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衣天下（GL）》耀君

18、第十八章

　　沈羽知他不怀好意，却又不能推拒，虽然张良声名在外，但刘邦对她还抱有疑虑，信任之心定是比不过萧何曹参等人。沉思片刻，她才慢慢开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否先请萧兄为子房分析下当前战况？」
　　萧何见刘邦不出声，算是默许，上前打开一幅地图指给她看，「我们趁着朝廷无暇东顾已经拿下了周边的几个县城，但不知消息如何走漏，眼下朝廷已经知晓我们起兵之事，派章邯前来平叛。章邯不仅策反了雍齿，而且还派遣别将司马夷从陈郡北上,占领血洗楚地的相城,攻至砀郡,有进犯留县,沛县之势。」
　　沈羽顺着萧何的说的几个郡县望去，这几个地方正好分布在沛县周围，一旦被秦军拿下，必会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沛县孤掌难鸣，只有等死的分。
　　「子房可有解决之道？」刘邦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样沉稳，话语含了几分急迫。
　　沈羽细细的思索，眼前忽然一亮。
　　沛县之北，有一城，名留城，算是沛县的屏障。只是这留城地处平原，没有有力的地形作屏障，若是两军对垒，绝对占不到便宜，更何况秦军的兵力远甚于他们。
　　好在留城百里之外便进入了会稽郡的地界，她记得那里是项氏叔侄的地盘，或许这沛县还有救。
　　「沛公可曾想过放弃沛县？」沈羽话未说完，便见刘邦脸色一沉。
　　曹参更是匆匆打断她的话，「沛公，万万不可。我们辛苦至今才取得这立足之地，取能轻易让与他人，请沛公三思！」
　　刘邦虽未表态，但沈羽知道曹参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也不再坚持，反是萧何默不作声的望了她两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敬伯有什么退敌之策？」刘邦转向曹参问道。
　　「沛公可与东阳宁君向西迎战，在萧西与秦军决战，只要避开秦军主力，我军定可大获全胜。」
　　「好，就依敬伯之计行事。」
　　刘邦最后拍板，沈羽自然不会反对，却在心里冷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由于沛县当下的形势不容乐观，自然没有多余的人来招待她，不过沈羽也倒是自得其乐，比起之前颠沛流离的日子算是好了很多。刘邦对她还算客气，派人安排了单独的住处，好就好肉的招待着，就是不再召见。
　　沈羽知道刘邦起兵之后诸事不顺，直到投靠项羽才慢慢壮大起自己的势力。是以，她这段日子过的格外轻松，喝喝茶，看看书，丝毫不受外面军情的影响。倒是萧何，偶尔过来蹭饭，弄的沈羽一头雾水，这家伙的俸禄应该不少吧，怎么老是占她的便宜。
　　「子房何在！」
　　沈羽一听这声音，暗叫不好，臭狐狸又来蹭酒喝了。她起身刚想从后门溜，偏偏正巧迎面撞上。
　　「你，你怎么在后门？」沈羽颤颤巍巍的指着眼前人，满肚子怨气，又着了这家伙的道。
　　「呵呵，子房没有听说过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吗？」
　　你以为是打仗啊，沈羽白了他一眼，认栽的退回院里。
　　那人也不知客气为何物，大摇大摆的进得屋来，摇了摇手上的东西说：「子房莫气，我今日可是有备而来。」
　　沈羽看他手中的两壶酒，心里纳闷着，铁公鸡也有拔毛的时候了。
　　两人在榻前坐下，萧何为斟满酒杯，小酌一口，好似回味无穷。
　　沈羽受不了他这副酒鬼模样，虽然她不擅饮酒，且古代的酿酒技术也不比现代，但她就是对这黄酒情有独钟，甜甜的口感很是对胃，却也不像萧何这般，几乎酒不离手。若是让后世人知晓，大汉开国丞相竟是个酒鬼，不知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县丞大人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闲来无事，便想找子房你小酌几杯。」
　　沈羽眯着眼镜，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作为刘邦的后勤主管，秦军都要打到家门口了，哪里会有这么闲。一时摸不准对方的来意，她也闭嘴不谈，只当做个喝酒的。
