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投网 不曾料想， ...
-
01
“这么着急？”
苦艾酒把如瀑的金发撩到一边，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她仍穿着方才酒会上的深红包臀裙子，随意地倚在车门上，眼神妩媚得像是含着夜色。
江户川没有回答她。小男孩拽开车后门，利落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敲进几行字，屏幕上弹出好几个窗口。他按住黑框眼镜上隐藏的小按钮，右眼镜片上立即出现浅蓝色的坐标图。
“她在哪？”苦艾酒微微偏头，在小小的坐标图上寻找代表灰原的光标。可是她和江户川都没找到，眼镜片上只有两个静止的小圆点，呆在坐标原点上。那是他们自己。
江户川紧紧皱眉，拼命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和几行跳动的字符。
“我说，小孩，”苦艾酒再次开口，孔雀开屏般甩开长长的金发，把脸凑到江户川跟前去，作势要戳他的额头，“你装得像个小孩好不好嘛，你看看你这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看！”江户川突然一把打掉她的食指，飞快地指向屏幕上的一个红点。苦艾酒不慌不忙地勾着唇角，慢慢地转向电脑。江户川冷不丁地一把狠狠攥住她手腕，冰冷的眼神盯住她，逼问道：“快告诉我，这是不是你们以前的实验基地？里面有什么？”
“你吓到我啦！”苦艾酒似乎被吓了一跳，没被控制住的手捂着嘴，像个小姑娘似的惊叫。
“少装。”江户川面无表情，“你都知道，现在你能救她的命。”
“太抬举我了，”她捂嘴娇笑，婀娜的身子半靠在车门上微微摇晃，“侦探小子，你是不是觉得，你要救雪莉，我就得知无不言？”
她仰头看着天空，星群黯淡，大概是城里的灯火太明亮的缘故。男孩的手像钳子，她觉得那只手有些发麻了。
“苦艾酒，你不肯说？”
苦艾酒听到名字，又娇笑起来，突然凑近江户川的耳朵。后者立即甩开她的手腕，自顾自敲击键盘把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放大。
“我到底是哪边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也不管江户川是否在听，摇摇头，作思考状：“我最近确实告诉你太多了……我告诉你他们要动你的小兰姐姐，要找妃英理的麻烦，要炸铃木新建的大楼，你不是都没让他们做成吗？别问了，贪得无厌的小子可不招人喜欢。”
“你没告诉我他们知道灰原了。”江户川突然合上电脑，整个人钻进车里，伸手去摸滑板，“你没说那位先生准备杀她。”
“没有？只是忘了。听见你们那个博士打来电话找她，我才想起来这事情嘛。”苦艾酒优雅地晃着头，脸上是微醺的神情，“我以为你知道，高估你了，原来什么都没查到。”
江户川没搭话。他一边抱着滑板钻出来，一边掏出手机给阿笠打电话。
“喂？博士，是我。……找到了，我现在就去。”
“一个人去呀？”苦艾酒问。
“好，谢谢了。”江户川啪地撂了电话。
苦艾酒侧着头，一脸好奇地打量这孩子。多神奇啊，她在心里赞叹，十七岁的人硬生生变小了十岁。看着眼前男孩的脑瓜顶，她几乎可以隐约想起来她自己是个满心正义的小女孩的时候，那已经是好多好多个十年以前了。
“喂，侦探小子。”她没忍住叫住他。
江户川顿了一下，接着把足球腰带穿在身上。
“为什么这么着急救她？难道不恨她？”
江户川仍没说话。
“你爱她？”苦艾酒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诧异道，“你会爱上她？”
“爱？”江户川淡淡说，“爱是活人的事儿。”
他踩上被博士精心改装的滑板，倏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苦艾酒倚在车门上，她盯着举办酒会的别墅那头树林的剪影，夕阳最后的一点橘红正在被墨蓝色吞噬。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似乎活人这个词与她有关系也已经是好多个十年以前。
02
“现在叫什么了？”
“您知道，何必问呢？”小女孩淡淡地平视面前巨大的电脑屏幕。屏幕是暗的，倒映出室内纤尘不染的实验台，站在门口的黑衣人，和小小的她自己。
