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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不该有的 ...
皇帝的确是醒了,肤色苍白,面颊瘦得快凹进去了,像是被吸干净了精气神。
太监跪在床榻边,双手捧着折子在他面前展开,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往折上看一眼。
身后的帘幕放下了,梁殊急促的心跳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她照例行礼,跪身叩首,额头抵着手背。皇帝却没像往常那般叫她起身,而是过了许久都没一丝声响,整个内殿唯余翻折声。
御医同张太监进进出出,衣摆水波般从梁殊身旁晃过,最终聚拢在了御榻前。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亦是皇帝醒来后给梁殊的头一个下马威。
维持不失仪的跪姿是一门苦力活,饶是梁殊凭习武的底子撑着,跪久了腿上也会没力气。
皇帝并不瞧她,而是等到王尚书带来的折子都粗粗扫完了,才慢慢悠悠开口,声音极低:
“崇庆,你好大的威风啊。”
“儿臣不敢。”梁殊叩首时说话的音调比寻常低了许多,“儿臣若是做错了,请父皇明示,儿臣甘愿领罚。”
皇帝倚着枕,身体歪斜,由太监喂了口药羹,喉头上下滑动了好一会才继续说话。
他没了往日说谜语话的精力,直截了当道:“睿王之死,你做得漂亮啊……查无可查,追无可追……”
这虽是一句揶揄,但梁殊知晓这并不是皇帝要发作的点——这个睿王,她不杀,皇帝也是要杀的,经由她手,皇帝反而省了力气。
但这事无论如何她也是不能承认的,梁殊装糊涂道:“儿臣也是今晨才收到的信,说是睿王畏罪,用衣物上吊自尽了。”
“他死得倒是巧,在朕刑讯前死了。”皇帝歇息了片刻道,“死前还知晓蹬了灯,一把火烧了所有痕迹,死得忒懂事了。”
这是在责备梁殊未审睿王,便让主谋死了。她早早便猜到了这点,斟酌着皇帝的话,小声答道:“睿王同谋尚在,陛下若是要审,那也是个好口子。”
皇帝面容阴沉了,指节动了动,示意左右退下。
梁殊心道,上钩了。
皇帝强撑着抬起手腕,示意梁殊上前来。
他未叫梁殊平身,梁殊只得膝行上前,缓缓靠近他。
榻上的皇帝手腕垂了下去,往前时半身倾斜了下,旋即趴伏在榻边喘息。
浓重的药味传来了,皇帝还未来得及发话便咳嗽起来,咳得似是要将肺都吐出来。
“父皇!”梁殊忙上前扶人,演出的惊慌瞧着比什么都真。
老皇帝终于瞥见了女儿的伤手,低声发问:“怎么弄的?”
梁殊踟蹰了片刻,才低着头道:“睿王要自刎,儿臣夺刀弄伤的。”
皇帝的眼中闪出一抹迟疑来。
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张面孔,都是盼着谋反失败的睿王死去的——与他结仇的孟家,随他造反但未暴露的朝臣同将领,鼓动他造反的谋士……
他忽然就怀疑起眼前的女儿杀死睿王的目的了,若是要睿王死,她大可不阻拦睿王自尽,但为何御林统领又说是梁殊的人朝他示意的?
这两方定有一方说了假话。
皇帝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儿来。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好玩,好财,集了一帮女人击鞠猎鹿,私下同汇宾楼做着生意赚银子,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几乎都是知晓的。
这么多年了,她似乎从未生出一丝异心——远离朝政,久居道观,就是连禁宫一年都进不了几趟。
这回算是他头一回将差事交给她办,保险起见,还派了军中威望极高,为人清介耿直的王尚书做副手,不给兵权但交由王尚书参谋,以免酿成大祸。
但这差事她办的也不大好,非要将能扼杀于襁褓的逼宫闹至朝堂,还得在他这个父亲当夜指示下调兵遣将。
他若是朝臣,定将一切罪责都推至她头上。
更何况,梁殊一介公主罢了,即便是工于谋算,未尝会有即位的可能。兵权就是交在她手中,到时候也能收回来,用不着费尽心思。
良久,皇帝叹息,叫梁殊起来。
他指向床头的漆木盒,梁殊照办,在他的示意下取出一粒乌黑的药丸来。
梁殊嗅到了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一股说清道不明的烟熏火燎味。她猜到这应当是丹药,但并未劝谏,而是扶着皇帝躺下,取来水给他吞服。
皇帝服完丹药,躺着缓和了好一会,面色逐渐泛了红润。
“殊儿,睿王同那些人,你可审过,捉出他们的同伙。”皇帝气息平复了,说话稳健了好些。
“儿臣在康统领的提点下审讯过,拿到了名录。”梁殊眼眶泛红,像是因父亲重病难受到了,她正准备接着说,皇帝的手便攥了上来。
“在哪儿?”
