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让兔吃一口》林开澜

45、实验体 史前生物

　　白淼抱着小兔子没动，她的视线落在小男孩和梅花鹿上，目光中透露出打量。

　　这就是那个被掳走的小孩吧？没想到还活着，甚至幸运地觉醒梅花鹿精神体，成为了一名异能者。

　　不过他的梅花鹿面对S级的秃鹫诡可不够看，用尽全身力气拽了诡物半晌，也没见诡物挪动分毫，反倒是招来了诡物的不满，被秃鹫一脚踹飞了出去。

　　梅花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又跌落在树脚下。

　　“小鹿！”

　　男孩急忙撒开拽住诡物的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梅花鹿跟前，他跪在地上，慌乱地检查起梅花鹿的情况，可小鹿已经陷入昏厥，他只能手足无措地抱着小鹿的脑袋，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它的名字，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掉。

　　“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真以为我不敢吃你？你大可以来试试！”

　　秃鹫对男孩的举动感到很愤怒，张开鸟喙就是一顿骂，骂完了男孩，它扭过脑袋看向白淼。

　　“你为什么不跑？难道不怕死？”

　　对于白淼平淡的反应，它感到很匪夷所思，随即想起了什么，它颇为自得地扬起了脑袋。

　　“忘了作自我介绍，我就是你们这群异能者正在搜寻的人，姓李名强，不过这是我从前的身份，现在的我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诡物，你可以称呼我为秃鹫大人。”

　　白淼看着洋洋得意的诡物，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还秃鹫大人，叫你一声走地鸡得了。

　　“不对，你怎么还不跑？”

　　见白淼还是没什么大的反应，秃鹫诡纳闷的同时，又往后退了两步，一双深棕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白淼，唯恐她突然放出诡物管理局研制的秘密武器。

　　因为乱跑影响队友找人的效率，还有这里信号很不错，居然有两格，自从她发出消息后，腕表收到新消息的震动就没停止过。

　　白淼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我在思考应该怎么逃跑？”

　　不，其实她在思考，要不要趁着现在人还没来，时机难得，偷偷截了K市诡物管理局的胡。

　　她越想越心动，低下头问小兔子：“乖宝，它厉害吗？”

　　小兔子不屑地瞥了秃鹫诡一眼，骄傲地扬起脑袋：“兔，厉害。”

　　白淼更心动了：“那咱们截胡吗？”

　　小兔子犹豫：“有，监控，麻烦。”

　　白淼一听，顿时不心动了。

　　这里有监控啊，那算了。

　　秃鹫诡见白淼旁若无人地和精神体交流，自从它变厉害后就没有被这样忽视过，气得一阵咕噜乱叫，翅膀扇得哗哗作响，想将面前的人和精神体都吞进肚子里解气，可它生性多疑喜欢猥琐发育，面对对它没有一丝畏惧的白淼，它的潜意识里始终拉响着警报。

　　为什么面前的人会让它感到警惕呢？分明它如何看，都看不出有任何值得感到威胁的点。

　　人的体型小小的，精神体的体型也小小的，它可以一口一个。

　　秃鹫诡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它正是凭借着这份谨小慎微，才成功地活着逃离那个该死的地方，回到家。

　　此时时间来到六点半，太阳挂在西边的山头，天边满是绚丽的晚霞，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彻底落下山。

　　白淼望了一眼天边，面露思忖。

　　入夜之后是诡物活跃的时间，对于一般的诡物来讲，夜晚它们才会钻出来为祸人间。但她面前的这只S级诡物，更准确的说是S+级诡物，白天都能无视日光压制四处觅食，等到了晚上，恐怕实力会大增。

　　这个结果不利于所有的异能者。

　　白淼轻轻挠了挠小兔子的腮帮，低声问：“咱们把它引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再动手，怎么样？”

　　小兔子依旧显得犹豫：“它，会飞，多疑，不好，骗。”

　　它想起了上次美味被抢的经历，又说：“其他，人，会抢，坏。”

　　说完浑身都洋溢着不高兴，蜷缩在白淼怀抱里，成了一只小毛球。

　　秃鹫诡再一次地被无视，旁边的小兔崽子唤不醒小鹿，就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它，双管齐下，秃鹫诡很生气，决定挑一个吞下肚，杀鸡儆猴给另一个人看。

　　那么该吃谁呢？

　　小兔崽子？

　　可到了明天白天，人性压制了兽性，它一定会很后悔。

　　面前这女的？

　　可随着日光逐渐衰弱，它的兽性渐渐增强，它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就算被她看着，它也感觉浑身不舒服。

　　秃鹫诡陷入僵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淼就这样看着秃鹫诡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模样，让它浑身上下充满了喜感。

　　她又忍不住想笑了，抿住嘴唇，努力压下笑意，她轻咳一声，继续拖延时间。

　　“我有几个问题，走地、秃鹫大人能给我解惑吗？”

　　听到这一声秃鹫大人，秃鹫诡显得很受用，兴奋地扇了扇翅膀，高傲地扬起头，大发慈悲地说：“说吧，是什么问题？”

　　白淼：“李老爷子和他的妻子，也就是你的父母，他们真的出去旅游了吗？”