“说得对，是我幼稚了。”屏幕对面的人开着变声器，轻笑声刺耳得像铁皮划窗玻璃，“小哀，记得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吗？”
灰原垂眸：“不敢忘。”
“记得姐姐是怎么s的吗？”那人的音调平静如死水。
“……不敢忘。”
“恨吗？”
灰原的眼中乌吞吞的，像个盲人。
“不恨。”她说。
“唉，谎话连篇。”那人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循循善诱地慢声说道：“你恨不得让整个组织碎sh i 万段，来给你的亲人陪葬。”
“你更想sh a了我，不是么？”刺耳的声音里夹杂的愈深的笑意。
灰原人偶似的站着，没有表情。
“所以你宁愿搭上你自己，志保。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灰原沉默。那人根本没有等待回答，唠家常似的接着说：
“APTX-4869的所有资料都在，那上面都是你父母的指纹，还有你自己十四岁到十八岁的指纹。你有两个斗，自己数过吗？你小时候就聪明得不像个孩子，看着你的脑子越来越好使，我比你父母还要欣慰呢。”那人像个为孩子骄傲的长辈，满足地喟叹着。
“谁都会犯错误，志保。我也会。以前杀你爸爸的时候一枪打偏了，让他跑进了资料室，好几张重要资料被血给弄脏了。”接着是惋惜的啧声。“错误改正过来就好，那时候我赶紧补了一枪在他脑干上，其他资料还都白白净净的。那血干成黑渍了，你要是看不清字，别怪我，行吗？
“志保，你是自己跑出去的，虽然不完全是自己回来的，但是在我这儿，你的错已经一笔勾销了。往后你好好工作，把你父母毕生的心血给完成。你全家人都死在那上面了，你要是不做完，明美那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死得多浪费啊。你说是不是？”
灰原的手紧紧捏住裤线，关节发白。
“是。”她说。
“很好。”那人似乎满意了。灰原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门口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准备把来时的黑袋子套回她头上。那位先生突然又说话了。
“志保，你妈妈有个姐姐，和你很像。你小时候见过她吗？”
灰原蓦地打了个寒战。妈妈的姐姐一直在英国，她从来都以为自己妹妹只是出了车祸。
“见过面吗？”仍在询问。
“没有。只是听说过。”灰原两只手交握着，手心泛起微微的白毛汗，心脏跳得快要冲出来了。
“看你紧张的，”此时的轻笑听起来比方才更加刺耳，“只是知会你一下，她来日本旅游了。你要是想，随时可以见她。”
“不……不用！”灰原往前冲了一步，身后的黑衣人立即钳住她肩膀，狠狠拽了回来。
她盯着屏幕里自己的镜像，像个小布偶一般被黑衣人捏在手心里。她猜不到屏幕对面的人正怎样轻蔑地看着仍想挣扎的猎物，甚至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才能与那人对视。
“别再因为我牵连别人了。”她乞求地呢喃。
江户川的模样在她眼前浮现。
“我发誓会保护你的，所以坚强地活下去吧。”那时候他说，阳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刺眼。
傻瓜，她想，保护我做什么，你该恨我啊。
黑袋子套在头上，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黑衣人牢牢攥住她细瘦的肩，前倾着身子，她猜那位先生还在吩咐什么。
“宫野艾琳娜的姐姐，她做出的药得让这个女人第一个试。”
黑衣人鞠了一躬。
“还有，”屏幕那边的人像是个叮嘱病人的负责医生，“看住她，不能让她吃了自己做的药，知道了么？”
黑衣人再鞠一躬，转身要挟着灰原出门，却被那人又叫住了。
尖锐的机械声缓缓说：“工藤新一……到哪了？”
“已经上了东北新干线，五分钟前在仙台车站下了车，拿着一个滑板跑到青叶通商业区里了。”
“小侦探也赶着来试药了。”那人沙哑着嗓音，“让苦艾酒想想，想要什么报酬。”
“‘去伦敦的机票和一个月的自由’，先生，她已经提出来了。”黑衣人躬着身子回答，“她说想去看场喜剧，换换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投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