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竹雪看红莲（玄月江湖OL）》冬歌晚月

30、第三十章 祭舞

　　老者晃晃悠悠的走到二人跟前，停住脚步，抬头打量着二人。片刻，老者绕过二人，复又摇摇晃晃的朝两人身后的山路晃荡而去。两人对视一眼，连竹雪喊住老者，“老人家！”老者停住身形，转过身来，看了两人一眼，连竹雪接着问，“老人家，我二人想跟您打听个人！”老者颔首，“谁？”声音微沉、沧桑。沉舟接口，“云杉子。”
　　“所为何事？”老者眉微挑。
　　“寻物。”沉舟将眉挑回去。
　　“结城令？”
　　“是。”
　　“你有赤晶？”老者显得有点不相信，沉舟点点头。老者苦笑，“哈！该来的早晚会来！你们跟我来吧！”说毕转身朝来时的路晃荡而去，连竹雪和沉舟对视一眼，跟上老者。后山沿途的景致大致和前山一样，不同的只是后站没有那群奇奇怪怪的树精和自成阵型的雾。最终，老者停在一间依水而筑的竹屋前。两人随老者一同进入竹屋，竹屋不大，一目了然，可是两人看了几圈竹屋都未见到第四个人。
　　“老人家，请问云杉子人在何处？”连竹雪忍不住质疑坐在正对大门椅子上，自顾自倒茶自饮的老者。
　　“我就是，还有，别叫我老人家，我也不过而立而已。”老者，不，该说云杉子连头也没抬。两人微微错愕，而后反应过来。正当两人想开口时，云杉子再次出声打断两人，“你们想要结成令就先坐下，听我讲个故事。”
　　“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归渔山庄，归渔山庄有一个三小姐，名叫雁锦春，因为排行第三，所以江湖中人都叫她雁三娘。雁三娘生的倾城，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我认识她那年，她刚及金钗之年（12），我二人皆是初入江湖，且两人甚谈得来，故我二人便决议结伴闯荡江湖。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甚为快意，可惜好景不长在……”说到这，云杉子顿了顿，而后超窗外远眺。
　　过了许久，他放接着说：“过了不久，江湖上有传闻，她身上有一块玄玉，传闻那玉上暗藏者归渔山庄的藏宝地图。此消息一出，整个江湖为之轰动，为了得到那传闻中的宝藏，人们开始追杀三娘，不论□□白道。”云杉子饮了口茶就停了下来。
　　“那后来呢？”连竹雪迫切的想要知道后续。
　　“三娘死了，归渔山庄没了。”云杉子言语中带着浓重的哀伤，“江湖中人这才发现，那玄玉并非什么藏宝图，而是结城令，那传闻不过是归渔山庄的仇家故意放出的。”
　　“死了？那结城令呢？”连竹雪接着问。
　　“三娘带着葬了。”云杉子淡淡回答，“跟我来。”说着率先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绕到竹屋的后面，就看见一座孤坟，墓碑上书“爱妻云氏雁锦春之墓”。两人看过碑文后，好奇的盯着云杉子。
　　“三娘死前，我二人就已成亲，只过了三日，三娘便去了。”云杉子惆怅地轻抚碑文，“三娘死时充满怨，幸而在下设下锁魂阵，方将三娘怨魂锁在这孤坟之中。如果你二人想要结城令，便帮在下超度三娘的亡灵吧！好让三娘放下执念、早日解脱。”
　　沉舟闻言，眼微沉，这该怎么办？他们又不是和尚道士，怎会知道怎么超度？就在沉舟苦无计策的时候，连竹雪却微扬着嘴角，丝毫不见苦恼。“如此，那晚辈试试吧！”只见她上前一步，嘴角挂着微笑，不急不缓的由发间抽下“绣云”，挥挥花簪，几对镯子凭空绕上她手腕和脚踝间，有悬着铃铛的银镯，雕纹精细的木镯，成色绝佳的白玉暖镯。
　　连竹雪脱下鞋履，摆了个舞蹈的起势，云杉子惊喜出声道：“祭舞！”真没想到，可以看到祭舞！连竹雪含笑看了他一眼，而后敛容起舞。伴随连竹雪手势，她手上的镯子相互敲击，发出或清越或沉重的响音，跳跃的铃铛，清泠的环玉，低沉的木镯，一声声蔓延而开，仿佛是击打在灵魂的深处，让人感觉到身心得到了洗涤。一个转身，一个起手，连竹雪将身子摆成不可思议的弧度，优雅而诡魅。
　　忽而从连竹雪的脚下蔓延开一条红色小径，是艳色的曼珠沙华开成的小径，一路蜿蜒道坟前。隐约的，可见一缕俏丽幽魂现身坟上，随其出现的，其腰间，正挂着块玄玉——正是雁三娘！雁三娘看着连竹雪，知是她为自己洗去满身怨恨，对她绽开一朵笑花，以示自己的谢意。连竹雪以眼示意“不用谢”，并未停下舞姿，倘若她停下了，这通往三途川的路便会消失，而雁三娘的怨气也将更加深重。
　　“云杉，这些年，辛苦你了。”雁三娘转向云杉子，“来世，换三娘为你！”一缕笑，如尘，风吹既灭。她又转向沉舟，手轻扬，一玄玉出现在沉舟腰间，“三娘有个请求，希望公子和姑娘能帮三娘超度归渔山庄上下怨魂，让他们能早日解脱！”话落，两人的任务栏里便出现了一个新任务“三娘遗愿归渔山庄的怨念”，两人看着任务栏，才真怨念，这任务，竟然是强制性的，而任务奖励就是结城令！两人，一个立于风中，一个舞于风中，皆凌乱了……
　　雁三娘说完这些话、做完这事，似是圆满了，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最后不舍的看了云杉子一眼，而后往天漫步而去，她路下，一朵朵曼珠沙华绽开，一道门凭空出现。黑石大门，门洞开，门后，一条大川横越，门边，一孤舟一船夫，那是渡摆人，来渡雁三娘的魂。雁三娘踏入船内，渡摆人摇动船桨，船往三途川深处而去。黑石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如同来时般，凭空消失，毫无痕迹，似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