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桃的古代美食日常》桔梗猫

17、第 17 章

　　刘桃在一边听了一会儿也跟着陈氏出去了。屋子外，陈氏坐在木头板凳上看着远方，呼出的白气飘了很远，她不明白自己这一生究竟图刘老爹个啥。

　　刘老爹人长得丑吧，还没什么出息，想当初她在陈家村也是一枝花，上门提亲的人不说有十个，七八个是有的。

　　可她偏偏听了爹娘的话，认为长相不能当饭吃，最重要还是要踏实肯干，顾家。

　　后来发现刘老爹倒是挺踏实能干的，可是大半生都是为别人干去了，自己什么都没捞着。

　　为他生了三个女儿，还落得一生埋怨，有时候她就在想，生不出儿子就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错？他刘贵就没毛病了？

　　以前她不敢想这些，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今却忍不住想，也忍不住开始埋怨刘贵起来。

　　尤其是听到王氏上门来说那些话，陈氏都快被气死了。

　　她甚至都能预想到刘老爹被他娘多说几句就会改变主意，到时候村子里的人会怎样看他们家？

　　会不会都当他们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下？

　　陈氏受够了窝窝囊囊的过日子，打定主意，假如刘老爹真敢出面解释，她就跟他和离。

　　让他一个人跟他那侄儿一家过去吧，她要带着刘桃两姐妹出去自立门户！

　　刘桃大概能猜到自己娘亲心里在想什么，谁摊上这么一个婆家都不好受。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当初没有分家的时候，她奶奶是怎么对自己娘的。

　　她回来这几天看到家里面慢慢跟正常人家一样和和睦睦，还暗自松了口气。

　　如今她奶奶又来里面搅和，她那个愚孝的爹估计又要叛变了。

　　这日子究竟要怎么过！想想，甚至她觉得她娘跟她爹分开估计还要好点。

　　刘桃这样想着，但是没说出来，这种决定还是当事人自己做比较好。

　　又过一会儿，刘兰也出来了，只见她撇着嘴，一脸不高兴。

　　陈氏和刘桃一见就知道这次谈的结果了。

　　深深吸了口气，打定主意，她对刘桃两姐妹道：“假如我跟你们爹和离，你们愿意跟谁过？”

　　刘桃闻言没什么反应，她觉得如果过不下去和离挺好的，刘兰倒是愣住了，转眼脸上惊惧交加。

　　“跟你。”刘桃毫不犹豫，毕竟陈氏曾在她记忆中带给过她温暖和快乐。

　　刘兰抿着嘴不说话，她正是依赖父亲的年龄段，如今却要从中选一个，她反正做不到。

　　王老太太最后是笑着出来的，她的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一样。

　　一个劲的说，就该如此，就该如此。

　　出门后依旧连看都不看陈氏几个，招呼都没打一个，抬起头迈着小碎步走了。

　　屋内一片狼藉，刘老爹呆愣的看着桌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娘不计较了。

　　想了会儿，总算想出个原因能宽慰自己，还是自己太想要个儿子了。

　　看向门口的陈氏和刘桃几人，他神情复杂。

　　正想要说两句来解释这事，结果陈氏就丢下：“我们和离吧。”

　　宛如一声炸雷，刘老爹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

　　他看着陈氏平静的样子，知道她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他勉强笑了笑，想上前去解释，结果陈氏就进屋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去了。

　　进去之前还喊刘桃两姐妹也去收拾东西，这下不得了。

　　刘老爹连忙跟进去，进去后，没说两句，不知说到什么，两人竟然吵了起来。

　　开始互相指责对方，直到刘老爹又一次责怪陈氏没给他生儿子，陈氏就没话了。

　　正当刘老爹认为这招管用，暗自得意时，陈氏道：“既然这样，你再找个给你生儿子的媳妇儿吧。”

　　紧接着就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刘桃两姐妹也跟着一起出去，走了好一会儿才追上陈氏。

　　如今天下着雨，路面还有些湿，也不知道陈氏怎么就跑这么快。

　　刘桃两姐妹，追上陈氏后安慰了几句。

　　路上又遇到村里的其他人，见几人这副模样，露出八卦的神情。

　　还有的甚至询问陈氏是要去哪里，陈氏解释了几句，把自己要跟刘贵和离的事大肆宣扬了出去。

　　村里人纷纷劝，但陈氏毅然带着刘桃回了娘家。

　　陈家，快过年了，陈老爹和陈老娘以及她的几个儿子都在家里准备过年。

　　看着吃了睡睡了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儿子，再想起就算下起雨也要跑去外面赌耍的大儿子，陈老娘感觉自己胸口都快喘不过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几个儿子，感觉自己迟早要被他们气死。

　　正在跟陈老爹聊把两个儿子分出去的事，就看到自己女儿带着两个外孙女回来了。

　　说起自己女儿，陈老娘也来气，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生个儿子，实在太丢她们陈家脸了，她也知道自己女儿过的苦，也挺喜欢自己外孙女儿，但她就是觉得女人应该生儿子。

