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衣天下（GL）》耀君

49、第四十九章

　　那日过后，沈羽和莫云清表面看来相安无事，恪守师徒之礼。实际上，两次肌肤之亲却似一颗种子在二人心中扎下了根。
　　美人师父更是每日早出晚归，刻意减少两人独处的时间，沈羽虽清楚她的用意，但心中仍旧不是滋味，却也只能自我安慰：这样才是最好的。但她不知，莫云清如此行事实为找出造成二人当日情不自禁的罪魁祸首。
　　莫云清俯下身子，蘸了蘸指尖鲜红色的果浆，放入嘴里尝了尝，又瞧了眼草地上摆着的东西，心中疑云渐渐明朗。她犹记得古书中曾有一味药方，上曰：杏仁、菟丝子、麝香、青木混用，有催情合欢之效。而自己每日为子房搭配的药中含有其中几味，久而久之体内略有沉积，再加之银鱼滋补通络，某种程度上代替了麝香的功用，才酿成当日那般境况。
　　至于自己为何会有那番举动，莫云清却不敢深究，反是下意识的逃避，毕竟每次子房服药之前，她也有亲自试药，恐怕便是当时跟着受了影响。可这是真是假，又有何人说得明白，只怪那情之一字让人太过畏惧，黑袍人的污蔑犹在耳边，莫云清亦不是不知其用意，若真坐实，让子房如何自立于天下。
　　当晚，莫云清便把自己的猜测告知沈羽，叫她安心休养，只待寻到出口即可脱困。沈羽凝望火光映照下的清冷容颜，知此事到此为止，原为应付莫云清追问而编好的蹩脚借口也没了用场，她得以松口气，只是轻松之余隐隐的失落却不知源自何处。
　　「这几日，我四处探寻，见这谷底峭壁四列，难有出路，唯一的通道便是北边那处深潭。」
　　莫云清支颐侧卧，如瀑的银丝披散在削肩之上，顾盼神飞，勾人心神。沈羽当下又是一阵躁动，她目光游移，始终不敢正视眼前之人，深吸口气，待心神稍安，才轻嗯一声。
　　「明日我便潜入潭底一探究竟。」莫云清幽幽道。
　　沈羽这厢还在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懊恼张良遗留的感情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失控，特别是在与美人师父两次亲密接触后，莫非真如古哲所言，食色性也。
　　「子房……」
　　莫云清连唤两声，沈羽才渐渐回过神，「我与你一起下去。」
　　「不可。」莫云清断然拒绝，「以你的内力难以在水下支撑太久。」
　　「我……」沈羽还想辩解，偏偏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最后只得不甘不愿的答应，却郑重嘱咐：「师父，我知你内功深厚，但若遇到危险，不要勉强，好吗？」
　　莫云清听她口吻关切，心中不觉一暖，眸光清冽中略带一抹笑意，「我答应你便是。」
　　竖日一早，二人填饱肚子便来到潭边，沈羽紧张兮兮的盯着平静的水面，迟疑道：「师父，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莫云清心中好笑，难得见她如此举棋不定的样子，面色依旧淡然道：「不用，你呆在岸上便好。」
　　说完便纵身入潭，直往深处潜去。那潭底越深越寒，潜了一会，四周蓝森森的都是玄冰。莫云清虽不畏冷，但深处浮力太强，她用力冲了数次，也不过再潜下数丈，始终无法到底。
　　沈羽等在岸边，焦急的徘徊不定，即便深知莫云清武功高深，仍旧忍不住担忧，她的心好似被藤蔓缠绕，越勒越紧，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约摸过了几柱香的工夫，沈羽终是耗尽了耐心，大叫起来，
　　「师父，你上来吧……」
　　「莫云清！」
　　回应她的却只有空寂的山谷和绵长的回声。
　　「师父，莫云清……」
　　两个名字在口中来回反复，沈羽快步走到一块大石边，抱起，深吸口气，跃入潭中。一人一石急沉而下，沈羽游目四顾，四下搜寻莫云清的身影，却是久久无果，她越发急迫，心心念念着那个名字，拼命祈祷她的安全。
　　就在此时，前方猛地一亮，沈羽心念一动，忙向光亮处游去，怎奈正欲施力，突觉喉头一紧，紧接着便是内息难以为继，不由心下顿慌。她连忙抛下大石，一手捂嘴，一手与脚齐划，打算先回到岸上。
　　顷刻间，后方一团黑影闪过，沈羽吓得双目瞪圆，不自觉呛下几口潭水，一时方寸大乱。这水中不比岸上，沈羽明知自己有溺水倾向，手脚却提不上劲，更甭说返回岸边，眼见她眼睑就要耷拉下来，意识越发模糊，恐怕自己今日要葬身潭中。
　　莫云清骑在大鱼背上，一手揽着沈羽的腰身，檀口径直印上沈羽的嘴，渡了口气。沈羽慢慢恢复知觉，转醒一看，才发现是师父救了自己，眼中泛着金光，尽是兴奋。
　　莫云清努努嘴，示意这还在水底，唯恐这人叫了出来。
　　大鱼靠近亮光，顺着一股急流，连带着两人被卷着冲了进去，这光亮处果是一洞，洞内乃一道斜斜向上的冰窖。大鱼载着二人顺势划上，过不多时，波的一响，冲出了水面，顿时阳光耀眼，花香扑鼻，竟是别有天地。
　　沈羽这才细细打量坐下的大鱼，嘴部细长，背呈浅灰，腹面为白，背鳍形如一小三角，胸鳍宛如两只手掌，尾鳍扁平，中间分叉 。
　　「天哪！」她大叫一声，「这玩意不会是白鳍豚吧！」
　　「不知子房口中的白鳍豚是何物？」
　　沈羽一时口塞，心思一动，又道：「就是鱀 ，《尔雅》有云：鱀，是鱁 。」总算让她蒙混过关。
　　莫云清微微颔首，又将自己在潭底如何遇上它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羽没想到还能看见后世已经灭绝的白鳍豚，还救了自己和师父的命，格外感念，摸了摸光滑它的背鳍。
　　「嘎嘎！」
　　将两人送至岸边，大鱼才潜入水中，不一会便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