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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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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筝从初中就谈过几次所谓的恋爱,青春期的孩子谁对谁没点好感呢,爱不爱是另外一回事。在感情方面其实还很生涩的童筝听到这个消息就像平地起惊雷,炸乱了她所有的思绪。于颢然是她成年后交的第一个男朋友,全心全意地去交往,尽管每个人都说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大学里的恋爱能成的没多少,但童筝还是在心里期待她和于颢然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恋爱中的男女都是多疑的,何况是异地恋,往往经不起一点流言的挫伤。
上次在剑桥意式餐厅见到的那个女孩,两人怪异的表现已经让她醋味翻滚,但怀疑不等于事实,她可以对自己说恋爱的前提是相互信任,何况于颢然对她也一如以往,虽心有不快但终究释怀。但从别人嘴里听到,还被当八卦一样,童筝不疑有他,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个挽着于颢然胳膊的女孩一定就是那天在餐厅的那位。猜忌就像被氢气球用绳子悬挂在心中的石头,氢气球就是信任,虽然不上不下,但倒也相安无事的平衡着。而流言就像一根锥子,只要轻轻地戳气球一下,气球炸了,平衡被打破,石头就会狠狠砸下来,砸到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只剩伤和痛。
童筝很想打电话过去质问一番,可是道听途说毕竟没有力度,万一于颢然说肯定认错人了,那她到底应该相信谁?说不定到时还反被质问她对他就这么没信心,那就真是委屈了。不打电话这事就完了吗?想到江南说的话,心就像被狠狠刺着,一直给自己安慰说肯定李雪玲认错人了,可这话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想着眼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Juliet见这些天童筝都窝在公寓,眼睛肿肿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几次半夜起床喝水都发现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电视上放的是英国本土喜剧大师Benny Hill的无声喜剧,眼泪默默地流着。Juliet知道此时跟童筝说任何都是多余的,只是她替她心疼,放下水杯,坐到童筝旁边将她紧紧搂住。
睡不好,半夜醒来眼角总是湿的。不去想,每天都努力吸收着喜剧电影,努力地笑,可是嘴角总是僵的。于颢然每天都会打好多通电话,可是勇气总是提不起来。一字一字打出来,“最近学习很紧张,不要打电话给我,你知道我会被你分心的。”,犹豫了很久终究按下发送键。于颢然也没有多问,只是立即回复“那你安心学习,记得每天要按时吃饭,别学得废寝忘食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有空了再联系我。我爱你。”
童筝觉得自己头快大了,她必须一个人好好冷静想想。拒听任何电话,不和任何人说话,就把自己蜗居在小小的壳里,一遍又一遍麻痹自己,于颢然依然说他爱她,他不会背板她的。可心里又有另个声音撕扯着她,童筝你这个笨蛋,这显然是爱的欺骗,也许他是还爱着你,但他却是耐不住寂寞的。想不出,什么都想不出。
门铃响了,童筝以为Juliet没有带钥匙,没精打采地去开门。门口站的人却竟是叶扬,童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没力气说什么,愣了愣,径自转身走回客厅。叶扬跟着进来,“怎么都不接电话?你到底怎么了?你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如果觉得我不入你的眼,你完全可以不要看,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门在哪里,我就不送了。”童筝就像一头受了惊吓的刺猬,到处乱刺。她知道叶扬是关心她,但可是话说出来就是另一番味道了,她没办法控制了。算了,她已经够烦的了,哪有精力管别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叶扬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她。才多久没见她,看这女人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眼睛肿的跟鱼泡似的,哭得红通通的都泛着血丝,一脸苍白,目光涣散,她不是童筝,不是那个他认识的童筝。他记忆中童筝总是微笑着的,让人如沐春风,生气的时候脸上表情也十分生动,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发现自己无可奈何后又想蔫了的菜一样。可是现在的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本以为叶扬会生气然后走人,可是他却坐下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彷佛要把她看穿。“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刚刚对你乱发脾气,希望你别介意。”童筝低着头低声说着。