梁殊答:“抄录完便交由康大人侦办了。”
话音落下,她觉察到皇帝攥着她手臂的力道变大了。
“你再去审一回,审仔细些,审完便报给朕。”皇帝说,“不得经由他手。”
梁殊唱诺。
皇帝浑身都是心眼,满心装的都是猜忌,经此对答,梁殊已经将自身嫌疑推到了御林统领身上。
她的心跳早已平复,心底多了几分胜算。
殿内寂静了许久,皇帝又道:“你记得审出的名单么,报几个确信的给朕。”
梁殊报起了名单,彼时皇帝已闭目养神,鼻息平缓且绵长。
接连听到几个名字后,皇帝睁眼:“你未曾记错?”
梁殊道:“还是以康大人的名录为准罢。”
皇帝未曾说话,而是定定地望着帐帷,等到张太监拿着从御林司调来的名录后,梁殊早就将自己想报上去的人念完了。
她为皇帝展开审讯卷轴,视线低垂着,十分谦逊恭敬。
皇帝扫过那一列列的名姓,眼底多了几分阴冷。
他忽然道:“殊儿,你说朕百年后,这宝位该给谁呢……”
梁殊瞳孔收缩,心猛颤。
“陛下万寿无疆,近来不过是圣体欠安罢了,定是朝政繁杂所致,歇一歇便好了。”她答得滴水不漏,心中隐隐觉着皇帝话里有话,像是在试探她,又像是要引出什么铺垫来。
“是啊。”皇帝看向她,眸色平静却又叫人背脊泛起凉意,他断断续续道,“你应当见识过,那折子有多难批,朕醒来时,光是要紧的,便堆得满满当当的……”
“儿臣见识过英武殿学士递上来的折子有多高,那架上都堆满了。”她剖析着皇帝的弦外音,竭力撇清自己批复过奏疏的嫌疑,“儿臣听从黄学士的,帮着分了轻重缓急,便已觉得疲累了,不敢想陛下日理万机,该有多费心力。”
皇帝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稍事休息了会,皇帝又开始说话了,只不过这会要直白得多。
“孟家,你调兵时动了。”
他在听完名单不久便提起了孟家,梁殊心中警铃大作。
皇帝这回说的是肯定句,他凝望着梁殊:“朕知道你心中有恨,但,孟家是把利剑……”
简单一句话,梁殊后背的凉意便已顺着脊骨爬了上来。
上一刻她还胜券在握,这一刻便收到了明晃晃的敲打。
皇帝注视着他的神情,用恢复了些的声调道:“为君者,当讲贤明。可有时,贤明并不能做成事,得用旁的手段……”
“孟家便是替朕做事的。”他轻拍梁殊以示安抚,可那掌心落在梁殊背上却似警告。
皇帝言语直白到显出粗鄙:“孟家不过是朕的一条狗罢了,你得留他们一命,敲打敲打,便好了。”
他这是在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梁殊此举并未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梁殊道:“陛下——”
颅顶传来一声虚弱的冷哼,皇帝打断了她,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殊儿城府渐长啊。”
“父皇——”
梁特在榻边再一次跪下,鼻尖蒙上了层薄汗,摊开撑着身体的掌心不受控地蜷缩了些。
听皇帝的话,他像是将梁殊的所作所为归结于了窦皇后之死与孟家结下的仇恨,但在下定论前,皇帝又敲打似的,提起了储位与奏疏的事,这两样都是象征着皇权至高,不得假手他人的东西。
在梁殊看来,皇帝这样说是以结仇作为定论,给她台阶下,并不准备深究,仅是警告梁殊不得染指储位废立与朝政大事。
这便是要大事化小,准备放过她的意思。
梁殊一时弄不清哪里出了纰漏,此刻多说是错,她不敢再为自己辩解,只是一味叩首装傻。
皇帝长叹息:“殊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殊借着叩首藏住了她额角渗出的冷汗,答道:“儿臣只想要父皇圣体康健,安心活在父皇庇佑之下。”
皇帝颔首,动作间透着乏力。
他道:“不该有的心思,不能生。”
见梁殊不再辩驳,他又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明日回宫,令箭归位,朕重重有赏。”
语毕他含笑瞧着跪地的女儿,没了血色的指节落在梁殊的乌发上,轻轻抚了抚,宛若慈父:
“天凉,山路难行,早些回府去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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