　　这不，见到陈氏，陈老娘本来就臭的脸就跟臭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陈老娘板着脸问道。

　　“娘，我要跟刘贵和离。”陈氏将包袱放下，对两老说道。

　　“什么？和什么？你怕不是要反了？人家刘贵怎么着你了，动不动就拿和离威胁人，威胁谁啊？”陈老娘听到这话，就差蹦起来了，陈老爹也停下手中的事情看着自己女儿。

　　说起来，陈氏刚嫁给刘贵的时候也隔三差五就跑回娘家说要和离，只是陈老爹和陈老娘打死也不同意。

　　她们总觉得丢不起女儿二嫁的脸，倒是陈氏的两个哥哥特别支持。

　　这不，陈老老二正在睡觉，被吵醒后，嚷嚷着出门，见到自己的小妹妹回来了，还挺高兴。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陈老娘那些话，于是便倚在门口看起了好戏。

　　他今年快35了，既没有娶媳妇儿，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就靠着啃老或者去山上打猎维持生活。

　　说起来，陈家的娃都没有长得差的，陈老二也生了一副好看的长相。

　　年轻一点，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喜欢，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不配娶媳妇儿。

　　再加上常年养成的懒惰，他也改不过来。

　　不如得过且过，混吃等死比较好。

　　刘桃两人见到舅舅，很开心，连忙唤了声。

　　陈老二看见自己两个侄女儿也特别高兴，毕竟他这辈子说不定就没有儿女了。

　　他招招手，将不知道从哪儿顺手薅来的花生递给两姐妹。

　　两姐妹欣喜接过。

　　刘桃看着自己这个舅舅，心里很是开心，只是想起他上辈子的下场又有些难过。

　　上辈子她外公外婆死后，陈老二一生没娶，孤苦一生，最后不知道哪天就死在了家里，臭了才被邻居发现，最后还是她给他收的尸，买的棺材。

　　如今看着二舅舅一身灰色棉衣也挡不住的丰神俊朗，刘桃心里有些好奇，按理来说她舅舅长这么好看，怎么会没娶媳妇呢？

　　不过还没来得及想，陈老娘就拉着陈氏要回小溪村，那可不行，两姐妹连忙上前求陈老爹和陈老娘。

　　这次就算不和离，也要给刘贵一个警告吧！

　　现在回去，陈氏连最后的面子都没有了。

　　“爹娘，我打死都不会回去的，你们觉得丢脸，我再带着小桃她们去别的地方住就是了。”

　　陈氏说完，一脸悲愤就要拉着刘桃两姐妹离开。

　　陈老娘总算停下手中拉扯的动作，大呼一声，天爷也！

　　谁知道本来很悲伤的气氛，陈老二竟然在一边笑了起来，他觉得他娘的这个样子真的好好笑。

　　“你个小崽子你笑什么？”陈老娘正愁找不到人发泄心中的怒火。

　　“没，没笑什么。”陈老二连忙止住笑。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你要回来住就回来住，但是说好，家里口粮也没多少，个人管个人的。”陈老娘说完坐在了，她老了，谁也管不了了。

　　陈老爹也没有话，他一向沉默，家里都是陈老娘说了算。

　　这跟刘桃家里是相反的。

　　陈氏没说话，心里盘算自己身上的银子够花多久。
　　这两个月刘桃偷偷有给她零花钱，她都攒起来了。

　　现在也有五两了，省着吃倒是够吃一个月，到时候她再去找点事做，听女儿说，陈府洗衣服的婆子都有300文一个月呢，开了年到时候她也去找个大户人家洗衣服去算了。

　　就这样，几人留了下来。

　　虽陈老娘说不管几个人伙食，但是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依旧多做了几个人的。

　　今天是刘桃做的饭，陈老娘在一旁心疼坏了，一会儿说少放点油一会儿说少加点盐。

　　最后，虽说心疼坏了，但是陈老娘不得不说她这外孙女儿做的饭菜好吃。

　　本来打算给自己大儿子留点的，结实在太好吃了，她都忘记这件事了。

　　等吃完饭，看着自己大儿子回来陈老娘才想起，连忙去给他下面条。

　　陈老大今年29岁，长得高大威猛，至今也是单身，只是他不像陈老二，他特别想娶个媳妇儿，但是每次去相看的时候，人家小姑娘都嫌弃他长得太壮了。

　　这让他也深受打击，再加上他从小就想念书，然而陈老娘和陈老爹都不同意，认为读书没什么用，就想让他种地，可是他总觉得种地没什么意思，感觉是在浪费生命。

　　久而久之，他就开始变了，变得赌牌喝酒啥都会，就是不种庄稼。

　　惹得陈老娘和陈老爹气得半死，可日子还是要过，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她能怎么办？还不是得惯着。
　　这天，吃饭的时候，陈老大又开始了老生常谈。

　　“老娘，你知道从小我们一起读书的那个金明吧？人家现在考上秀才了，小时候还没我念书能干呢！竟然考上秀才了，明年人家还要考举人呢！”