叶扬依旧不说话,这让童筝十分不安,彷佛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是浑身光溜溜的,而她是只受了伤却企图欲盖弥彰的刺猬,她的伤尽在他眼中,但是她却一边掩饰着自己的伤一边用刺刺着别人,彷佛这样就可以代表她一切都好,不需要任何怜悯和同情。
“你今天怎么突然会来?”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叶扬挑着眉看着她,看她那窘迫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逼她,拿出带来的纸袋递给童筝,“那天路过一家新开的比利时手工巧克力作坊,排队的人很多,应该味道还不错。我想你们女孩子都爱吃这个,就给你带了点。打你电话不通以为你有事,第二天打还是不通,然后连续打了几次依旧是无人接听。不知道你是手机丢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很担心,就过来找你了。”
“对不起,刚刚那样对你。”童听了心里很是内疚,自己爱情的问题处理不好,却把气撒到关心自己的朋友身上。
“好了,你刚刚已经道歉过一次了,我接受,that’s enough。好了,轮到你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自己搞成这样,自虐?你难道不知道大家都会担心你吗?”叶扬突然严声训斥。
童筝听到他突然吼自己,心里的这些天以来的矛盾,心酸,委屈瞬间迸发,泪水溃了堤。叶扬看见她泪流不止,隐忍着不哭出声却更让他觉得心疼。唉,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省心。抽出几张面纸递了过去,揉揉她的发顶。童筝边哭边忿忿地说,“我又不是你们家的小狗,别摸我头顶。”叶扬笑笑,“我们家不养狗。”
叶扬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时手上拿着给童筝烫的热毛巾。“喏,擦擦脸,瞧你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又倒了杯水递过去。童筝终于抑制住了泪腺,哭过了头,肺部缺氧太久,说话都喘着,“谢…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会憋坏的。说出来反而会好点儿,而且那样我们也知道该怎么帮你解决啊。”
“你帮不了,谁都帮不了。”童筝自言自语般呓语着,“我想了很久,可是我还是想不出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恋爱真累,我好累。”
叶扬靠着沙发的靠垫上,也不插话,静静听着她说下去。听着童筝将她在剑桥所见的以及江南的话都一一转述,叶扬心里茅塞顿开,原来都是爱情惹的祸。“这个问题我确实帮不了你,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童筝抬起头,眼神里明显是不可置信。“别看我,那个人就是你自己。你宁愿花一个星期躲起来一个人冥思苦想,却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糟糕,什么结果都没有,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童筝你在怕什么?怕失去他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你已经失去了他,如果这件事是子虚乌有,你却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那么在不久以后你还是会失去他。”
童筝不做声,但叶扬知道她已经在想他刚刚说的话。童筝是个聪明而且有主见的女子,只是碰到爱情迷宫,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罢了,只需别人稍稍点拨,她会知道她该怎么做的。
“恩,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最难堪最难过的结果顶多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他背叛我,而我失去他。谢谢你,叶扬。”童筝扬起久违的笑,但在叶扬看来那笑容竟那么哀伤,刺得他心微微疼。
拿起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有家里的,有于颢然的,有叶扬的,有江南的,都是她在乎的人,可是她却漠视着他们的关心,想来便心生愧疚。拨通家里的电话,“喂,妈妈,是我。”童筝听到电话那边是妈妈的声音,心里一下温暖了许多,眼角又酸了,不过仰起头,将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宝贝,你想死妈妈了。那天给你打了个电话半天都没人接,想着你估计没听到,晚上又打了几通,还是没人接,你把妈妈担心死了,晚上都没睡好。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也不知道给妈妈打个电话。”童妈妈激动地说着。
“手机上个礼拜被掉了,刚好上个礼拜教授有布置作业,大家都很忙,所以也没时间去买,想着反正也什么要紧的事。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童筝虽然不想骗妈妈,可是更不想让她担心。说了些家常话,童筝想到叶扬还在,便急忙跟童妈妈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你每次撒谎都这么镇定自若吗?”叶扬看戏般看着她。
“什么叫我每次撒谎啊?我不就这一次吗,我只是不想让妈妈担心罢了。”童筝不满道。
“你忘了?”叶扬突然拉近脸跟脸的距离,笑着对她说,“还有在你们学院图书馆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