　　「子房以为，我们这一仗有几层胜算？」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沈羽心中暗笑，原来是想探探她的口风。作为刘邦的第一心腹，沈羽摸不准这是谁的意思，但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
　　「必败无疑。」
　　萧何听她这么说却没有任何反常，怕是早已认同了她的观点。
　　「萧大人早就知道了吧？」
　　他笑而不语，举起酒杯晃了几晃，才道：「我与沛公相识多年，自然了解他的性格，有时候失败往往可以让你的建议更有效，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是故意的，明知这场仗会败，还不加劝阻。」沈羽皱着眉，她忽然对身旁这位白面书生一般的男人感到心寒。难道他不清楚一场无谓的败仗会牺牲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吗？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显然并不在意。
　　萧何并不在意对方眼中的不赞同，笑了两声说：「你也莫要担心，此仗虽败，却不会伤及我军根本，是以才不反对敬泊。」
　　沈羽前后一想，才弄清萧何的意图。这厮果然狡猾，他不反对曹参，既兼顾了同僚之情又合了刘邦之意，等吃了败战，刘邦定要问计于他，到时自然事半功倍。
　　而事情正如萧何预料的一般，前方战报，曹参的计策进行的很不顺利，章邯的大军的突然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东阳宁军已经投降，这场仗可以说彻底失败。
　　一个月后，刘邦再次退守留城，形势更加危急。
　　「先生，府外有名女子找您。」
　　来报的是府里唯一的厨娘，兼顾照顾沈羽的起居饮食。若不是这厨娘已是老妪之躯，怕又要惹出些莫须有的闲话来。刘邦知道张良是贵族出身，便准备安排几个下人过来伺候。沈羽哪里同意，便找理由推辞了，只是独独留下了一位厨娘。
　　说来也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把人留下，只是觉得这厨娘的气息让人觉得莫名的熟悉。厨娘姓莫，听说才四十来岁的年纪却已是一头白发，素来寡言少语，却将沈羽照顾的无微不至。久而久之，沈羽也就习惯了这么个冷冰冰的存在，平日里见着了还会叫一声「莫姨。」
　　「莫姨带她去偏厅稍等，我一会就去。」沈羽放下手中的书简，调皮一笑。
　　换了身衣服，沈羽琢磨着，自从穿到秦朝她便不曾认识什么人，会是谁来找她呢？
　　不会是吕雉吧！
　　沈羽身子一抖，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想起那位大小姐，她便感觉吃不消。
　　惴惴不安的来到偏厅，沈羽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了眼屋里的女子，整个人顿时好似被雷劈中一般呆住了。
　　怎么会是她？
　　还是那身耀眼的火红长纱裙，消瘦的肩头看的沈羽心下不安，她没想到赵雅竟会找到这里。
　　转过身正准备悄悄离去，屋里的人却听到门前的动静，赵雅回头一望，却见那人如此反应，眼眸一酸，忍不住怒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脚下一停，沈羽背对着她，叹了口气说：「赵姑娘，你这又是何苦？蓉姨应该都向你说清楚了吧！」
　　见她如此，赵雅心中更是委屈不已，自己何曾这样低三下四的求过谁，只因心心念念这呆子，连姑娘家的面子都不顾来找她，那人却连一面都不愿相见。
　　「张良，你这个懦夫！」推开眼前的人，赵雅跑了出去。
　　交错的瞬间，沈羽瞥见她湿润的眼角，心中一痛，下意识的伸出手拉住了她。
　　到底是不愿惹对方伤心，何况她确实对妖精有几分好感，当下松了口道：「好了，我的错，小生这厢道歉，赵姑娘大人有大量，可否饶了在下一次。」
　　赵雅念及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哪里肯轻易原谅。她也知两人身份相对，蓉姨的一番劝说也是知晓，本想借着这呆子的离开断了自己的心思，可情之一字又岂是说断就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