　　陈老大一脸不忿道，每当听到别人考上什么考上什么他就心里不平衡，总觉得是自己爹娘不愿意让他念书，才耽误了他的前途。

　　“老大，我们没这个命，人家是文曲星下凡，注定要当官的，我们就是泥腿子，只适合种地。”一直不说话的刘老爹突然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陈老大一脸不高兴，但是见自己妹妹和侄女儿在，他倒是没有发作。

　　只是冷笑了几声。

　　那声音充满不满与凄凉，刘桃看着自己大舅舅，也有些同情他来。

　　上辈子有没有发生过这些事她也不知道，毕竟年代太久远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大舅舅竟然还想考状元，这让她有些惊讶。

　　于是便开口道：“大舅舅，你为何不去参加考试呢？”

　　陈大舅愣了一下，闷声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去考，多丢人啊。”

　　刘桃又接着劝慰道：“想要努力念书，什么年纪都不迟，你看还有人考了一辈子举人头发都白了都还在考呢！”

　　陈大舅闻言果然眼睛都亮了，这个家里没有谁支持他，从来都是贬低他，只有这个侄女儿这样说，他瞬间将她引以为知己。

　　“真的吗？我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刘桃笑道。

　　“可以，可以个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天到晚只知道赌，还想考状元呢，我看你考啥都不行。”陈老娘白了自己大儿子一眼。

　　“娘！”陈大舅将筷子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埋怨的看着自己娘。

　　“外婆，你不要这么说嘛，有志者事竟成，大舅舅有这种想法我们应该支持。”刘桃拉着自己外婆手劝道。

　　“你舅舅总埋怨我们不让他念书，我们这样的家庭哪里有多余的银钱给他念书，不吃不喝吗？”陈老娘也一肚子委屈没地方说，家里有钱谁不想让儿子女儿过好日子，那不是没钱吗？

　　从哪儿去给他弄钱来念书？

　　这个倒也是，念书的确费钱，陈大舅丧气的埋下头。

　　他这些年，只要挣到的钱全部拿出去吃喝赌去了，连媳妇儿都娶不起，说到底读书也只是他偶尔的一个梦想了。

　　“只要大舅舅想，帮人抄书，去码头扛麻袋，总能挣到钱念书的。”

　　刘桃去过长安，曾经听过许多读书人的事，知道有的书生家境也非常贫穷，但是人家有志气，有恒心，最后考上的也不少，寒门也能走出金凤凰呢！

　　陈大舅听到这话，一时间陷入深思，没有开口，越想他就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陈老娘和陈老爹等几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废了，一天天不是怨怪他们，就是怨怪社会，总之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怎么可能会为了念书吃这些苦？要早这样，他早考上了。

　　但谁知陈老大在这些年间吃够了没有念书的苦，尽管过得浑浑噩噩但是也不忘每天看看书，就盼着有天能一鸣惊人。

　　当然，这是他做的梦，反正现在有人给他指了条路，他顿时豪情万丈，感觉自己一定能考上。

　　最后将面条几口吃完，进屋看书去了。

　　而刘桃几人也没呆多久，很快也进去休息了。

　　她们睡的是陈氏没出嫁时住的屋子，现在是堆杂物的房间，幸好床还在，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三人就这样美美的睡了一觉。

　　没有刘贵，她们都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再也没有人天天叫她们起床干活了！

　　第二天，陈氏带着刘桃去了几个亲戚家里，这些亲戚都是比较亲的，就像刘大姑一样，常年往来走动的。

　　这次回来，肯定是要去打招呼说说自己的近况的。

　　她们先去了陈老娘的大姐家，刘桃两姐妹叫姨婆。

　　陈氏虽然没有刻意去说自己是想和离才回来的，但是陈老娘却自己就聊了起来。

　　最后两人愣是逮着陈氏说了半天，大意就是，别折腾，好好过日子。

　　接着说来说去又说起刘贵这人怎样老实，怎样好，还说陈氏没有生儿子，就是她不对之类的。

　　刘桃实在听不下去，拉着陈氏就走了。

　　然后两人又去镇上买了点米粮面回来，这次是刘桃出的钱。

　　毕竟她也算是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俸禄，虽然也不多，只有13两，但是也够三人吃不久了。

　　回来的路上，刘桃又再一次确认了陈氏内心的想法，陈氏已经有些心软了。

　　毕竟两人已经过了这么久多年，刘贵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也没有其他男人的陋习，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什么的。

　　刘桃闻言没说什么，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只是最后，母女三人没等来刘老爹，竟然等来了刘老爹要再娶别人的消息。

　　这可真如平地一声炸雷，将三人都炸了个不知所措。

　　本来陈氏只是想等着刘老爹过来哄哄她，她就借坡下驴，这下好了。

　　陈氏直接就气病了，这天刘桃给陈氏熬药，刘老爹竟然带着刘大伯来了。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看了看刘桃又看了看陈氏，面有愧色。

　　还是刘大伯开口笑着说道：“你们爹要再给你们娶一个娘，你们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