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象》同步

26、奇怪的老金

　　贺盛景一边听着这些信息，渐渐解开一些谜团。

　　首先是他们最先发现的仓库里的尸体，那枚奇怪的锁，他的所有者是老金。这就说明是他发现了尸体并且将那里锁起来，所以他发现邹茉的尸体后才表现得那么淡定。

　　至于布包的长杆，贺盛景推测那是某种武器。如果从岗亭位置看去，能将校园边界每一处纳入眼底，要是有人试图闯出校园则会被瞬间发现。邹茉那种奇怪的死亡方式，极有可能是老金在岗亭将其远距离射杀的。

　　根据这个校园秘密组织提供的情报，校长与外界一些权势勾结，那么他就有可能负责受害者的去向。
　　至于韦主任……对身边的学生下手……

　　不，贺盛景突然有种直觉，他觉得韦主任更像是在挑选女孩。
　　从池芳的日记中可以看出，韦主任对池芳有极大的兴趣。
　　池芳与这些女孩都有着十分明显的共性。
　　黑色长发、漂亮的女生，这么固定的审美，极有可能就是韦主任的个人喜好。

　　那么，他们三人不仅是相互勾结的利益关系，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分工合作：
　　韦主任负责挑选，老金负责处理不听话猎物，校长负责善后……
　　贺盛景将分析说给杨优和汪小辉他们听。

　　这些学生皆是脸色一白。
　　杨优的神情更是凝重，他对贺盛景说：“关于分工这一点我们没有考虑到，我们将推理的重心放在那间暗室里发生的事情上。”
　　梅荔补充道：“他们是如何控制女孩们的。”

　　贺盛景顺着声音看去，刚才灯光昏暗，他没发现原来梅荔已经将一头长发剪去。

　　现在的梅荔不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柔弱，她透露着理性和坚韧，像攀在湿漉岩石上的藤蔓，能屈能折，就是砍不断、烧不着。
　　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你们推测出结论了？”这确实也是贺盛景最迷惑不解之处。
　　“贺黎老师给我们了一本书，我们几个人将它反复研究出很多信息。”汪小辉说。

　　竟是贺黎吗？
　　贺盛景感到有些吃惊。

　　杨优看出贺盛景的意外，他告诉贺盛景：“梅荔对我们说，贺老师可信，所以我们向他寻求帮助。”

　　贺盛景想到那次梅荔在办公室，贺黎确实说过愿意帮忙。
　　而从那天到现在，过去了刚好一个月……
　　梅荔与他对视，点了下头。

　　“今天是十七号，所以我们打算今天行动。”
　　杨优将贺盛景引导小黑板前：“这是我们的行动计划。”
　　“直接揭开他们暗室的秘密！”

　　说出这句话时，地窖里的学生们都握紧拳头，目光坚毅。
　　贺盛景看着一双双坚定的眼神，他的突然开始头疼了起来。

　　“你们……等等……这太冒险了。”他忍着疼，还是想劝他们不要太过冒进。

　　“不行！”有点胖的男生指着梅荔说：“梅荔已经暴露了，要是她连续两次都没有去暗室，一定会像邹茉一样，被……被老金……”
　　梅荔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她说：“尹睿，谢谢你。不过……贺盛景，你似乎有别的想法？”

　　贺盛景抿了嘴唇，他现在确实想不到比他们行动计划更好的办法。
　　其实这个小组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更多人目睹校长他们在作恶，然后他们顺势向大家公布真相，引起群愤，突破这个校园的禁锢。

　　主要是……
　　太怪异了。
　　看似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迫害者也已经找到，但是还是太怪异了。
　　这个世界……
　　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贺黎失去的五官，绝对封闭的环境……
　　无论哪一个，都绝非正常！

　　“我觉得我们还是……”正当贺盛景开口，他们突然听见头顶有脚步声传来。
　　甚至不止一个！

　　“金老师！我看着他们进这里了！”
　　是辛乐！
　　“靠！”向来温和的汪小辉骂了句脏话。

　　一群学生面面相觑，突然，杨优率先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撕扯手上情报信息。
　　“快……不能让他们发现。”

　　大家迅速醒悟过来，他们所有人都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擦着黑板上的字，破坏之前收集的信息。
　　那些记录着关键名单信息的纸，学生们竟然将它揉碎了吞下去！

　　是老金！

　　如果让他们发现这些名单，不知道还会牵累多少人！

　　正当这边兵荒马乱地处理，他们头顶突然闯入了一道自然光。
　　隐蔽的入口被掀开一条小缝，紧接着涌入大片大片的光。
　　这光线绝对算不上温和，甚至充斥着冷硬。

　　老金那张脸冷不丁出现在地窖口！
　　他背着光，咧着嘴，露出一口沾满烟渍的牙。
　　“找到了。”

