个信息：停止计划。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他一定能劝服蒋文的。

　　蒋文数着时间劝他：“还有两分钟。”

　　记录员将他的信号传回指挥中心，随着蒋文开始倒计时，指挥中心并没有理会他的信号。

　　通讯频道再次下发指令：“三号狙击手已准备完毕，指挥员拒不配合，请直接击毙。”

　　“还有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向耀咬了咬下唇，他心脏狂跳，想出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
　　至少要保住那个女孩。

　　他突然大喊： “蒋先生，炸药上有感应器，你被利用了。”

　　蒋文闻言一愣，反应半拍的时间，向耀俯身冲了进去，迅速抽出腰间军工刀斩断了窗户的感应线。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子弹穿窗而过，直接穿透蒋文的头颅，献血迸进他的眼睛，地上女孩“啊”的一声，吓昏过去。

　　蒋文的脑袋糊满了血浆，面目全非的睁大着眼睛倒在他面前。

　　向耀闭了闭眼睛，头痛欲裂，他明明不需要走到这一步的，为什么不听他的信号。

　　仅仅几秒钟，门口迅速冲进来一批警察，
　　谷峰走进来指挥人解开了墙角女孩的绳子，把人抱走了。

　　他走到他面前，还未开口，就被向耀质问道：“指挥中心是哪的人？”
　　谷峰：“S市谈判组的专家。”

　　专家？向耀冷哼一声，抬腿就往外走。
　　谷峰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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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谈判过程很短，十几分钟，林于婧乖乖待在802没出去，但她心里害怕，一直贴在门上听对面的动静。

　　开始时，她能听到向耀在门前的说话声，他的声音温和无波澜，与他平时低沉冰冷的声线不太一样。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演技派，甚至可以自由控制声线，如果去当演员说不定还能拿奖。

　　之后他进了屋里，她就听不到了。
　　直至房间内传出一阵枪声，林于婧大脑瞬间白光乍破，仿佛火山爆发。

　　枪声像是贴在她耳边响起，她被震得有些耳鸣。

　　她顾不得耳朵传来的阵痛，拧开门把手冲了出去，外面全是警察，一层层包围着。

　　隔着人群她看到屋里有个人躺在地上，他穿着灰色休闲裤，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流到了她脚边。

　　向耀早上穿的好像也是这样的裤子？

　　林于婧紧张到不敢呼吸，指尖有些颤抖，不会的，不会是他，她不管不顾拨开人群就要冲进去。

　　与此同时，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覆住了她的眼睛，动作很轻地将她拉到一边：“别看，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