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偷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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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筝正在背诵古诗词的脑瓜子，在这一瞬间忽然停滞下来：“……”
但她没有转头看身旁的人。
或许是青春期的人太过敏感，又或者路筝喜欢胡思乱想的缘故。她总觉得卫予尘问的那句话，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晚风裹挟着凉意窜进来，路筝假意咳嗽了几声，然后起身关了窗户。
最后才转头，瞧着卫予尘尴尬一笑：“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少年人看着她那不安的眼神，忽而就扯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左手抬起凑近毫无征兆地敲了一下路筝的脑瓜子：“没什么，你继续背吧。”
他收回视线，也继续背古诗词去了。
只是那背诵的声音，越来越小。
路筝看着人的样子，有一瞬间的后悔。
她其实听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呐！
少女抓狂地拿起自己的笔，抓过笔记本开始摘抄试卷上的古诗词，可写着写着就又忍不住偷瞄身旁的人。
少年背了一会儿古诗词后，就又打开自己的杂志书，继续翻看。
动作轻盈像是怕吵到她一样。
神态认真，很专注的样子，倒是让路筝心里酸酸的。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最终，少女在愧疚和自责的双重夹击之下，妥协了。
卫予尘越是冷静，越是没有任何动静的样子，让路筝心里越空落落的感觉。
他没有抬眸，细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嘴唇微张：“期中考试后你想和谁做同桌？”
路筝沉了一口气。
早晚得面对。
上吧！
“这个，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哦？”卫予尘转头，抬起的眼皮仔细打量着她，看着那张此刻无比认真的脸，倏而一笑，“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路筝避开他的视线，被这家伙盯着看，让她有种自己被审视的感觉。
我又不是犯人。
不许这样盯着我看！
哼！
笔尖点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一朵墨色的花。
路筝垂眸，抿了抿唇，说：“听上一届强化班的学生讲，期中考试后，座位都是两边挑的。一个排名靠前的，然后一个排名靠后的，彼此之间互相交叉。”
卫予尘：“你的意思是先是班里第一名挑，然后最后一名。再是第二名和倒数第二名，以此类推？”
路筝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卫予尘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手低着下巴许久，而后看向路筝问：“那要是我这次没考好，你会给我留着位子吗？”
路筝一怔：“……”
什么叫你没考好？
你要是没考好，你让其他人咋办？
都是高二的人了，说话负责点好吗！
“不会。”路筝斩钉截铁：“人要对自己负责，而不是一直依赖别人。”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右手变成撑着下巴的慵懒样儿，瞧着她看：“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说的。”
路筝冷笑：“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了去了。”
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也不是现在你看到的样子。
卫予尘依旧明目张胆地瞧着她。少女身上带着气，撅着小嘴偏头不看他，一只手拿着笔不停在笔记本上点点点。
直到那个原本晕开的墨花被戳出一个洞来，她才反应过来，然后一脸惊讶看着那个小破洞：“……”
少年看了眼教室前方的时间，马上下课，他起身，拿起杯子，又瞧了一眼路筝，问：“要帮你接吗？”
“不用，我还多着呢。”少女闻言抬头，一把抓过桌角自己的水杯，回了一句。
那过分谨慎的样子，好像生怕自己的水杯下一秒就被人抢走似的。
等卫予尘接水回来，她看着人又甩出一句：“不用小心翼翼对我这么好。”
你这样我会有压力的。
少年坐下堵住她要出去的路，背靠在后桌上，嘴角轻扬，眼眸带着几分凉薄：“那可不行，怎么说咱俩也住在一起，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那、那你不是跟方明好得很吗？”少女眼神乱瞟，忽然间瞅见前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方明，就乱捏造了一句质问。
卫予尘转头看了一眼方明的方向，收回视线，嗤笑了声：“你是嫌我跟他走得太近？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搭理那家伙了。”
她本来就是胡诌的，哪敢真让卫予尘不和方明来往。
再说和谁一起玩，那是卫予尘的自由，她管不着。
只是令路筝没有想到的是，卫予尘竟然会这么说。那意思好像他在这个班里的所有社交和课余时间都要跟她报备似的，搞得路筝心里七上八下地不自在。