　　他们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抬头盯着出口那位置。
　　被那恶毒的眼神捕捉，冷意从头顶至达脚跟。
　　死定了！
　　这是他们大多数人脑中的想法。

　　贺盛景想了一会，将手上撕碎的资料扔在地上。
　　“金老师，我们在闹着玩，您来做什么？”他轻轻歪了一下头，看起来很无辜。

　　老金低低地笑了，嗓音十分沙哑，又阴邪又古怪地说：“闹着玩……小同学们，我请你们上来玩好不好。”
　　“这个地方又黑又小，你们玩得不尽兴。”

　　贺盛景抬脚就要上去。
　　汪小辉一把将他拉住。
　　只见贺盛景回头给他一个眼神，汪小辉便放开了手。

　　踏上第一个台阶后，贺盛景说：“金老师，你挡着光了。”
　　贺盛景仰头面无表情盯着老金。
　　老金哈哈一笑：“小同学，我这不是怕你摔倒，准备扶你一把吗？”
　　贺盛景点点头：“那你扶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贺盛景以极快的速度，三步并两步，一瞬间到达老金面前。
　　老金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就觉得有一道厉风朝他袭来。

　　可是来袭者没得逞，老金身手极强，直觉敏锐，几乎是还没触及就迅速作出应对。
　　他猛地向后一撤，脸颊上一凉。

　　有一道血线炸开，一条细细血丝顺着老金脸庞往下流。
　　此时贺盛景用手一撑地面，完全从地窖跳出来，露出手上一把透明三角尺。
　　这是刚才汪小辉偷塞给他的。

　　血流到嘴角，被老金用舌头舔去，尝到血腥，他突然表情狰狞。
　　他以一种僵硬的语调对贺盛景说：“你不尊师重道，不是乖孩子。”

　　贺盛景看了一圈，辛乐不知躲哪去了，周围只有老金一人，他没有帮手，一对一。

　　他猛然笑出声：“哈哈，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

　　“同样，你也算不上老师！”

　　话音未落，贺盛景猛然冲上去再次发动攻击。
　　行动之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小组成员，多数都已经跑出来分散开了。
　　都是聪明孩子，他们知道此时应该去找人帮忙。

　　这边贺盛景还在与老金搏斗。
　　老金的力量极其恐怖，要是贺盛景被他捉住，那绝对挣脱不了。
　　所以贺盛景只能极力提升自己的速度。

　　攻击、后撤、闪避、突进。
　　他仿佛开启了与生俱来的本能。

　　四指并起，将一把薄薄的三角尺藏在手间，尖端露出，以老金为中心目标，从各个方向不断发起进攻。
　　不断提速。
　　快点，再快点，突破身体极限，以攻为守！

　　“啪！”
　　三角尺被挥到地上摔成两半。

　　老金竟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贺盛景赤手空拳难敌兵刃，他只能先狼狈地拉开距离。

　　“玩够了？”老金阴险地睨着他。
　　“呵……”贺盛景用手背擦一把右眼皮上的汗。“你怎么还在装啊。”
　　老金怒极反笑：“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坏的孩子，到这时候还在激怒我。”
　　“我也从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大人。”贺盛景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老金握着刀的手臂暴起青筋。
　　他怒喝一声：“找死！”
　　竟是要致贺盛景于死地！

　　“咚！”
　　老金刚向前一步，就倒地了。

　　贺盛景眼前出现贺黎的身影。
　　贺黎站在老金背后，面若冰霜，依旧维持着砸晕老金的动作。

　　他们俩隔着地上的老金相对而视。
　　贺盛景心情复杂。他面前这人前不久还徒生怪异，现在竟然又帮他解除威胁。
　　嘴角颤了颤，终是没说出什么。

　　此时原先分头行动的小组成员们纷纷出现，他们有人拿着绳子，还有人拿着棍子，三两下将昏迷的老金捆了起来。
　　“我们可以抓他审问一番。”汪小辉提议。
　　杨优看向贺黎：“贺老师，我们能问这个人一些事吗？”
　　贺黎点头，恢复笔直的站姿。

　　“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停留在这地方了。”
　　贺黎漆黑的瞳孔倒映出贺盛景的脸。
　　“还记得，那个仓库吗？”

　　滴答—滴答—
　　当老金醒过来时，他发现面前围着一群学生，他们手持木棍，神情戒备。
　　而他被一瓶冷水泼脸，是被冰冷刺激醒的。

　　“贺老师，他醒了。”汪小辉说。
　　“咳咳……你……竟然是你。”老金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昏暗的仓库一角走出一道笔挺的身形。

　　“我先前还在奇怪，我们学校老师大多都是校长亲自筛选进来的‘自己人’，怎么就你一个，外来人，还通过了招聘。”