　　秃鹫诡被踩中痛处，张开鸟喙生气地咕噜一声，转而阴恻恻地盯着白淼：“不，当然不是，这两个人都被我吃了，他们向我诉苦，说被领居欺负，被村里好多人欺负。我为他们报仇，但只是吃了孙建军一个人，他们就转头控诉起我来了，还不让我出门，我太饿了，那晚上没能忍住，就吃下他们填饱肚子。”

　　秃鹫诡憋着一肚子的苦闷，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还有孩子他妈，也被我吃了，她居然说要去举报我，要去找人抓我。他们所有人都埋怨我这么多年没回家，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一点都不体谅我。”

　　“我当年外出打工就是为了挣钱养活他们，要不是他们，我就不会远走他乡，也不会被骗，不会被卖入那个鬼地方，暗无天日地被关了整整八年！八年！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一个接一个的实验手术，打不完的注射剂，伤口反复缝合又剖开，你感受过濒死的痛苦吗？你知道痛到极致会昏厥吗？”

　　“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每一个细胞，无时无刻不在痛！我在里面生不如死，我自杀过，不止一次，可每次都莫名其妙地活下来了，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我甚至连腐烂的尸体都吃，吃过好多，蛆虫爬满了他们的身体。最后那群疯子居然评价我是完美的实验体，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们居然说我完美！”

　　“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秃鹫诡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浑身都在颤抖，忽然，它停下笑盯着白淼，眼神中透出疯狂，冷不丁问：“你说，这可笑吗？”

　　白淼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惊天大秘密，费力地理解话中的含义，她挠了挠脸颊，没有回答秃鹫诡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走之前找那群疯子报仇了吗？”

　　白淼的问题显然愉悦到了秃鹫诡，它又回到了自傲的模样。

　　“他们往我身体里植入了很多鸟类的基因，只以为我转换成了秃鹫，没想到我还有林鸱的伪装能力，只要我往树上一站，只要不出声，就没有人能找到我。”

　　“至于那群疯子。”秃鹫诡停顿了下，语气变得恶劣，“他们早就该死了！我一年前就能杀死他们，可是拖到了现在，让他们多活了一年，他们应该感谢我的仁慈！”

　　它放慢了语速，问白淼：“你说，我做的对吗？”

　　白淼毫不犹豫地点头，朝秃鹫诡竖起大拇指：“对，很对，超棒的。”

　　杀死那群用人做实验的人渣很对，但杀死妻子、父母、还有邻居就错得离谱了。

　　准备迎接诡物管理局的制裁吧。

　　白淼看了一眼腕表，临时指挥周锦将她拉入了另一个群，此时最新一条消息显示，她距离第一批支援只有三百米的距离。

　　只有三百米。

　　放下腕表，她朝来时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着作战服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看体型和身高，是昨天端着笔记本电脑的那位男异能者。

　　白淼看向他的身后，发现一个人影也没有。

　　于是她惊讶地意识到，群里说的第一批支援居然只有一个人。

　　“愣着做什么？快撤离这里！”男子恨铁不成钢地朝白淼吼完，举起手枪朝李强射出一枪，余光中又扫到瘫坐在树下的男孩，愣了一下，又朝白淼补充道，“把小孩也带走！”

　　双方一旦打起来，的确很容易误伤到其他人，尤其是跑不快的小孩。

　　白淼趁着男子吸引诡物的注意力，一手拎起男孩，一手拎起梅花鹿，快步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就这样留男子一个人面对S级诡物，她的良心难免有些作痛，于是在将男孩和小鹿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她立马折返了回去。

　　晚上七点十三分，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消散。

　　白淼一路奔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偶遇诡物的地方，可惜她还是来迟了，原地只剩下一些打斗的痕迹，男子和诡物已经不在了踪迹。

　　去哪里了呢？

　　白淼想了想，顺着留下的痕迹找了出去，刚走出十几米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树木折断的巨响，她心里一喜，拔腿跑了过去。

　　枝繁叶茂的树林里，两只鸟状的生物打得难舍难分，几乎缠斗成了一团，一棵棵树木受它们战况的波及，被拦腰折断，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白淼停在几十米外的地方，自从晚霞彻底消散之后，山里就暗了下来，能见度不远，她依稀只能分辨出和秃鹫诡对打的，是一只拥有宽大膜翼的鸟状生物。

　　它的长相非常奇特，脖子很长，大脑袋比较扁平，鸟喙又细又长，膜翼上方支棱出由三根指骨构成的爪子，不属于白淼记忆中的任何一种鸟类。

　　小兔子从衣兜里探出头，看见秃鹫诡与怪鸟打得正激烈，也起了兴趣，跳到了白淼的肩膀上观战。

　　树林里时而响起一声秃鹫诡的咕噜声，时而响起一声怪鸟的嘶鸣声，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白淼戳了戳肩膀上的小兔子，小声地说：“现场破坏成这样，就算有监控也报废了，乖宝找时机去帮一把怪鸟吧？”

　　然而小兔子一声不吭，蹲在肩膀上没动。

　　自家乖宝不愿意，白淼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给怪鸟加油。

　　双方继续缠斗了几分钟，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分开了。

　　秃鹫诡落地后，隐晦地朝白淼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挥动翅膀，朝天上飞去。怪鸟见秃鹫诡有逃跑的迹象，立即伸展膜翼，追了上去。

　　当展开膜翼的怪鸟从白淼头上掠过时，十几米宽的膜翼将她的视野完全遮挡，她也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白淼全想起来了。

　　卧槽！这怪鸟是白垩纪晚期的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