“可千万别！”路筝连忙打住这个话题，“除了不许说出住在我家外，其他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犯法的事情您随意。”
见他脸上又挂着那一副欠揍的吊儿郎当样儿，路筝就想给这人一拳。“方明是体委，除了理综差一些外，其他科还算过得去。他性子大大咧咧的，人也很仗义。你刚来这里，有什么不懂不清楚的也可以问他。”
“问你不行吗？”少年盯着她说。
路筝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还是心平气和补了一句：“……也行。”
一晃时间到了周五放学。
因为路筝要骑自行车顺路捎孟云樱回家，所以就和卫予尘默契地提前商量好，卫予尘放学后踩着滑板先出发，路筝慢慢悠悠从车棚推着车子出校，孟云樱跟在她身后。
两人跟在人流中，慢慢往校门口移动。
这时，卫予尘已经出了校门，滑板往林荫道上一放，少年抬起一只脚，迎风而上。
路筝穿越人海，出校门的时候，瞥见林荫道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落日的余晖打在少年身上，那疾驰飞奔的矫健身影，映在路筝的眼底。
“坐好了没？”路筝问了身后的孟云樱一句。
孟云樱坐在后座上，双手抓着后座两边回：“好了，鹿鹿。”
“出发，回家喽！”路筝脚下一踩，自行车就缓慢动起来。
不知为何，今天回家的时候，路筝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时候，就到孟云樱家附近的那条道了。
“鹿鹿，你今天骑得很快欸，家里有事吗？”孟云樱跳下自行车，站在路边问她。
少女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也没多快吧，可能是中午那会儿在食堂没吃饱，肚子这会儿有点饿了，想早点回家吃我妈做的饭菜。”
“那你路上小心点儿，拜拜！”
“拜拜！”
看着孟云樱走近巷子后，路筝收回视线。
不过这刚一转身，少年就依靠在一旁的大树下望着她。
夕阳透过树叶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如墨一般的短发，随着清风舞动，修长的腿一只弯曲脚尖点地，一只站地笔直，双臂抱拳状，滑板挂在身后背包的背包带上。即便穿着常见的校服，也挡不住他那骨子里的优雅和高贵。
路筝望着这样的人，不禁感叹：有些人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就像卫予尘，他骨子里就是那样的人，到哪儿都不会变。
夕阳西下，卫予尘望着呆愣的人，走过去站到她面前：“还没看够？再不回去阿姨就该着急了。”
路筝熟络地接过卫予尘的背包拿在手中，然后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远离学校附近的街道后，路上行人就少了很多。
卫予尘载着路筝，骑行在街边。
入了秋的季节，这个点也不是很冷。微风在空气中随意飘荡，不经意间撩起少女的长发，路筝抬起手臂捋了捋，而后望着同样被微风“撩拨”的人。
少年头顶的发梢被吹起一小半，像个倔强的小山丘一样。
卫予尘骑自行车速度一般，路筝盯着他头顶的小山丘，忽而见那小爪子不安分地摸上去，‘啪叽’一下，给小山丘瞬间压垮。
少年偏头，目光扫了她一眼：“打我干嘛？”
路筝视线转移，盯着前方几辆自行车，质问他：“你是乌龟吗？”
“我当然不是。”少年偏头又瞅了她一眼，终于得出了结论：“你嫌我速度慢？”
“对！”少女嘴硬着实话实说，“都没我平常速度一半快。”
卫予尘瞬间被激起胜负欲，跟炸了毛似的二哈似的：“话是你说的，待会儿可别后悔。”
“你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啊！”
在路筝疯狂尖叫声中，卫予尘加快速度。
路筝不得不抓紧卫予尘的校服：“你骑这么快干嘛？！有病啊！”
“不是你嫌我速度慢的吗？”卫予尘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落日余晖下，少年迎着晚霞，在秋风的陪伴下，载着一路‘啊’叫的少女回家。
*
周五晚上，路徊难得陪他们一起吃晚饭。
这让路筝和林如芳心里多少有点慰藉。
路徊平时工作忙，路筝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了一面。
这次回家不但见到人，路徊还给两人带了礼物。
路筝的礼物是一条红色围巾，卫予尘则是一件羽绒服。
路筝看着路徊拿羽绒服在卫予尘身上比划的样子，心里瞬间憋着一股怨念。
凭什么他卫予尘就是一件羽绒服，而自己却是一条围巾。
我是你女儿，他又不是你儿子。
可这话，路筝也不敢当着路徊的面说出来。
路徊在她眼中，一直是严父的形象。
从前跟班级里的同学讨论时，他们都会说，一对父母，面对孩子的时候，都会有一个扮演白脸，一个扮演黑脸。
可这些年下来，路筝觉得，路徊根本不用扮演，他本身就是黑脸。
“小尘，你在学校还习惯吗？”路徊望着身旁默默吃饭的卫予尘，帮他水杯里续了一些水。
路筝眼尖地用余光瞥了眼人。
卫予尘礼貌地向路徊表示感谢，然后回话：“嗯。在学校一切都好，路叔放心。”视线又转到路筝身上，微微一笑：“多亏了鹿鹿，我才能很快适应。”
忽然间被点夸赞，路筝夹菜的手一顿，啪叽一声，肉掉进了汤里。
两人面面相觑。
“……”
“……”
尴尬的氛围没有僵持多久就被打破。
路筝强撑着厚脸皮看向卫予尘：“……谁让你叫鹿鹿的！”
卫予尘：“我……”
路筝看着路徊那逐渐蹙起的眉，立马道：“我喝，汤里有肉，大补！”说着还不忘看一眼林如芳，嘿嘿一笑，“对吧，妈？”
林如芳点头。
可就在她即将端起汤碗的时候，卫予尘却先她一步端走了汤碗：“我忽然间觉得阿姨煲的这汤特别好喝，这点就打发给我吧？”
路徊看着两人的样子，凝眉一顿。
一旁林如芳倒是提醒了一句：“锅里还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偷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